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成亲（上）〗

随喜 · 予方

第二百二十三章成亲（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顾衡和青居见面之后，就立刻来见顾老侯爷了。

随喜和顾夫人都在屋里给老侯爷喂药，见到顾衡满脸胡渣，全身都是灰尘地走了进来，好像只是几个月不见，他不知经历了多少沧桑和岁月，脸庞更加深刻锐利了，目光稳重沉着，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祖父」顾衡低哑地喊了一声，走到床沿坐了下来。

随喜给他让开了位置，咬紧了唇才让自己冷静地面对顾衡的突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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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夫人早早已忍不住啜泣出声。

「衡哥儿……」顾老侯爷瘦骨嶙峋的手颤抖地伸向顾衡，声音发颤带着兴奋。

「是我是我，祖父，我赶了回来了，我没事。」顾衡握住顾老侯爷的手，哽咽地回道，之前分别，他就担心祖父的身子会撑不到南玉城，如今见到他虽然更苍老，但精神还不错，心里怎的会不觉得欣慰。

「赶了回来就好赶了回来就好」顾老侯爷闭上目光，略微地点头。

「这些日子你都哪里去了，老侯爷很忧心你。」顾夫人发现儿子如此沧桑憔悴的模样，心疼得不知说啥好。

「既然心中决定要反，就不能啥都没准备，我去将以前祖父的心腹都找来了，他们就在外面。」顾衡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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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进来」顾老侯爷目光微微一亮，吃力地要坐起来。

顾衡急忙扶了他坐直靠着大迎枕，「祖父，我去让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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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出去前，顾衡还沉沉地看了一眼随喜，对她微微笑了一下。

那些人进来的时候，随喜和顾夫人都退了出去，有些事情，并不是她们这些妇人能够在场听的。

没多久，顾衡也走了出来，来到暖阁找顾夫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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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他脸色沉重，欲言又止地走到顾夫人面前，骤然就跪了下来。

顾夫人缓慢地地闭眼，「你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娘，孩儿不孝。」顾衡低声说着，「没法劝父亲离开京城，在我离开大元军队之后，父亲被削了爵位，和大哥二哥被关到监牢了，是我连累了父亲。」

顾夫人睁开有些湿润的目光，轻轻地摇头，「这不关你的事情，若不是你父亲急功近利，只想着他自己，便不会有今日了。」

若是顾绍观稍稍为老侯爷和顾衡着想，稍稍体谅一下身边的人，就不会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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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的夫妻，她怎么会不难过顾绍观如今的境况，只是她又能如何呢？当初也说过劝过他，让他不要太过巴结讨好那赵普，皇上根本不会轻易放过顾家，谁知顾绍观还骂她无知，还说皇上只是不悦发现老侯爷的嚣张，对顾家其他人还是十分信任的。

她也总算明白，老侯爷之故而迟迟不肯讲爵位承继给顾绍观的原因，顾绍观的性子只能够守成，可偏偏他又是不服输的性子，不肯承认自己没能力，整天想着要干一番事业超越老侯爷，不想被老侯爷小瞧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如今这下场，并非别人连累，而是顾绍观自己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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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赵普他现在不会对父亲他们怎样的，我一定会救他们出来。」顾衡了解母亲对父亲是一往情深的，不忍发现母亲伤心，他无论如何也要救父亲出来。

「赵普将来一定会以他威胁你，衡哥儿，孰轻孰重，你自己要考量，大局要紧……」顾夫人哽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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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衡低下头，「娘，我了解怎么做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夫人微微地笑了笑，看了默默站在一旁的随喜一眼，「就要过年了，即便不是在自己家里，这样东西年节也不能省了，你和随喜说说话，我要去安排各种事项了。」

随喜他们就住在青居特别安排的一座三进大宅，后院的事情都由顾夫人在打理，她们不理战争，生活依旧平凡简单。

两个一波三折的小情人总算又有机会单独相处了，顾衡慢慢地走到随喜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嘴角微微含笑。

他黑了很多，也瘦了，五官显得更加深刻，身体也比以前更壮实，唯一不变的，是他眼底越来越浓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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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喜嘴角浮起两个可爱的梨涡，伸手温柔地捧着顾衡的脸庞。

「顾衡……」她踮起脚尖，亲了亲他满是胡渣的脸颊，她柔嫩的肌肤被他的胡渣刺得有些微疼。

顾衡深吸了一口气，将她特有的馨香吸入肺中，平息了他灼热不安的心，他轻轻地叹了一声，紧抱她娇小的身躯，滚烫的吻覆上她的唇。

他用力地吮吸着她的唇瓣，舌尖灵活地探入她的口中，卷住她的丁香小舌和自己缠绵，两手渐渐地地收紧力道。

随喜忍不住轻呻了一下，仰头要避开他的吻。

湿润的唇落在她的脖子，他的胡渣在她柔嫩的肌肤上引起一阵酥麻的刺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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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衡」感觉到他的激动，随喜小声叫了一声。

顾衡深喘着气，努力地让自己平复心里的躁动。

这些在外面奔波的日子，他过得并不舒适，每天都要小心翼翼地避开官兵的搜查，不能住在客栈，不能抛头露面，还要四处打听他想要找的那些人的行踪，有时候还得在破庙过夜，经常饿两三天的也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虽然自幼就被祖父亲自教导，什么苦和困难都经历过，就是没试过这么艰辛的生活，只有在想起她的时候，他才有力道继续下去。

「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他哑着声音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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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喜颔首，想起和顾衡分别前自己痛苦的事情，她急忙解释，「我很好，对了，阿娘和颀哥儿都没事……他们躲在地窖里，躲过了一劫。」

顾衡笑了起来，「那就好」

「你呢？过得好不好？」随喜柔声问。

「我好好地站在你面前，难道还不好吗？」顾衡含笑道。

「过完年，是不是又要打仗了？」随喜小声问，因为刚打下南里城，又巧遇上过年，师父便要全军休息，热热闹闹过个年再说。

「青居真人不会让这场战争僵持太久的，他准备了二十年，几乎半个大元朝都在他控制之中，只要他想，赵普不会是对手。」顾衡小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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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呢……师父根本不想当皇帝。」随喜告诉自己不用去想太多关于将来的事情，但有些事情，不是自己不想就能忽略的。

顾衡笑了笑，「想那么多作甚呢？只要将赵普拉下来，谁当皇帝都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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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吗？」随喜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

「你希望我想吗？」顾衡在她耳边低声问。

「尤大哥比较适合……」她支吾地道，在她看来，师父比较适合清淡优雅的生活，其他人魄力不足，仿佛只有李尤炀天生有一种让人想要跟随和服从的威仪，至于顾衡，她私心不想他成为高高在上的人，她只想和他平平淡淡地生活。

顾衡抱着她，「那就让李尤炀去烦，我们过我们的小日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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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甘心？」随喜就怕顾衡对尤大哥有心结。

「除非他不肯将他的义妹嫁给我」顾衡虎着脸道，把随喜逗笑了。

「谁要嫁给你了」随喜用力地拧了他一下，心里的阴霾一下子变得晴朗了。

「你不嫁给我还想嫁给谁？」顾衡轻笑着，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

随喜拍开他的手，「我要去帮顾夫人准备年节的事儿了，你啊，赶紧去把身上的脏衣裳换了，跟个土汉似的。」

「你还敢嫌弃我？」顾衡瞪了她一眼，抓着她的手咬了她的手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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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咬我」随喜轻捶他的肩上。

顾衡哈哈大笑，「我收拾自己，你去给我拿点吃的来，一天没吃东西了。」

「怎么不早说」随喜横了他一眼，急忙去给他张罗吃的。

这时候不是吃饭时间，厨房没有准备啥吃的，随喜自己擀面，给顾衡下了一大碗面条，切了几块羊肉放在上面，亲自给他端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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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衡住在老侯爷院子的西厢房。

那些和老侯爷叙旧的人都早已转身离去了，随喜去西厢房的时候，丫环说顾衡去了老侯爷屋子里，她便端着面条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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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衡一身清爽坐在床沿和老侯爷在低声说话，脸上的胡渣早已刮干净了，露出一张黝黑的俊脸，一下子朝气了许多。

「老侯爷。」随喜将那一大碗面条放在桌子上，示意顾衡过来。

然后走到窗边，笑着道，「您这天看起来精神很好。」

顾衡大口大口地吃起面条，他真的是饿坏了。

「祖父会好起来的。」顾衡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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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喜替老侯爷把脉，怕他太累了影响了身体，平时老侯爷一天都说不到几句话。

「若是能看到你和衡哥儿成亲，我肯定会百病全消。」顾老侯爷呵呵笑眯，非常满足地看着两个年轻人。

顾衡差点被面条呛了一下。

随喜满脸通红，有些无措地低下头。

「祖父说得对，说不定一高兴即刻就好起来了。」顾衡目光熠熠地看着随喜，傻笑起来。

顾老侯爷大笑着点头，「就这么说定了，衡哥儿，去把你母亲请过来，咱们得去跟罗夫人提亲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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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哦，好」顾衡兴奋地站了起来。

随喜羞红了脸，跺脚叫道，「顾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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