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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识药（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第七十一章识药（下）
悟明淡漠地看随喜一眼，眼底倒是没有怨怒，只是有些苦涩，他当初受这小姑娘威胁利用只是想要保护心爱之人，原以为能够瞒天过海了，没不由得想到底还是瞒不过师父，更意料不到，这小姑娘会成了他的师妹。
「呃，三师兄是来找师父的吗？他不在……」青居这几天总是不见踪影，也不知去了何处，她见悟明一脸冷漠，好像不太想和她说话的样子，只好出声提醒。
「我来给你送这个的。」悟明嘴角动了动，他怎的会不知道师父不在，就是师父让他来给师妹送东西的。
「这是……」随喜诧异地盯着他手上类似剪画的东西，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年节将至，虽然不能入山下热闹喜庆，但也能装饰一番，这是窗花年画，贴在门窗上，也算过个年节。」悟明言道。
随喜脸上一喜，从他手上接过来，「谢谢三师兄。」
悟明扯了扯嘴角，转身就转身离去了。
盯着悟明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随喜轻微地叹了一声，抱着年画和草药回了屋里，将草药放到门边的竹楼里，打算等一下再拿到外面去晒，如今她不仅要识药，还要学着怎的晒药制药。
将年画贴在各个门窗上，霎时间这寂静在山顶的木屋仿佛也多了几分红火火的过年气氛，她满意地笑了笑，想象如今阿娘也当忙着年节吧，家里也是这样张灯结彩，喜庆洋洋的吧。
眼眶有些发酸，随喜急忙轻摇了摇头，回屋里把草药拿到外面晒，跟着又到书房看书了，她一定要尽快找到怎么医治哮喘之症的办法。
再次见到悟明的时候，是在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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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悟明来了，连不曾出现过的二师兄悟悔也赶了回来了，除夕之夜，总要吃团圆饭的，所以青居的三个徒弟都来了。
「这是你们小师妹，随喜，这是你三个师兄，端冕和悟明你都见过了，那是悟悔，是你二师兄。」青居坐在首位上，语气平静温和地跟随喜介绍席上三位男子。
随喜将目光投向那位看起来一点都像道士的二师兄，约有二十三四岁的模样，身形圆润，眼睛笑眯成一条线，很亲切和蔼的样子，她甜甜地叫了一声，「二师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悟悔爽快地应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名精致的盒子递给随喜，「来，小师妹，这是见面礼。」
「我忘记带见面礼了……」悟明俊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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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冕笑着给随喜一本书，「之前忘记给你的见面礼。」
「承蒙大师兄，三师兄的见面礼我就记着了，下次再给也无妨。」随喜将书收进怀里，盯着手中的精致盒子看了几眼，骤然有些无语地看向悟悔，「二师兄，这是……」
「胭脂啊，在山下买的，听说许多小姑娘都买这种从京城来的胭脂。」悟悔笑嘻嘻地道，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线。
随喜沉默了，二师兄真的是修道之人吗？
端冕笑着看了悟悔一眼，「你真是改不了这性子。」
四周恢复了平静。
青居只是淡笑看着他们，并无不悦，对悟悔送随喜胭脂也并没有啥表态，只是让他们都动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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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是大家对二师兄已经习以为常了吧，她看了胭脂盒一眼，目光有些黯淡，前世她活了十五年……也不曾抹过胭脂，这对她而言，实在是一种太过奢侈的东西。
吃饭的时候，悟悔说起他此番出去办事所遇的趣事，端冕和青居淡笑地听着，悟明偶尔会插嘴问几句详细，随喜却是不时拿眼角瞄着青居，很想开口问问，她的阿娘怎的样了，她到这山上的这些日子，阿娘当也很想念她吧。
可到底没有开口去问，直到吃完饭，三位师兄告辞下山去了，她都不了解该怎的问出来，只好默默地起身收拾碗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怎的不问？」青居含笑盯着她，轻声言道。
随喜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微窘，原来他都看出来了，她低下头，懦嗫道，「不知从何问起。」更怕问得多了，心中思念更甚，怕自己抑不住会前功尽弃。
青居笑了笑，小声道，「你母亲过得甚好，只是……你父亲过了元宵节就要任职南溪城，比较偏远。」
不仅偏远南溪城根本就是个荒芜之地，那里的百姓贫穷不说，还非常野蛮不好治理，关大爷被明升暗贬，去那地方当税务府的府长，实在不是美差。
随喜的脸色沉了下来，抿紧了唇不语。
青居以为她是忧心关大爷，便劝道，「不必忧心，若是有了政绩，不久能转身离去那地方的。」
随喜淡淡一笑，「谢谢师父告知我这些，随喜先下去了。」说完，利落地将桌上的碗筷收了下去。
南溪城……
呵随喜冷冷一笑，她怎的会忘记这样东西地方呢，后来阿爹要娶的女子，不就是这个地方的吗？为了让自己升官，他竟然娶一个寡妇，还是在阿娘过世后的不足百天，这种羞辱之恨，怎能轻易忘记。
原来有些命运，是冥冥之中有安排的，她能改变一些，却不能改变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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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紧抓住双拳，她一定不会再让阿娘受苦的
在山上过节和平时并没有啥不同，依然还是采药看书识字，可端冕和悟悔倒是天天上山，悟悔还偶尔会陪着随喜到药谷去采药，每次和他说话，随喜都觉着心情愉悦，这二师兄讲话风趣，且行为举止一点都不像个修道之人，听到山林中鸟雀啾鸣，竟还要带着随喜一同去打下，随后以火烤之。
随喜听了只是呵呵笑着，「修道之人不能杀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不杀生，它进了我的肚子里，一样是活的。」悟悔严肃地盯着随喜，很认真地道。
「你都要把它烤了，还怎么会是活的啊。」随喜含笑道。
「它会永远活在我心里。」悟悔慎重地道。
随喜被逗得大笑，倒是忘记了关大爷去南溪城一事的阴郁，「师父知道了，一定会惩罚你的。」
「你怎的了解师父他老人家没干过这事儿？」悟悔朝随喜眨了眨眼，神秘兮兮的模样。
想到青居那不染纤尘仿佛尘世之外的高洁模样，随喜坚定地摇头，「师父才不像你呢。」
悟悔揉了揉随喜的头，「二师兄不说谎的。」
「不说谎只骗人？」随喜避开他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笑意。
「哎呀呀，小师妹，难道二师兄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就这么不好吗？」悟悔大叫起来。
「在师妹面前诋毁师父，悟悔，你是不是又想去扫大殿？」在悟悔呱呱大叫的时候，药谷入口传来一道温和的嗓音，端冕一脸无奈地盯着悟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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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悔立刻就合上嘴巴，不敢再胡说八道了。
随喜笑了起来，「大师兄怎么会在这里？」
端冕温和地对随喜含笑道，「明日我们要随师父到京城一趟，你一名人在山上……怕是不怕？」语气有些迟疑和不放心，「可以让三师兄到山上来陪你。」
悟悔表情难得认真，目光直直盯着端冕，嗓音透着几分沉重，「……师父要去京城了吗？大师兄也要去？」
随喜一怔，立刻就笑着说，「才不怕呢，不必劳烦三师兄的，大师兄放心，我一个人也不会有事的。」
「我们都要去」端冕依然温和地盯着悟悔，一字字地说。
「知道了。」悟悔低下头，轻微地叹了一声。
随喜疑惑的视线在他们脸庞上游移着，不太明白他们的意思，可既然说得这么沉重，应该是什么大事吧。不想让她知道的大事就是秘密，她只能装听不懂他们的话，继续在药谷中采药。
回去的时候，端冕和悟悔早已没了刚刚那种诡异的沉重，悟悔还要拉着随喜去抓鸟雀，被端冕凶狠地地赏了个眼刀，「小师妹若是被你教坏了，师父饶不了你。」
「我哪有教坏小师妹，你看小师妹瘦得皮包骨了，哪能天天吃青菜萝卜啊，你和师父身强体壮的当然不怕，可咱们小师妹还在成长呢。」悟悔大道理地回嘴，丝毫不觉着去抓鸟雀来炖来烤有啥不对的。
随喜听着就忍不住点头，她真的好久没吃到肉了，她最喜欢吃肉了啊。
端冕又好气又好笑地敲了随喜的额头，「你也跟着胡闹。」
一路上说说笑笑地回到木屋，青居端着茶盅在大厅中呷茶，见到他们，嘴角动了动，目光透析一切地落在悟悔脸上，嗓音温润似玉地开口，「悟悔，今日晚膳就你去准备吧。」
悟悔目光差点凸了出来，「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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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同时开口的还有端冕，向来从容温和的脸庞竟有丝不安。
青居看向端冕，只听他道，「师父，悟悔不擅厨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像是想起什么，青居的眼角轻轻扬了起来，低声缓缓地道，「那今日各人衣裳，就由你去洗吧。」
「我的自己洗」随喜脸红开口叫道。
悟悔感激地看向随喜，心里在哀嚎，师父，我再也不敢在背后说您老人家坏话了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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