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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大早上的还没完了?〗
「对!父皇一定是在教孤。」李世民脑海中,骤然浮现出那天那样东西玄甲卫统领回禀的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天,在掖庭,李渊救下了那样东西偷馒头的小太监小扣子。
当时,李渊说了一句话。
「当皇帝。」
「不看他杀了多少人。」
「看他能救多少人!」
这句话,当时李世民只觉着是父皇的妇人之仁,是失败者的自我安慰。
但此刻,结合魏征这件事,结合那句民为贵,君为轻,如同两道闪电,在李世民的脑海中汇聚,劈开了迷雾。
「朕懂了……」李世民喃喃自语,眼眶竟然有些湿润:「朕向来在想,怎的才能洗刷玄武门的血腥,怎么才能让天下人忘掉朕杀兄逼父的恶名,朕以为,只要朕勤政,只要朕打胜仗,只要朕让大唐强盛,就能掩盖这一切。」
「但父皇是在告诉朕,不够,光有威,是不够的,还得有恩,还得有生路。」
「魏征是死路一条的人,父皇给了他生路,小扣子是死路一条的人,父皇给了他生路,甚至是薛万彻那样东西疯子,父皇也给了他生路。」
「父皇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朕,杀人容易救人难,但只有救人,才能真正收服人心!才能真正坐稳这江山!」
李世民猛地站了起来来,一种帝王的觉悟,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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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机!」
「在!」
「拟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长孙无忌赶紧铺开纸笔:「陛下请讲。」
李世民背着手,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沉稳:「传孤旨意,赦免……所有东宫、齐王府旧臣家眷,无论男女老幼,无论罪责轻重,一律……免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长孙无忌手一抖,墨汁滴在了纸上,晕染开来:「陛下!这……这可是几千人啊!更何况很多都是死忠!若是放虎归山……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不。」李世民摆摆手:「朕不杀他们,但也不放他们,将他们的奴籍,改为……农籍,流放千里。」
「去岭南,去陇右,去边疆,给他们发农具,发种子,让他们去开荒,让他们去种地,告诉他们。」
「这是陛下给他们的恩典!是陛下那大安宫里,一口一口吃出来的恩典!」
「让他们活着,让他们给大唐种粮食,让他们盯着,朕的这样东西大唐,是不是比隐太子的大唐更好!」
四周恢复了平静。
长孙无忌呆呆地盯着李世民,这一刻,发现了冉冉升起的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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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杀伐的秦王,是一个真正懂得王道的君主。
而这一切的改变,竟然是由于那样东西在冷宫里瞎折腾的老头?
「臣……领旨!」长孙无忌重重落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写完圣旨,李世民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走到窗边,盯着早已泛起鱼肚白的天边,看着大安宫的方向,长叹一口气。
「父皇啊父皇。」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您这局棋,布得深啊,若是儿臣不多想,恐怕又理解不了您的意思了。」
「您这是在用您的一世英名,来给儿臣铺路啊,您装疯卖傻,装作贪图享乐,甚至不惜自污名声,去压榨裴寂他们,就是为了让儿臣放心,就是为了在暗中指点儿臣。」
「您把皇位让得这么痛快,甚至连玉玺都当垃圾扔,儿臣之前还防着您,还在大安宫周遭布满了暗哨,儿臣……真不是个东西啊。」
李世民回过头,看向那个还跪在地上的夜猫统领,冷冷道。
「传令下去。」
「大安宫周围的暗哨。」
「所有撤了。」
「一名不留。」
「啊?」夜猫愣住了,长孙无忌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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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撤了?那万一陛下……万一他真的造反咋办?」
「造反?」李世民笑了,笑得无比自信「造反的是孤!才不是父皇!孤在父皇面前,可是个孩子罢了!」
「父皇现在只是想……睡觉,想睡个安稳觉,想亲眼盯着孤,把这个家当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父皇一定是这么想的,即便不问政事,可还在教孤怎么当好一名皇帝,哪有啥父皇,这是一名爹对孩子的爱啊,从来都不会说出口,但他就是在那!」
李世民挥招手。
「撤了吧,以后父皇想干什么就干啥,想拆房子就让他拆,想挖坑就让他挖,想骂人……」
李世民摸了摸鼻子:「只要别骂得太难听,就让他骂:哪怕他要把这太极宫的琉璃瓦揭了去打水漂,你们也得给他在旁边递瓦片!听懂了吗?」
「是!属下遵命!」夜猫领命而去,李世民重新坐回桌案前,捡起那碗早已凉透的浓茶。
一口喝干,五味杂陈。
「辅机。」
「殿下?」
「你说,父皇那个水泥……真能点泥成石吗?」
长孙无忌犹豫了一下:「殿下……工部那边已经在烧了,说是最快第二天一早就能出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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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臣觉着……悬,这也太玄乎了。」
「朕觉得能行。」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父皇从来不打诳语,如果这水泥真能成,那朕就亲自去大安宫,给父皇……赔罪!」
……
大安宫。
「阿嚏!」
李渊又打了个喷嚏。
「谁?到底是谁?」
「大早上的还没完了?」
「背后骂人真的好么?不怕生儿子没有把?」
李渊揉了揉鼻子,把身上的虎皮裹得更紧了点。
这破殿,还是漏风,早知道昨晚就回甘露殿睡了,那边怎么也不漏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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