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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梧桐中学,龙城市最有名的私人高中。
而梧桐中学有名的原因不是由于升学率,而是由于那令人发指的校风校纪。
在梧桐中学,混混居多,小太妹居多,目前为止,还没有把女生堵在厕所里扒光衣服的恶性事件。
由于梧桐中学的女生没有这么怂,谁敢骂她一句,她直接敢给你动刀子。有人戏言,在梧桐中学的课桌里,必备的三样东西不是笔,课本,笔记本,而是短棍,香烟,打火机。
连续三年,升学率全市第一,当然,是倒数。
这些情况,叶欢还真是不太了解,听宋凰音这么一说,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叶欢道:「这些事情多谢宋校长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处理的。」
「处理!」宋凰音冷笑,道:「叶欢,我查过你的资料,你高一退学,下落不明,也就是说你的学历只有初中水平。我刚赶了回来三天,就听说你竟然带着学生打架!那次有一个学生上课捣乱,任课教师给了他一名耳光,也不重,就是象征意义的。谁了解这学生当场打回去两个。我抓住这学生问为啥?你就算打赶了回来打一名也就够了,怎的会要打两个。你猜他说什么?」
「什么?」
「他说打一还二,翻倍,这是我们校长的规矩。」
「呵!」叶欢失声笑了。
宋凰音气的一拍桌子,道:「叶欢,你还有脸笑。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学生。以你的作为,知识水平,我不相信你能够管理好这所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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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强则中华强,这些学生都是祖国的未来。我无法阻止你把他们都毁了,但我也不能陪着你一起把他们毁了,故而我要辞职。你不是要理由嘛,这就是我的理由。现在你签字吧?」
「这字我不签。」叶欢道:「我知道宋校长在学校的作用,也能看得出来你是一名对学生很上心的人,以宋校长的条件,当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但宋校长却选择梧桐中学。这说明,金金钱名利不是宋校长看重的东西。也就是说,宋校长是一名理想主义者。在这样东西物欲横流的社会,这样的人太少见了。这样的人才,我怎的能放她走。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我下跪能让宋校长留下,我也保证眉头都不皱一下。」
宋凰音沉默,这话听着耳里还是很舒服的。她寻思,难得,你即便为人不怎的样,但却有一双好目光,能知道姑奶奶的了不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宋校长,留下吧,学生们需要你。我这个当校长的也需要你。既然你说我会把学生毁了,但宋校长能拯救一个,也算一名。」
宋凰音再度沉默,陷入踌躇之中,若是不是的确对教育有很深的感情,她也不会放弃优渥的工作,而选择从事教育这个职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叶欢,我见过你。」宋凰音忽然抬起头,盯着叶欢。
「嗯,啥?」叶欢抬起头,觉着宋凰音的表情有些异样。
宋凰音道:「在我还上高中的时候,学校发生过一起恶性斗殴事件,那件事闹得太大,事情过去三个月后,大家还在讨论。
一个校外的学生殴打本校一名高三学生,那个高三学长我认识,人很好,很优秀,老师和学生都很喜欢他。他总是喜欢穿着白衬衫,代表全年级学生在升旗仪式上讲话。但那天我看见他趴在地上,冲着一个有十三岁的孩子磕头求饶。白衬衫上面沾着血迹泥泞。」
时至今日,回忆起来宋凰音还心有余悸。她道:「我赶了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看到一名十三岁的孩子拿着拆散的凳子腿往他头上砸。小臂粗细的凳腿沾着鲜血,呼呼带着风,那个人早已不停磕头了,可那样东西孩子还是不肯罢休。他是要打死他呀!叶欢,我真的怕极了,我觉着恐怖。」
四周恢复了平静。
「哪个十三岁的孩子是我。」叶欢叹口气,骤然明白宋凰音对自己没来由的厌恶从何而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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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你!」宋凰音看着叶欢,道:「过去好久,我都向来害怕,晚上做噩梦都会出现那样东西孩子的脸。脸上带血,神情狰狞。无数次我从梦中惊醒,我想不明白,一个只有十三岁的生命,本来应该在父母怀里撒娇,看漫画,玩玩具的年纪。为何一个生命,会如此深恶痛绝的想要杀死另外一名生命!
从那天起,我下定决定,我要做教育,了解这些人是怎的想的。」
叶欢没有不由得想到,宋凰音做教育会和自己有关系。当初无意识的一场行为,竟然导致另外一名旁观者的人生选择发生变化。这也是世事奇妙了。从那天以后,宋凰音由理转文,从头学起,后来出国读书,研究青少年心理,只为搞明白一个问题,为何一名只有十三岁的孩子,如此愤怒的想要杀死另外一个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时,宋凰音也曾想过,等日后自己再回到龙城,那样东西孩子会成长为一个怎样的人,是早已对发生过的事情悔恨不已,还是已经进入监狱。
但宋凰音万万没想到,这个孩子长大以后,摇身一变,成为学校校长,而且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叶欢沉默,盯着宋凰音,渐渐地道:「没有理由。更何况我不怕告诉宋校长,现在见到他,我一定会杀了他,没有半点犹豫。」
宋凰音盯着叶欢道:「叶欢,你刚才冲我要辞职的理由,这就是我的理由。你想让我留下,可以,说出你的理由,当时你为什要杀死他?」
「什么?」
叶欢道:「宋校长,交浅不言深,这天算是我们正式认识,我还没有对你到掏心掏肺的地步。更况且,我全然能冲你撒个谎,为我的暴行编造一个替天行道的理由,可是我不想。我今天不想说,更何况我相信,你也一定不愿意听。就现在这样挺好,把我自己相信成一个坏人,站在道德高岸上谴责,挺好。」
「你是坏人吗?」宋凰音问。
「不是。」叶欢道:「我只是有底线的不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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