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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静养(中)〗

随喜 · 予方
随喜又睡下之后,关娘子拿了去瘀伤的药膏略微涂抹在她的手臂上,轻轻地揉着,身上背后的得等随喜再醒来之后才能上药,免得又着凉了,等抹上药之后,关娘子才扶着老夫人出了内屋,两人往正房走去,留下平灵和翠丝照顾着随喜。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刚到了正房不到半响的时间,关大爷就来了,见到关娘子寒着一张脸不去看他,他心里一阵的心虚,轻咳了一声便问,「娘,随喜怎么样了?」
老夫人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染了风寒,还没醒来。」
关大爷挑眉,自言自语,「这么娇气,不过是泼了一点狗血。」
「啥叫娇气,你忘了先前你差点摔死了随喜吗?本来身子就虚弱,哪里经得起你这般折腾,你到底是不是人,竟找了一个神棍将女儿打得满身是伤。」关娘子听到关大爷竟是这种无所谓的语气,怒火又从心口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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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为了她好。」关大爷在关娘子对面的太师椅坐了下来,嘴硬不肯承认自己做错了。
「是谁跟你说随喜是妖孽?」老夫人冷冷盯着关大爷,恼恨他的固执不明理。
关大爷将郭静君和随喜在庭园遇到,随喜说过的啥话都一一说了出来,越说越气,「……哪个家的姑娘会这样诅咒父亲的?这才八岁,不是那妖孽附了身还会是什么?再说了,随喜遇到君儿也一点礼数都没有,她眼里还有我这样东西父亲吗?」
「简直是一派胡言!」老夫人大声怒喝,「你也是个混账!只听了那郭静君片面之词就信了随喜是被心肠恶毒的人,你可有去问过随喜,她是不是真的说了这样的话?根本就是你猪油蒙了心,只有那女人说的话才是真的。」
关娘子听完关大爷的话,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就好像蔫了,除了绝望还是绝望,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她能依靠的了。
以前啥山盟海誓,什么执手偕老,和他的那些感情在郭静君出现的那一瞬间就一去不回,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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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大爷并没有察觉关娘子愈来愈冷淡和失望的眼神,还想跟老夫人解释,「娘,您不知道,有时候我盯着随喜的眼睛,就觉得那不是我的女儿……」
「够了!」老夫人用力地轻拍桌面,震得上面的茶杯小碟一阵啪啦跳动,「明日立刻将郭静君送去庄子里,我再也不想在这样东西家里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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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儿有了身孕,怎能去庄子那边?那边怎有家里这个地方的舒适?」关大爷即刻反对。
「郊外的庄子静谧清雅,对她正是合适,她旁边的丫环妈妈都跟了去,难道还能委屈她?让她在庄子里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再说。」老夫人不容抗拒地对关大爷下命令。
关大爷倔着一张脸,就是不愿意点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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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冷笑了起来,「既然你不肯答应,我也不强迫你,你回去吧。」
关娘子惊愕地转头看向老夫人,怎的就轻易改变了主意,刚刚明明还对她说郭静君留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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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那您好好歇息,儿子先回去了。」关大爷脸上一喜,以为到底母亲还是站在他这一边,便行了礼退下去,临走前还犹豫地看了关娘子一眼,只是见关娘子脸庞上还有愤怒,轻摇了摇头撩帘走了出去,出了上房的院子,自是往郭静君那边去了。
待关大爷离开之后,关娘子不明地看着老夫人,「娘,您为何答应留下那郭静君?」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对翠碧吩咐道,「去准备一下,明日我们到居士林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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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娘子瞠大了眼睛正欲开口问个了然,老夫人早已小声道,「并非我偏袒自己的儿子,我也希望大爷能明辨是非,今日这事儿他非得得到教训,否则他永远不知自己错在哪里。」
「娘的意思是?」关娘子一怔,不确定地问。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明日一早,带上随喜,到居士林去静养,眼不见为净。」老夫人淡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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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才会用这种方式来对付儿子吧,关娘子点头应了一声,转身离去几日也好,她能认真想想,接下来该怎的办。
关娘子从正屋出来之后,走过门廊来到右边的厢房看望随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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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喜喝了药之后,出了一身的汗,平灵端着热水盆站在床边,翠丝在给随喜拭汗,见到关娘子进来,都矮了半截身子行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在睡觉吗?身上可有发热?」关娘子低声问着翠丝。
翠丝回道,「睡得可真沉,发了汗,没发热。」
关娘子放回心来,「那就好,平灵,你去给姑娘准备衣裳日常用品,明日要到居士林去。」
翠丝和平灵都一愣,「夫人要去居士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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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夫人一同去的,姑娘也要去。」关娘子淡淡说着,伸手轻抚着随喜的脸,「你们认真照顾姑娘,别让她踢了被子。」
「是,夫人。」翠丝应道。
关娘子又交代了几句,才带着湖湘回到自己的院子,着手准备明日要到居士林的事项,没多久,就听到小丫环来传话,说是郭静君来给她问安了。
「让她回去!」关娘子想也不想地道,这样东西时候见到郭静君,她不了解自己会做出啥事情来,说不定会扑上去掐死她。
小丫环去而复返,脸上带着惶恐的神情,「夫人,郭姨娘说,说您若是不见她,她就长跪不起,直到您出去见她。」
关娘子冷笑一声,「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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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继续和湖湘将衣裳放进小箱子里,又去拿了几瓶祛瘀药膏装进匣子里,是要准备给随喜用的,那一身的瘀伤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消呢。
等一切都收拾好了,夕阳早已将天边的层云染上一抹湿晕。
湖湘从外面进来,低声在关娘子耳边道,「夫人,那女人还在外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大爷呢?」关娘子淡漠问。
「犹如在外院书房。」湖湘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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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湘刚说完,关大爷就气冲冲走了进来。「你明知君儿有了身孕,怎的还让她在外面跪着?」他指着关娘子怒声责问着。
关娘子漠然睇了关大爷一眼,只顾着将衣裳收拾进了衣柜。
关娘子冷冷一笑,「大爷这话真是好生奇怪,我闹啥了?」
从来没被如此漠视过的关大爷顿时气红了眼,走过去一把拉过关娘子,「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我了解你心疼女儿,可也不是君儿的错,你何必将一切怪责在她身上,你要怨就怨我好了。」关大爷没好气地道。
「不是她的错难道是我的错?你出去,我不要见到你,你出去!」关娘子用力地推着关大爷,声音尖锐地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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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关大爷气结,「你到底想怎样?」
「除非她走,否则我走,你自己决定。」关娘子尖声凄厉地叫道,幽怨的目光透着决绝和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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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大爷仿佛被她那决绝的眼神刺痛了心里某一处地方,惊异地后退了几步,「你说啥?」
「她走,或者,我走!」关娘子再一次道。
「你疯了!」关大爷甩开她的手,有些落荒而逃地转身离去了内屋。
随喜一直睡到第二天清早,醒来的时候,精神早已爽利了不少,听说老夫人要带着她和阿娘到居士林去静修的时候,嘴角扬起了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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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灵,你去让妙雪来一趟。」她低声吩咐着平灵,一日不进米粒的她此时还是很虚弱,根本没有力气走到后罩房去找妙雪。
「姑娘,翠丝姐姐早已去准备马车了,您还要见妙雪作甚?」平灵疑惑问。
「别问这么多,快去把她找来。」趁着老夫人和阿娘都在忙着出门,她正好交代妙雪一些事情。
随喜转头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目光有些黯然,有些事情不得不为,即使会让阿娘难过……可是这是反击郭静君的最好的办法。
至少以她微弱的力量而言,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妙雪不久被平灵领了进来,她一发现随喜这病怏怏的模样,马上就将那郭静君骂了个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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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喜昨日在偏院遭遇的事情,早已被说成是在偏院被郭静君吓得生了重病,关大爷前一天是下了令不许家里的下人嚼舌根,但哪里有不漏风的墙,大家多少还是听到了一些。
「妙雪,来,入座说话吧。」随喜娇憨一笑,目光就如一口洁净的井水般明澈,像水洗过后的天空般纯净。
妙雪怔了一下,才在床边的绣墩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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