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人间第三章男女、老少、神魔、仙妖（下）〗

诛天之意 · 含雨轩

破旧山神庙寒风依旧，只是如今这庙里的人气却是足了甚是。老道士进入庙内却并无多言，那边火堆旁的汉子同妇人倒是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韩驰心里却晓得恐怕暗中的戒备是不能少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韩驰他们三人到也算不上啥坦荡，只是真的穷，除了图命的，其它的贼倒是不怕。

看道士开始闭目养神，却也在无其它事情发生，韩驰等人便又聊了起来。

迎着火光，赵忌侃侃而谈「二位仁兄可知，人有四象为男女老幼，天地有四象为东西南北，万灵有四象为神魔妖仙，四象为四极，四极为四端，端始也。传说若能凑成四象之地，便能成就总总神异之事，对誓约尤甚」。

韩驰和老赵自然没有听过，却没想赵忌虚晃一枪，却又讲起了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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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若为兄给二位兄弟讲个故事，话说一名道士天资聪慧，年纪轻轻便通学道藏，诸般法术运用的更是得心应手，而且早早成名。甚至被上宗仙门看上，却不想这道士倒有一份心气，说是不除尽为害世间百只妖物，便生不离世间，死不入幽冥。他是小宗出身，其实仙法便也是了了而已，那上宗却是这间天地一名了不得的宗门。只此看来却不能不说这道士有些傲骨的。自此之后轻道士以除妖伏魔为己任，仗着一柄桃木剑行走天下，剪除妖魔。这一日道士来到通州附近，听闻乡里却是有一只妖狐喜吃人脑，只是妖狐法力高深，通州附近无人能治。这道士一听这还得了，便马上亲身赶往，定要抓到那妖魔，镇在降魔塔内七七四十九日，化其妖体，炼其元神」。

讲到这个地方，韩驰便以为只是寻常道士除妖的老套路，谁知余光一扫，却发现原本闭目养神，盘坐在神像前的老道士早已星目微张，望了过来。

赵忌似乎并不知晓，只是继续讲道「这道士在乡里巡了半月，却终于在一个月圆之夜，在某处山里的妖穴找到了一只狐妖，既然找到了狐妖道士便直接动手，没不由得想到这个狐妖的法力还真是了得，尽管动手时狐妖一再询问，道士为何要为难于它？道士却已经打出真火，哪还管这些，只是寄出山门秘宝，将狐妖射住，也不管狐妖苦苦哀求便将狐妖镇于降魔塔下」。

赵忌讲到这里却对韩驰问道「韩兄弟你以为这样东西道士如何呢？」

韩驰并未多想，回道「这个道士如何，便也不太好说，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只是先生的故事好像并没有讲完」。

赵忌每次开口便都与韩驰二人称兄道弟，可是韩驰二人却仍对赵忌以先生相称，赵忌听来却也不以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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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韩驰的回答，赵忌不置可否，只是继续言道「韩兄倒是聪慧，好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没错这个故事却没有结束，原本妖魔被伏，此事一般便算已了，却不想狐妖被镇二九之日，乡里却又发生了一起妖魔食人脑髓之事，便到此处道士仍然不以为自己有错，反倒觉着狐妖可能还有同党潜伏在外」。

讲到这个地方赵忌却又对老张问「讲到此处张兄弟以为这道士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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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却是缕着自己的胡子听的正是入迷，听到此问便随口回道「知错不改，却不止一名糊涂而已吧」。

韩驰余光扫到那后来的老道士，却发现他依旧在听，只是听到此处却是微微皱眉，但却并未吱声。

赵忌听到老张的回答，便颔首继续讲道「谁知过了三九之日，这妖狐的长辈找上门来，手里提着一只蛇妖扔到道士的面前，指着道士的鼻子问他，连妖物身上的凶煞戾气都分不清楚，如何还有脸面以正道自居。没不由得想到道士还是冥顽不灵，却不想这狐妖的长辈却是天妖后人，反手便制服了这道士，并且打上他的山门，更是出手打破了降魔塔，救出了被关了二十七日的小狐妖，只是没有想到，这降魔塔倒是凶狠异常，早将这小狐磨的妖力尽失，便是灵光都差点被磨没了。真是可怜那小妖狐，平素是个善良的性子，更是喜欢亲近人类，却不想遭此厄难。三百年道行毁于一旦，便是这又过了三十年，现在凡是听到人语，便会报着脑袋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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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这里赵忌却又停了下来，又对着韩驰问「讲到这里韩兄以为这道士如何？」

韩驰叹了一口气，这赵忌讲的惟妙惟肖，让他仿佛真的看到一名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狐狸。想到此处韩驰却是有些惋惜的说道「这道士我也不了解该如何去说，只是可惜了这狐妖一身修为，却只因自己是个狐妖，与谣传的妖邪同类，便遭了这厄运，只是可笑的却是蛇妖害人却要狐妖遭难！」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言道这个地方韩驰却又是一叹，这次叹声却真是有感而发「哎！这世间事，世间人，当真不是对与错、黑与白、是与非能够概括的，为人为妖都何其难也！」

赵忌听完却哈哈大笑起来「韩兄弟当真是个秒人，为人为妖何其难也，何其难也！只是故事还并没有讲完」

讲到这个地方赵忌仿佛动了火气，便直接站了起来，脸庞映着篝火，现出一片红色，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这篝火照的，他只是继续往下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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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是个不讲理的，但是这妖狐的长辈却一定要和这道士讲一些理出来，道士一再强调自己只是斩妖除魔，护卫人间，并无任何私心。这讲理的妖狐长辈便和这样东西道士做了个约定，如果三十年内若是这样东西道士真的一心除魔，匡扶世间救人救命便就罢了，若是这个道士见到妖魔不除，那当初便是私心作祟，为了名利，不择手段，若真如此，这个妖狐长辈便要生食其心，炼其魂魄与镇魂幡之中，要其永生永世受三灾之苦，不得超脱」。

赵忌讲到这个地方，却未再问韩驰与老张的看法，却是望向最晚进来的道士，淡淡的问「不知，道长以为这样东西妖狐长辈的做法如何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老道士却并没有动，只是眼神有些凝重的望着赵忌，但神色莫名的回到「三十年转瞬即逝，倒没想劳烦赵前辈在此处等我。赵前辈法力通玄，自然说什么是啥。只是贫道这三十年来除魔卫道，却并不是为了和前辈的约定，而只是我的道心如此，前辈若要取我性命，我自然无话可说，只是希望前辈放过此间庙内无关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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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地方韩驰和老张哪还不知和自己称兄道弟半个多时辰的，哪是什么先生？而是了不得的天妖后人，那便至少也是大妖了。

二人惊骇异常却还未做行动表示，便被赵忌一指定在那里，别说动了，便是想眨一下目光都做不到，只是眼仍能视之，耳还能听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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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提此刻韩驰与老张心中的惊骇早已翻江倒海，即便二人一心求仙，却那真的见过啥神仙任务，如今倒好神仙没有见到，反倒是和大妖称起兄道起弟，当真以为妖便是不吃人的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说这天妖后人赵忌，却并没有对韩驰二人再下什么毒手，却只是继续言道「两位兄弟莫扰，某虽为妖魔，却也是个讲理的，这天在这四象皆全之地，便要二位为某做个见证。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想不到在这荒凉偏僻之地，竟也凑成了四象皆全之地，四象者为始为全，我便希望当初那个约定，也是有始有终」。

言道这里赵忌站了起来身来，也没有见用什么厉害格外的法术，更看不出只是走到山神像前继续言道「人有四象为男女老幼，此处算是全了。天地有四象为东西南北，此庙坐北朝南，左东右西自然也算全处。万灵有四象为神魔妖仙，道长自是算作仙人无有不可，而我这大妖却也做不得假，而这土地神即便久未受香火参拜，但是这些年来护佑过路之人不受山妖鬼魅的侵害，自是一份功德，神韵灵光却还有所留存，暂且也算是全处」。

说到这里大妖赵忌却是转到了老道士的身前，盯着表情严肃的老道士，便邪魅一笑，指着被众人忽略的另一堆火边，淡淡的言道「倒是望了告诉道长，这庙里魔自然也是有的，不然怎的能算全处？且看那妇人怀中的孩童，其实早已被邪魔侵体，久之自成魔源，不了解道长是要怎么除魔卫道呢？这两岁的幼儿不了解秉承正道的你还下不下的去手？」

言道这里，整个庙里却是一片肃然，韩驰感觉便是神像都又暗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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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此时粗犷的汉子想要奋起拔刀，拼命一战，为妇人和妇人怀中的孩子寻一条生路，却没想到被赵忌随手一挥，这汉子便飞了出去，直接摔在远处的墙上，掉在地上便直接昏了过去，人事不知了。

妇人被吓的惊慌失措，便抱着孩童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一边磕头却还不忘不停的祈求道「且留我儿一条性命，我儿不是什么妖魔，我愿当牛做马……」

只是还未说完，便被赵忌随手一点，便又定在那里，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赵忌看了一眼这样东西妇人，便又言道「舔犊之情，当真是万灵皆有，可敬可叹。可是诛除魔念可不像诛除我妖类这么简单，不是你杀死了这样东西魔便算了结的，被魔念侵染的身体，如若魔源不灭，则魔类生生不息，源源不断，想要永结后患便一定要诛除魔源，只是道长你能在这样一位母亲的身前，除此子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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