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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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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娘子送走了张绣娘便到上房服侍老夫人午歇。
来到随喜的屋里，便见到女儿还拿着针线在练习，不自觉露出微笑，「也不歇一会儿，目光不累吗？」
「阿娘！」随喜目光一亮，把绢布放了下去扑进关娘子怀里。
关娘子细抚着随喜的鬓角，「怎的不去寐一会儿呢？早上在祖母那儿不是练习了好几次吗？」
「可是都绣得不好看。」随喜不好意思地道，拉着关娘子坐到床榻上，「祖母让我学着绣手帕，我只会绣叶子。」
「能绣叶子就不错了，阿娘以前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连叶子都绣不好。」关娘子柔声笑着道。
「真的？」随喜拿着一块方形的手帕给关娘子看，她当然了解阿娘说这话是安慰她，阿娘精通女红，五岁能绣荷包锦囊，她心中是有数的。
「很好看。」关娘子笑容愈加柔和，怜爱地抚着随喜的头，「你这伤势……也算因祸得福，目光能看得见了，啥都能学了。」
「嗯，随喜以后一定好好保护阿娘。」随喜抱住关娘子的腰，语气既天真又坚定，恨意和怨怼掩在眼底深处。
关娘子欣慰地笑了起来。
「阿娘，我一点也不喜欢那样东西郭姨娘。」随喜小心翼翼地言道，其实她很想提醒阿娘，千万不要让郭静君有翻身的机会，可是她的年龄她的身份都不适合说这些，只能旁敲侧推地说一些话让阿娘提高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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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在我面前说就罢了，千瓦别在你阿爹和老夫人面前说，知道吗？」关娘子眉心轻蹙，眼底略带悲伤地对随喜道。
随喜点了点头，这样东西道理她自然是明白的，阿爹心里还念着那样东西女人，若是听到她这样说，指不定就更讨厌她这个女儿了，而老夫人……说不定会误会是关娘子心胸狭窄，教导女儿也要排斥其他姨娘，会因此对阿娘不喜的，「我是不会在外面说，可是，阿娘，你千万不要被那个郭姨娘欺负了，她不是好人。」
其实她更希望阿娘不要那么相信阿爹，若是她没记错……阿娘再过几个月就会有身孕，若是这段时间阿娘不要和阿爹一起……是不是就能避过以后难产的劫难？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是要怎样才能让阿娘不要再跟阿爹一起？这不是她当女儿的能插手或是能过问的事儿了，毕竟是父母的房内事。
「阿娘心中有数，你躺下睡一会儿吧，等下还得到祖母那儿学规矩呢。」关娘子温声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随喜心中暗叹，现在不管跟阿娘说啥，阿娘都是听不进去的，到底还是对阿爹没有死心，只可惜郭静君被禁足了，不然阿爹也不会哄得阿娘又相信了他。
乖顺地躺了下来，随喜在关娘子低柔的声音中慢慢地入睡，不管过了多少年，她都喜欢阿娘唱的童谣，像能安抚人心的温泉，令她烦躁不安的心情得到沉淀。
直到随喜的呼吸逐渐均匀绵长，关娘子才轻声轻脚地转身离去了屋里。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事儿，随喜睡得并不沉，不到半个时辰就醒了过来，光洁白皙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平灵打了水进来给随喜擦脸，八月的天气早已有些微凉，随喜换了被汗湿的内衣，洗了脸恢复了精神才步出内屋到老夫人那儿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翠丝和翠碧坐在外间打着璎珞，见到随喜进来，翠丝便笑着压低声音，「老夫人还没醒呢，姑娘要不要坐会儿吃些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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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碧道，「这两天老夫人夜里睡不好，今日是心情好了才睡得沉。」
「那我就不打搅祖母了，让祖母好好睡会儿。」随喜温声说着，在翠碧旁边的小杌子入座，「奶奶这两天精神都不是很好，是要好好休息的。」
「姑娘真有孝心。」翠丝笑着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随喜腼腆一笑，「还要劳两位姐姐多照顾老夫人呢。」
「姑娘说这话太见外了，你想要老夫人好，难道奴婢们不想？」翠碧浅笑道。
「是我不对，两位姐姐对老夫人细心体贴，哪里需要我来多言。」随喜吐了吐粉舌，一派天真纯稚。
翠碧和翠丝压低了嗓音笑着，「就姑娘会说话。」
随喜陪着她们做了一会儿，也学了打璎珞，老夫人仍旧还没醒。
「不如姑娘出去走走，此时日头渐弱，外面很凉快呢。」翠丝怕小孩子坐不住，便劝着随喜出去散步。
随喜回头看了仍然没有动静的内屋，刚想摇头，心里就飞逝闪过一个想法，笑着站了起来，「那我到庭园去走走。」
关家的院子不算特别大，但也不算小，几座院子中间有一座小庭院，种了些花花树树，花圃中间是假山，旁边有一座竹亭，是用黄竹搭建的，甚是朴素雅致。
以关大爷这三年来的俸禄，其实是买不起这样的宅子，这算是那卖家半送半卖给了关大爷，讨了关大爷的照应，卖了一名人情而已。
随喜带着平灵来到这小庭园，徐徐微风夹杂着桂花浓郁的香味，「祖母最喜欢桂花了，等一下要摘几朵回去插在祖母屋里的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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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现在是老夫人眼前的红人了。」平灵笑着道。
「啥红人不红人的，孝敬老夫人是应当的。」随喜低声说着，随后脚步轻迈往除此之外一个方向走去。
平灵急忙拉住她，「姑娘，那边是去偏院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以前姑娘看不见，故而摸不清家里各院的位置是正常的，平灵怕姑娘走错路，连忙提醒。
「我不能去吗？」随喜歪头看着平灵，语气平淡。
「可是，那边住着的是那女人，姑娘要去作甚呢？」平灵疑惑问道，老夫人好像只说郭姨娘不能出来，没说别人不能去偏院。
随喜慢慢地往偏院走去，低声问着，「郭姨娘旁边那样东西叫妙雪的丫环，今日可有发现？」
「听说昨日被大爷踢中了胸口，如今躺在床上起不来，那妙琴今日还来跟崔家的讨些汤水呢。」平灵道。
「是么？」随喜勾唇浅浅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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