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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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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依旧安静，平灵几次想要去打探消息都无功而返，后来，就听说偏院被关起来了，两个上房使去的婆子在守门，谁也不让出也不让进。
看来是真的小产了……随喜将脸埋在柔软的被褥上，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眼眶，被生生给忍住了，有啥好难过的，有啥好内疚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郭静君的孩子不死，就是她和阿娘死，她又没有做错什么。
只是少了个会跟在她后面总是缠着她的弟弟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她不会后悔的
「姑娘，大爷赶了回来了。」平灵悄然无声地走进来，发现从下午开始就不大说话的姑娘忍不住有些忧心。
随喜抬起头，除了眼圈有些发红外啥异样都看不出来，「老夫人屋里有啥动静？」
「翠丝姐姐和翠碧姐姐守在外面，奴婢什么也打听不到，可却使人去偏院那边把妙琴和妙音带过来了。」平灵道。
随喜缓缓地颔首。
正如所料是个男的不怪老夫人那边要大动肝火了。
平灵咽了咽口水，小声地继续道，「姑娘，听说……听说那郭姨娘死掉的孩子，是位少爷。」
「……肯定是她太坏了，上天才这样惩罚她，只是可惜少爷了。」平灵替随喜穿鞋，一边低声说着，言语之中既有可怜也有庆幸，「若是她真是生下少爷，那肯定要骑到夫人头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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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喜只觉得外面泼墨般的上空如一张令人透可气的黑幔，思绪不知飘去了哪里，耳边听不太清楚平灵的话。
可惜了吗？若是她没有撺掇妙雪接近阿爹，没有挑起她去和郭静君争宠的野心，郭静君就不会被妙雪气得动了胎气，就不会向来下不来床榻，如果没有威胁悟明道长将郭静君肚子里的孩子说成是女的，老夫人和阿爹就不会觉得沮丧，就不会因此放松了对郭静君的注意，才让会有今日下场……
如果的事情，从来没有答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切只看结果，她赢了第一步，而从此，她会向来赢下去，即使这条路她要走得比别人更加辛苦。
吃晚膳的时候，随喜几乎是食不知味，心心念念不知老夫人屋里究竟是啥情况，妙琴和妙音刚被带着回了偏院，如今是刘妈妈在里头，老夫人该不是怀疑刘妈妈吧？这不是不信任阿娘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难道阿娘会被无辜受累？不要弄巧成拙了才好，她是想阿娘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更好，而不是让她被老夫人误会。
「平灵，你快去看看，刘妈妈从老夫人屋里出来没有。」随喜放下筷子，有些急切地对平灵道。
平灵用力地点头，转过身就破了出去，随喜在屋里也坐不住，噔一声也往外面跑去，跑过长长的门廊来到老夫人屋前，平灵正在门前和翠丝在说着话。
随喜躲在柱子后面，紧盯着那门外的动静。
还没探知屋里是啥情况，就见到陈姑妈扭着肥胖的身子从另一边门廊走来，同样被阻挡在门外，翠丝的嗓音传了过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大姑奶奶请见谅，老夫人和大爷交代了，没有他们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屋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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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姑妈含笑道，「说的是外人不能进去，我又不是外人。」说着，硬是要挤进去。
翠丝和翠碧急忙阻住她的脚步，「大姑奶奶，请不要为难奴婢们。」
陈姑妈没好气地叫道，「没长眼的奴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得其门而入，陈姑妈自是不肯罢休，硬是说忧心老夫人，想要闯进去给老夫人请安，闹将了一会儿，屋内的帘拢被一动，关娘子面色沉重地走了出来。
「大嫂，娘可好，我听说郭姨娘胎死腹中，哎呀，真是可怜见的，好不容易怀了个儿子，想不到就这样没了，到底还是没福气……」陈姑妈垫着脚尖看向屋里，拿起袖口拭着眼角。
关娘子淡声道，「娘无恙，大姑奶奶放心，只是有些累了，今夜就不方便和大姑奶奶叙话，大姑奶奶不如先回屋里去，明日再来给娘请安？」
「可是，娘她……」陈姑妈不死心地想要进屋里去。
「大姑奶奶，娘累了。」关娘子不由得加重了语气。
陈姑妈这次啊终于死心，哼了哼转过身转身离去，脸上还有些悻悻然，关娘子盯着她的背影幽微地叹了一声，目光一转落在随喜躲避的柱子上，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笑。
被发现了，随喜吐了吐舌头，娇小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影下显露出来。
关娘子没心思和女儿多说什么，只是交代平灵，「赶紧带姑娘回屋里去，」就返身返身进了内屋了。
翠丝和翠碧一向喜欢随喜，发现她偷偷躲在柱子后面只觉得趣致好笑，「姑娘是担心老夫人吧，放心吧，老夫人没事儿。」
「那就好那就好。」随喜精致白皙的小脸在灯笼下被蒙上一层淡淡的光芒，眼底充满了忧心，「屋里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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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刘妈妈。」翠碧道。
「啊」随喜惊恐地张大眼睛，「难道……难道……」
「不要担心，老夫人只是想知道郭姨娘最近都吃了啥做过啥，不是要对刘妈妈作甚。」翠丝赶紧轻拍随喜的背言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随喜和翠丝磨蹭了一下，多少打听到今日郭静君那边的一点情况，老夫人听说那郭静君怀的是男娃之后，大怒要追究责任，将偏院的丫环都叫过来问了一遍。
听翠丝那闪烁的语气，偏院那近身服侍郭静君的两个丫环是留不住的，必定被迁怒打死，倒是刘妈妈……老夫人如今还没怎么说，若是不是念在她是夫人的人，只怕也……
刚要回自己屋里，就见到刘妈妈脸色如灰地从屋里步出来，身后方还跟了两个粗使婆子，随喜心中一惊。
那两个婆子却是客气地对刘妈妈颔首，脚步匆忙地转身离去。
外面还一片寂静，一点声音都没有，她翘耳细听，片刻后才有细碎的跫音响起，接着就是咿呀的开门声。
翠碧和翠丝进了屋去服侍老夫人，随喜见打听不到啥了，只要回了自己屋里，晚上睡觉的时候也向来不能安稳，有一点风吹草动立刻就睁开了目光，就这样时睡时醒熬到了天蒙蒙亮。
「姑娘，您这么早就醒了？」平灵收拾铺盖，刚站了起来来就看到姑娘早已睁开眼，正怔怔地看着头顶的帐幔。
随喜坐了起身，对平灵笑了笑，「睡得不安稳，你去给我打水洗脸吧。」
「诶。」平灵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将铺盖塞进床底，已经穿上棉袄走了出去。
随喜离开温暖的被窝，将已经薰暖的小袄穿上身，等平灵端着铜盆走进来的时候，她早已穿戴整齐，将自己裹得只剩下一张小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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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已经在老夫人屋里了，奴婢刚刚见到湖湘呢。」平灵同时绞绫巾同时道。
死去的是老夫人心念了许多年的男孙，如果不追究个水落石出，只怕难以消她心头盛怒，她不担心最后会查到她身上来，她早早已有应对的方法，只忧心会让阿娘被拖累怀疑而已。
随喜梳洗完了之后就要去给老夫人请安，可是同样被打发了回来，说今日不必去请安，让她留在屋里不要到处去。
只能让平灵认真注意外面的动静了。
上房，内屋。
老夫人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疲倦，看来是昨夜睡得并不好，不过目光依然炯亮，看了在为自己布菜的关娘子一眼，她淡声问，「那边的醒了吗？」
「已经使人去看了，娘，您要不要再吃一点？」昨天到现在，老夫人的胃口一直不太好。
「惠云，你认为，郭静君这次小产……是意外吗？」老夫人略微摇头，放下筷子低声问道。
「这样东西，媳妇也不了解，是我太疏忽了。」关娘子拧眉回答，她着实不了解郭静君这次小产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是要陷害她还是只是要对郭静君下手？这是一石二鸟，背后之人只是坐收渔翁之利。
老夫人沉沉地看了她一眼，「我昨晚想了一夜，这样东西家里最恨郭静君和她的肚子的只有你。」看着媳妇依旧无波毫无畏惧的脸庞，她嘴角微扬，「可最不可能这样做的亦是你，昨日我盘问刘妈妈，也只是做给别人看，刘妈妈是你的人，既然你光明正大让她留在郭静君旁边，就不可能会让她对郭静君下手。」
「娘……」关娘子心底一暖。
「不管这样东西人是啥目的，都绝不能姑息，否则难保不会有下一次。」老夫人目光锐利，想到家中留着一名随时会对关家子嗣下手的祸害，她的心就觉着不安。
「老夫人是不是怀疑了谁？」关娘子低声问。
「早已把人抓起来关在柴房，等郭静君醒来之后再审，毕竟是她的人。」老夫人淡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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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翠碧就急忙撩帘走了进来，「老夫人，夫人，郭姨娘醒了，犹如……犹如得了癔症一样吵着要杀人。」
老夫人神情一肃，抓住关娘子的手腕，「过去看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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