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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玄成啊，你刚才说，朕大兴土木，劳民伤财？还说朕扰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魏征连忙吞下嘴里的肉，正色道：「难道不是吗？这拆房子的声音，整个长安都听得见！这得花多少金钱？得用多少工匠？这些金钱，若是用来赈灾……」
「放屁，你懂个篮子。」李渊怒斥一声：「朕问你，这些工匠，是朕抓来的壮丁吗？」
魏征愣了一下：「这……仿佛是工部招募的……」
「工部？」李渊伸手一指：「左边的，是李神通家的家丁，右边的，是朕甘露殿的随从，工部那群人，昨天来了一天，今早朕去朝堂上的时候，全被召回去烧水泥了。」
「这……」魏征一愣，木讷的环视了一圈。
「这群人，你说说是不是没给金钱？都是下人，晌钱给不到位，谁伺候你？」李渊嗤笑一声。
魏征喃喃道：「自然是给了……」
「那就对了！」李渊一拍大腿：「朕出金钱，他们出力，朕这叫给他们提供就业岗位！懂不懂？」
「且不说你们朝堂上说的什么流民四起，朕大权都扔给老二了，这事跟朕有关系么？」李渊站了起来来，挥斥方遒：「朕修这样东西大安宫，总不能向来用这些下人吧。」
「需要木匠、瓦匠、石匠、搬运工，少说数十人，二郎说了，所有花销都从天策府内帑走，这不就是花钱了么？」
「这些人拿了工钱，去买米、买布、买肉。」
「卖米的、卖布的、卖肉的也就有了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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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钱就流动起来了！」
「这叫拉动内需！」
「这叫以工代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比单纯的发钱发粮，高明一万倍！」
魏征听傻了，就业岗位？拉动内需？以工代赈？这些词一个都没听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认真一想，好像很有道理啊！这不就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么。
给灾民找活干，着实比养着他们强啊！这大安宫的工程量这么大，着实能养活不少人啊。
「那……那噪音呢？」魏征还是有点不服气：「这声音扰乱朝纲……」
「扰乱个屁。」李渊嗤之以鼻：「你们在太极殿里坐着，冬暖夏凉。听点嗓音怎么了？这就受不了了？那些百姓在外面风吹日晒，他们抱怨了吗？」
「玄成啊，你要记住一句话。」李渊骤然变得严肃起来，看着魏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言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朕不以身份压人，同他们一同吃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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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去逛一圈看看，这大安宫，所有人吃的都一样，朕这一桌，也就比他们多了个薛万彻帮忙切肉。」
「肉，一样，酒一样，你觉着朕做的还不够么？」
魏征手里的筷子掉在了脚下，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孟子的这话，他读过，每个读书人都读过。
可是，这话从今日的李渊嘴里说出来，感觉全然不一样。
君为轻！这三个字，在大唐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从李渊嘴里说出来，简直就是离经叛道！
但也简直就是……圣人之言！
魏征盯着李渊，又环视了一圈大安宫，所有力工都是笑着的，大口吃着肉，大口喝着酒，包括面前这个陶罐子，也都是一样的。
正如李渊所说，这一桌，唯一的区别就是薛万彻傻笑着在切肉。
收回视线，盯着这个穿着皱皱巴巴常服，满嘴油光，刚才还骂着脏话的老头。
魏征突然觉得，他的形象变得无比高大，身后方有着万丈光芒。
「陛下……」魏征的嗓音颤抖了，眼眶红了：「陛下……圣明啊！」
「臣……臣惭愧！臣只发现了表面的喧哗，却没看到陛下那颗……为国为民的心！臣……有罪！」
好戏还在后头
魏征离席，跪在脚下，重重地磕了一名头。
【叮……任务完成：说服魏征。】
【奖励：土豆种子将于三日后发放（需宿主自行种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渊挑了挑眉，这波装逼，满分！
「行了行了，别磕了，朕就是随口一说，主要是这羊肉，好吃吧？好吃就多吃点！看你瘦的，跟个猴似的，怎的？李二不给你发工资啊？」
魏征脸一红，没说话，重新坐下来。
这一次，不再矜持。
化悲愤为食欲。
化感动为饭量。
那一大盘羊肉，起码有一半进了他的肚子。
最后。
连汤都喝了两碗。
直到肚子圆滚滚的，再也塞不下一粒米。
故事还在继续
才打着饱嗝止步来。
日落西山。
魏征走了。
打着饱嗝走的。
那一锅涮羊肉，连汤底都被他喝了一半，这一顿饭，吃了一下午。
力工们在干着活，李渊同时喝着酒，偶尔还上去指挥一下，让魏征发现了这位陛下不同得意一面。
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响声，吃的也格外的香。
走路都有点横着走的意思。
李渊躺在摇椅上，盯着魏征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小扣子。」
「奴婢在。」小扣子从一旁钻出来，手里还拿着块抹布。
「跟着他，看看这老倔驴住哪，家里是个什么光景，记住了，只看不说，别让他发现，赶了回来跟朕汇报。」
「是！」小扣子把抹布一扔，随手从脚下捡起一块沾满了灰的麻布，披在了身上，和一般乞儿并无二样。
长安城，务本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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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贫民窟，也绝对不是达官显贵住的地方。
这里住的大多是些中下层的京官，还有些稍微有点家底的商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比起之前的永兴坊，这里更喧闹，更市井。
魏征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巷子，在一扇略显陈旧的木门前止步。
巷子不宽，两边堆满了杂物。
原来的东宫别院被收回了，他魏征虽然没被杀，但也成了无房一族。
这点俸禄，在长安买房？
做梦呢。
只能租。
「吱呀——」
门推开，院子不大，甚至有点逼仄，角落里堆着几捆柴火，还有一口水缸，即便破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夫君赶了回来了？」屋里传来一声温婉的问候。
裴氏，魏征的发妻，出身河东裴氏旁支，那是真正的大家闺蜜，如今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裙，手上全是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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