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万人迷小师弟只想守男德 · 屋外风吹凉

桃卿眼尾泛红, 盯着面前柔弱清秀的女子，内心兴奋又难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能在师尊的梦中见到娘亲，他已经有许多年没见过她了——在他十七岁那年，他被娘亲送到合欢宫后, 她便化作一道清气消散于天地之间了。

娘亲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而是他的养母。她名唤桃月枝, 本是合欢宫中的一棵桃树, 被太上长老花问仙随手点化，生出花灵, 幻化成了年轻女子。

桃月枝不甘于只困于合欢宫一隅，便与花问仙拜别，畅游于陵游界天地。在她寿元将近时, 她捡到了一个遭人遗弃的男婴, 因男婴的襁褓中散发出桃花清香, 她觉得他和自己很有缘，于是收养了他, 并取名桃卿。

在他年幼的时候，娘亲无微不至地关怀他、照顾他，为他做出最好吃的饭菜，甚至他所有的衣服也都是她亲手缝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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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月枝法力不高, 所以容貌只能算是清秀，寿元也只有区区两百载, 可是在桃卿心中，她就是世上最好的娘亲。

等他长大若干，娘亲就教他读书写字, 带他云游各地, 领略了无数世间风光, 既有秀水明山、花朝月夜，也有八街九陌、万家灯火。

正因为有娘亲的教导，他才与寻常修士不同，他喜欢凡人，也喜欢那些人间烟火，因为他们总会让他想起他与娘亲在一起时的日子。

「娘亲……」

桃卿抱住桃月枝，双眸通红，低低地叫了她一声，桃月枝的眼睛也跟着红了，轻拍桃卿的后背，轻声说道：「你还平安就好、还平安就好……」

这么说着，她却心疼地掉了泪，由于她发现了桃卿脸庞上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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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孔致请来的途中，她已经听说了桃卿的遭遇，不禁心如刀绞，她可怜的孩子在划花自己的脸时有多疼啊。

孔致倚着门框含笑道：「卿卿的家乡五年前发洪灾，和他的娘亲失散了，自此以后，卿卿到四处流浪，还被人牙子拐去……咳，不过总算是母子团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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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桃卿在梦境中的身世了，梦中的他是凡人，桃月枝变成了他的亲生母亲，自然也是凡人。

桃月枝垂泪拜谢孔致和顾雪庭：「幸得两位仙师救下犬子，奴家与他才得以母子重聚，来世奴家必当牛做马、结草衔环，报答两位仙师的恩情。」

「桃夫人不必客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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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致连忙摆手，虚扶她起身：「我喜爱卿卿，当然会将他的事放在心上。」

说着，他似笑非笑地斜睨顾雪庭一眼：「师兄还说我对卿卿不用心吗，我可是把他失散多年的家人都找到了。」他微微一顿，故意加重语气，「是他最喜欢、最亲近的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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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雪庭沉默片刻，抬头笑着言道：「这是好事，还要恭喜桃夫人与卿卿了。」

桃月枝破涕为笑，颔首，给桃卿倒了杯水，让他润润沙哑的喉咙，又说道：「来，卿卿，随娘亲一起向两位仙师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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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桃卿点点头，真心实意地想要下跪拜谢，即使是梦，但他还是要感谢师尊让他再一次见到了娘亲，「多谢顾仙师和孔仙师……」

呜，如今他还不是师尊的弟子，只能暂时叫仙师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见他要跪，孔致反应飞快地拦住了他，将他半抱进怀里：「你就别跪了，不然伤口崩裂了，心疼的还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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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留到日后再跪。」桃卿小声说。

「不用，要是你真想谢我，」孔致粲然一笑，「不如叫我一声「阿致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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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桃卿吓了一跳，连忙摇头：「不，不，我不能这么叫。」

「你嫌弃我年龄比你大许多？」孔致面露沮丧，「也对，按照你们凡人的年龄来算，我都能做你爷爷了，你嫌弃我也是当的……」

「我怎的敢嫌弃孔仙师！」桃卿说，「是我……是我不配这么叫。」

「怎的就不配，你最配了，除了你没人能这么叫我，他们都叫我「少宫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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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中蕴含了十足的冷意，听起来压迫感极强，桃卿吓了一跳，震惊地望向顾雪庭，这时顾雪庭神色已缓和下来，将桃卿从孔致怀中抱了过去。

孔致还要哄他，却被顾雪庭冷漠的声线打断了：「够了。」

「卿卿身体尚未痊愈，需要歇息。」顾雪庭礼貌而疏离地对桃月枝说，「我先带他回去上药，改日再让他与桃夫人叙旧。」

桃月枝行礼道：「有劳仙师了。」她想了想，又问，「是仙童为卿卿上药吗？不若交给奴家吧，奴家是女子，又是卿卿的娘，比他们更心细些。」

在她想来，一定是仙师的下人为桃卿上药的，总不会是仙师屈尊纡贵地亲自操劳。

顾雪庭淡淡道：「奴仆粗笨，不堪大用，向来都是由我为卿卿上药。桃夫人一路风尘仆仆，定然劳累，请去歇息吧，卿卿由我看顾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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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月枝怔了怔，但顾雪庭早已将桃卿抱起来走出去了。

一路上，顾雪庭沉默着不说话，桃卿抱着他的后颈，敏感地察觉到他心情不好，小心翼翼地说：「您怎么了？」

「无事。」顾雪庭笑了笑，「我只是在想孔师弟是如何找到你娘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是啊，真厉害……」

桃卿感慨地说着，就连他也没想到竟然能在师尊的梦中发现娘亲，也幸好师尊记得他的娘亲，否则他也不可能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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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现在虽然他能说话了，但他还是没有唤醒师尊的神识，再晚几天也不要紧，他还想再多看一看娘亲。

「真是要多谢孔师……孔仙师了。」他面露笑意，温顺地靠在顾雪庭怀里，「理所当然我最该感谢的是您。」

顾雪庭蓦地止步脚步。

「卿卿，」他说，「你叫我啥？再叫一遍。」

桃卿很想叫「师尊」，可惜他一叫，大约顾雪庭的神识就会被唤醒了，因此只能老老实实地喊：「顾仙师。」

他以为这样东西称呼足够尊敬，可才一出口，他就发现顾雪庭没了笑意，眼中亦流露出了沮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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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顾雪庭说，「别这么叫我。」

「那……顾真人？」桃卿小心地叫着，发现顾雪庭依旧很沮丧，心里有点慌了，「我该怎的叫呢，您告诉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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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雪庭叹了口气：「我和你说过，叫我「雪庭」。」

「我……我叫不出口。」桃卿很惶恐地拒绝了，「我真的不配。」

他作为小辈，直呼长辈的名字是犯忌，不能这么叫。

顾雪庭闭了闭眼睛，压抑住突如其来的焦躁之感，依旧温柔地说：「那就算了，我不勉强你，但「仙师」和「真人」都太疏远了，你姑且叫我「郎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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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桃卿从善如流，郎君还是可以的，像是兰漪也会这么叫他：「顾郎君。」

「嗯。」

顾雪庭轻声应了，但依旧没见多开心的样子，抱着桃卿回去上药。

当他准备一如往常地脱下桃卿的衣服时，桃卿连忙按住他的手言道：「郎君，您已照顾我多日，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日后就由我自己上药吧，多谢您了。」

顾雪庭手一顿，将手掌下压轻轻地按住他的肩：「为何卿卿忽然和我生疏起来了？是由于最疼爱你的娘亲来了，你才不愿和我亲近吗？」

「不是的。」桃卿摇摇头，「和我娘没有关系，其实我早就不想麻烦您了，只是之前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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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雪庭垂眸盯着他。之前就不想让他帮忙上药了？若不是他，那卿卿想找谁，孔师弟吗？

他放在桃卿肩上的两手微微收紧，孔致充满嘲弄的微笑仿佛就在他的眼前，无声地对他说着——

你没有独占卿卿，也不是卿卿最亲近的人，他的娘亲才是。

卿卿第一个叫出来的人不是你，而是他的娘亲，他甚至不愿叫你「雪庭」，你只是救下他性命的「顾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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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与卿卿相处了短短一个月，他人生的前十几年你不曾了解，更不曾参与，除了娘亲，卿卿或许还有其他许多重要的人，你又能排到第几？

可是……不错，明明他们只认识了一名月，为何他就如此在意卿卿了？甚至连卿卿亲近自己的娘亲都会令他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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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雪庭突然醒悟过来，师弟说得正是，他的心态不正常，从最初见到卿卿时就是，难道他真的被卿卿的媚骨蛊惑了？

他蓦地松开手，用温和的语气掩饰着内心的动荡：「那好，你自己上药，我出去等你，需要我的时候尽管开口。」

「多谢郎君。」

桃卿向他道谢，骤然觉得自己有点像兰漪，雁雁就是对他这样东西师尊左一名「郎君」右一个「郎君」的，不由笑了一下。

但落在顾雪庭眼中，这样东西笑容就像是如释重负一般，令他的心瞬间一沉，他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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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为了验证自己是不是受到桃卿的媚骨与体香的蛊惑，才会待他不同，顾雪庭找借口转身离去了魔舟，用拉开距离的方式将桃卿的影响降至最低。

可是没有用处，在转身离去桃卿的这几日中，顾雪庭几乎每时每刻都会想起桃卿，就连打坐时也仿佛会闻到一丝桃花香，幸而他身为元婴修士不需要睡眠，否则卿卿定然会每夜入他的梦。

他果真不是被媚骨所惑。

证实了这一点后，顾雪庭既感到欣喜，也有着淡淡的困惑，如若不是媚骨，那他为何唯独待卿卿不同呢？

不管原因如何，顾雪庭还是用最快的身法返回了魔舟，几日不见，他就对卿卿甚是思念了。

可魔舟上并没有桃卿的身影，桃月枝同样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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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别找了，卿卿不在船上，他跟着桃夫人回家乡了。」

在顾雪庭怔忪之际，孔致悠闲地抱臂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恶劣的微笑。

「没错，卿卿走了，并且再也不会赶了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离家出走的萨摩耶自己跑赶了回来后，发现主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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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抖尾巴）：现在你是流浪狗了！

无情萨摩耶拒绝听他讲话并且薅光了他剩下的尾巴毛。

——

找到主人后。

萨摩耶：汪汪？（主人，你见过黑色的萨摩耶吗？）

桃桃：0v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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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摩耶：汪。（你会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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