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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的阳光渐渐地地自窗口进来，照在一张略显苍白的小脸上，脸上细腻的绒毛在光芒中显得柔和莹润，不浓不淡的眉色，小巧的鼻子，菱形的小嘴，仍旧闭着目光在睡梦中，眼皮向来动着，眉心蹙了起来，似乎睡得不是很安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实在是一张不怎么出色的脸蛋，眼睛睁开之后，却又让觉得移不开眼。
「阿娘！」睡梦中的人骤然惊叫了一声，猛地睁开一双圆圆的杏眸，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如两泓清泉惊颤不定。
「发梦靥了吗？」头顶传来低沉的嗓音，语气平淡如水，听不出有丝毫情绪的起伏。
从阿娘难产过世的噩梦中，随喜轻喘着气，抬头看了过去，关老夫人不知啥时候进了她的屋里，如今正坐在床榻对面的椅子上，正挑眉盯着自己。
「祖母？」嗓音有些沙哑，她咽了咽口水，努力压住心头的惊慌，露出一个怯怯的微笑。
老夫人似乎很关心她的噩梦，「梦见什么了？连睡觉都不安生。」
随喜低下头，小声道，「只是一些杂乱无序的梦靥。」
「是梦见你阿娘的事吧，你阿爹这一摔也的确把你吓着了，漱洗过后带你到居士林祈福收惊。」老夫人淡淡地道，早已吩咐平灵去打了热水进来。
祖母从来就甚是相信道士，经常到道观去祈福，最经常去的却是西里城郊外的居士林，听说那处有一位德高望重，学识渊博的青居真人，名扬全国，许多豪门贵族慕名而来求见这位真人，只是这位真人喜欢云游四野，很少有人能见到他的真面目。
平灵打了热水进来，服侍随喜以青盐漱口，翠丝绞了绫巾为她拭脸，换了一套半新的粉红色裙袄，由于随头上还绑着绫布不好梳发，故而翠丝只是简单在两边以红绸将头发挽成两个小髻，倒也衬得随喜可爱趣致。
「姑娘可真好看。」翠丝放回木梳，一张精致的瓜子脸，润亮如两泓清泉般明澈纯净的眼睛，可爱的菱形小嘴，即便唇色有些淡，但不掩她的漂亮。
姑娘的目光睁开之后，怎的看都觉着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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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朵白色不起眼的山茶花，需要慢慢欣赏仔细地观察，才能发现这种纯洁谦逊的美是最耐人寻味的。
「我们姑娘是霎眼娇，长看俏。」翠碧在老夫人身后方掩嘴笑着。
随喜在关老夫人这个地方也住了有一年，一直乖巧温顺没有主子的架子，翠丝和翠碧都喜欢这位姑娘，心中很是怜惜她的目光，如今她能睁眼看得见了，大家都打心里觉着高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老夫人满意地看了随喜一眼，吩咐翠碧，「就在这里用早膳吧。」
噩梦的余悸已经被随喜压了下去，她对老夫人甜甜笑着，心中早早已打定主意，一定要讨好老夫人，让老夫人成为她的靠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祖母还没用早饭吗？是随喜不好，睡过了头没有去给祖母请安。」她主动走近老夫人，虽然还没完全放开去撒娇，但也比之前的怯弱疏离显得要亲热了。
「你受了伤，这几日的请安可以免了。」老夫人露出笑纹，「头还疼吗？」
「不疼了。」随喜摇了摇头，其实伤势并不严重，只是由于她想起前世的事情，神智一时不清晰，才会昏迷了三天，如今又休息了一晚，感觉早已好了许多。
翠碧早已准备了素菜上来，因是要到居士林去祈福，故而早膳都非得茹素，这是老夫人的规矩。
「你也一起吃吧。」这是老夫人头一次让随喜与她同桌吃饭，以前都是在旁边盯着，等她吃完了，才允许随喜吃她剩下的饭菜。
四周恢复了平静。
随喜心里有些受宠若惊，却不敢表露出来，小心翼翼地喝着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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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娘子形色匆匆地撩起了软帘迈入来，见老夫人竟然和随喜同一桌在用早膳，脸庞上难掩震惊和紧张，「娘，媳妇起晚了，请您责罚。」
随喜发现关娘子这样如履薄冰的样子，只觉得万分心疼，她是去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听说老夫人来了她这个地方，才会觉着不安和忧心的吧。
「你要服侍大爷，迟些也无所谓。」老夫人没有放回筷子，自若地吃着早饭，还拿眼睇了随喜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随喜低下头继续喝粥。
关娘子想到自己晚起的原因，脸庞一阵的燥热，「娘，不如让随喜到我那儿去吧，她还受着伤，整天要换药吃药的，这药味怕是不好闻。」
「到了你那儿去就好闻了？就让她住这儿吧，你那里还得服侍大爷，怎的分得开身。」老夫人道，心里也是希望儿子能和媳妇多亲近，至于那郭静君……逢场作戏就罢了。
「是。」关娘子不敢再多说，早已走过来接替了翠碧的位置，为老夫人布菜。
随喜以眼角打量着关娘子，面色比昨日要红润了若干，看起来心情也仿佛没有昨日那么低落，她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声，和前世一样，不管阿爹做什么伤害阿娘的事情，阿娘总是很轻易就原谅了他。
关娘子也是一心二用，同时为老夫人布菜，一边仔细观察着随喜，面容安静乖巧，没有不妥之处，她总算安下心来。
「一会儿我和随喜要去居士林，你家中若是无事，便与我们一同去吧。」老夫人对关娘子道。
老夫人没有去注意关娘子的震惊，只是放下筷子，看了随喜一眼，说了一句让让人莫名其妙的话，「是时候带你再去一次的。」
要带随喜去居士林？除了随喜刚出世那时候老夫人带着她去了一趟居士林，这往后可就没再带着她出门了，怎么今天竟然想带随喜出去了？
随喜疑惑抬头，却看到老夫人早已站了起来身，「准备出门吧。」
好戏还在后头
关娘子从惊讶中回过神，立刻就道，「我立刻去准备。」
去道观要准备的素果已经准备好了，只要让人备好马车就可以了。
与其留在家中对着那样东西郭静君，还不如到居士林去静修一天，关娘子让湖湘给她选了一套素净的衣裳换上，从箱子里取了十两银子，是想着给道观添香油金钱，保佑随喜无灾无难。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郭静君听说了这边的动静，只是倚着软榻笑了笑，丹凤眼流光轻转，显得风情万种。
「姑娘，不如您也跟老夫人说一声，到道观去给小少爷祈福，免得夫人占了便宜。」妙雪替郭静君捏着脚，小声提议着。
「我去凑什么热闹，只有抓不住男人的心的女人，才会花心思在别处上，罗惠云以后讨好了老夫人，大爷就会全心全意对她了？她们都去道观了更好，你正午就去把大爷请赶了回来。」郭静君笑得有些得意地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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