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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调查〗
十层的楼道里只有一扇门是打开的。不用想，这肯定就是林路的房子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死者林路是独自一个人住在这个地方的，他的父母生活在城市的郊区，我们早已联系过，可他们关系似乎并不是很好，尤其是死者的父亲，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感觉都没什么反应，更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家庭关系不怎么好吗？
站定在门外，周勇冲着门内扬了扬下巴。
「走吧，进去看看那张纸条。」
苏醒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
房子内部的装修大部分相当简洁，就是以白色为主基调，配合灰色的纹路。
除了那面墙壁，与周围干净整洁的地方不同的是，这面墙让人第一眼看去，还以为是刑警队在调查一庄惊天大案。
一系列的东西摆在架子和贴在墙上，其中有不少被一根根红线连在一起，似乎是在表明这几样东西之间有着某种关联。
各种姿势诡异的残破人体模型，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服装道具，画面凌乱线条抽象的手绘图，各种网络上流传的都市传说文案及照片……
「他职业是一名作家，有这些东西……额，也不算太奇怪吧？」
周勇看向身旁的苏醒，试探性的开口询问，看看这位大能人能不能提出不同的见解。
「逻辑上着实说的通，可这些东西放在一起总感觉不像是简单的为写文找灵感那么简单。对了，那纸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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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面。」
墙上的空调并没有启动，但却有丝丝凉气在室内里萦绕，让人待久了有种手脚冰凉的感觉。
卧室内部，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外面的光线，让里面看起来有些昏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房间内的书台面上凌乱的堆着很多纸质书本，一旁的垃圾桶里和地上有着不少纸团和撕碎的纸屑。
「刚来的时候地上全部都是，我们还在一张张处理，看看有没有啥遗漏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说着，周勇带着苏醒走到书桌前，桌面正中央摆着的正是照片里的那张纸条。
「苏哥，你知不知道这个地方面写的葬礼是怎的一回事？下一名是你是什么意思？要不是确定对方有精神病，我真怀疑你们惹上什么人了。」
苏醒揉了揉鼻尖，随口回道「人倒是没惹，但别的东西可就说不好了。」
「嗯？啥意思？」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周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没啥，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对了，说到这样东西葬礼，我要拜托你查查一名人。她名字叫陈欣，林路在诊所的时候提过这样东西名字，大概意思就是他被迫要去参加这样东西女人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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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苏醒本来是没抱啥希望的，毕竟单单是落霞市内叫陈欣的人就多到数不过来，更何况人家都已经成了诡异，啥年代死的都无从得知，哪能那么轻易查出来。
但令人意外的是，在陈欣两个字说出的时候，一旁的周勇当即皱眉思索起来。
「陈欣，陈欣……这样东西名字怎的感觉听着有点耳熟。葬礼……等一下等一下，我好像了解有这么一名案子，十多年前的了，我也是听前辈们闲聊的时候说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话一出，苏醒视线当即移了过去，眼神不偏不倚的盯着对方，示意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就是听说了啊，我也不敢保证。」
周勇不敢乱说，所以先打了一针预防。
「我听说十多年前有个案子是有个叫陈欣的，她在结婚前几天晚上突然失踪，随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然后大概半个月的时间，陈欣的父亲突然跑的警局自首，说是他杀了自己的女儿。
但当问他怎的会杀，又是怎的杀的这些问题，他又一条答不上来。后来找了一个多月，终究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那陈欣的父亲也被确定为精神失常。
由于没有更多证据也没法定罪，疑罪从无随后就这样咯。那家伙现在好像还关在咱市的精神病院，具体是哪家我就不了解了。」
跨越了十多年的案子……
据说诡异的诞生都是由于人死亡后仍存在巨大执念，故而才会身体消散而意识不灭。
它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完成这道执念，直到随着时间推移，这股执念逐渐变得畸形怪诞，不可理喻。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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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对方的讲述，苏醒自顾自的喃喃自语起来。
「苏哥，你懂什么了？你该不会觉得林路自杀跟这十多年前的案子有关系吧？这怎的着也联系不到一块去吧。」
「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要是能确定某件事情的话，说不定这十多年前的案子，真能被翻出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句话听到周勇更加云里雾里的了。
「什么关系？苏哥你别当谜语人啊，有什么事情咱就不能明说吗？」
就在周勇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时候，苏醒当即转移话题，不准备在这样东西问题上继续纠缠，毕竟诡异存在于现实这种事情确实不适合搬到明面上，尤其自己还是个心理医生，说这种话会被当成精神病的。
「先不说这样东西，我想了解你们有拿到这样东西摄像头的数据吗？」
说着，抬手指向一旁书架上仍在工作的摄像头。
顺着苏醒的食指看去，周勇出声回复道。
「其实我让你亲自过来看这张纸条，有一半是由于这样东西摄像头留下的录像。」
这摄像头莫非录下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周勇也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拿过身旁同事的电脑开始按照早先标注好的顺序播放第一段视频。
录像中，是林路在调整摄像头位置的画面，映入眼帘的他彻底摆正之后，双臂撑着书架上，正对着镜头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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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晚上的一切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我相信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噩梦。我试图去看了一眼小区的监控，但诡异的是，昨晚能拍到我的摄像头要么坏了要么就是没有清晰画面。
这绝对不是巧合，包括今早床头出现的请柬……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
说着，视频里的林路像是听到了什么嗓音又或者是感觉到了什么，有些神经质的连续回头看了几眼。
但视频显示，他的背后啥都没有。
「我……我……其实我也不能确定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没有可能我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幻想？我不了解，但我清晨醒来后感觉身体很冷，对所有的食物都没有胃口，我强行塞了几口，但却是吐出一堆黑色的东西。
如果真有什么东西，希望这样东西摄像头能拍到她。」
视频后面就是林路躺到床上入睡，周勇拖动进度条，找到标记出来的位置。
画面发生变化，本来平躺在床上的林路猛地抽搐一下，随即开始挣扎，看起来就像是一股无形的力道掐住了他的脖子。
下一刻，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半睁着眼在床上歪着脖子。
这样的姿势持续了好一会后，他终究再度动了起来，但看起来像是无意识的梦游。
视频里的林路如同失去了肢体的控制，像一只毛毛虫在爬行蠕动。
后面一大段，都是他在室内各处爬来爬去的场景，在午夜时间，一名成年男人做出这种行为，确实挺吓人的。
第一段结束，周勇点向了下一段。
「今早发现昨晚那段视频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我是疯了。我从来没有梦游的症状，但……或许是由于那样东西叫陈欣的女人。我依稀记起昨晚又梦到她了，她站在很远的地方喊我的名字，她说葬礼的钟声响了，我答应过要陪她一起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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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林路表情有些呆滞的转头看向窗外，僵在原地良久才回过神来。
「这天依旧没有丝毫胃口，身体越来越冷，第二天一早要是没有好转的话，非得要去看看医生，包括精神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段视频的后面，依旧是入睡后开始梦游，只可这次视频里的林路不再是蠕动，而是运用起了四肢，但依旧像是初学的婴儿，步路蹒跚屡屡摔倒。
周勇和苏醒都没有说话，只是交换一名眼神后继续点向下一段。
这一次，视频中的林路眼神明显的恍惚起来。
「医生说我的身体没有问题，但我都快感觉不到我自己了。精神科的医生说我需要再观察几天，但我了解我等不了那么久了，我感觉……我好像快死了，我听到了那远方的丧钟，我听到了成群结队的哭声。
我真的快疯了，我根本没法解释，这两天晚上我到底在做啥，我毫无印象。
我总感觉，每天晚上我的灵魂都会被那样东西女人拉到另一名世界，而留下来的身体却被别的什么东西控制。
不能这么下去了，我必须找到更权威的医生……或者能帮到我的人，是谁都好。」
这一晚，林路爬行的姿势更加娴熟，只不过怪异的是，他爬行的时候是双手双脚撑在脚下，肚皮朝上的。
这一晚，他很兴奋的像一只蜘蛛在地板与墙壁上爬行，甚至期间还把脸猛地凑到摄像头上，咧着近乎要被撕裂的嘴角诡异笑着。
仿佛是在吓唬此时正观看视频的人。
即便已经不是头一次观看，周勇还是被这突如起来的惨白大脸吓了一跳，稍稍往后仰了仰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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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视频中的林路歪着头咯咯咯的怪笑着，紧接着以那诡异的姿势爬出了房门。
摄像头拍不到外面，但却能听到嗓音。
周勇将嗓音调大，让苏醒能听到更清晰一些。
砰砰砰。
视频中不断有沉闷的敲门声传来。
从嗓音大小来分辨，这敲门声并不在同一名位置。
所以说，那天入夜后林路以这样的姿势爬了出去，用头敲响了邻居的门？
这样的画面只是想想都觉得惊悚。
视频中有咒骂的嗓音传出，但应该没有人开门。
或许是没有成功进入邻居的家，于是一声声的嘶吼传了出来。
后面两段视频跟这样东西差不多，在剩下最后一段的时候，苏醒脸色有些凝重起来。
按时间看，这段录像当就是昨天晚上到这天凌晨的。也是林路跳楼自杀前的视频。
「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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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得到苏醒的点头，周勇这才咽了口吐沫点开最后一段。
「我这天去一家私人诊所，治疗我的是苏医生，他很年轻，或许正是由于年纪相仿，所以我感觉跟他说话有种很轻松的感觉。他对我进行了一段治疗，我不太懂，但希望有用吧。
我预约了他第二天一早过来，我觉着他当能帮到我。」
最后这段视频，林路没有再像之前一样以诡异的姿势爬起来。
进度条拖动。
画面中，映入眼帘的窗帘被一阵夜风浮起。
视频闪烁了一下，仿佛摄像头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干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有那么一瞬间，苏醒感觉有一道身影在床边来回焦急的踱步，但很快就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床上的林路猛地坐起，瞪大双眼的同时喘着粗气。
缓过来后，连忙跑到了摄像头前，把脸凑了上来。
「今晚她没有来！我没有再梦见她，不，准确的说，今晚她没能把我带到那个世界。我就了解苏医生他不一样，他一定能帮到我！
现在是凌晨一点，天亮之后苏医生就会过来，我会等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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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路兴奋的说完，立即翻开桌上的笔记开始写着啥。
但突兀的，一阵敲门声响起。
没人说话，就只是响起了三声敲门声。
林路僵住身子看向防盗门的方向，等了半天见没有下文后重新埋头在书桌上。
咚咚咚。
敲门声再响。
林路站了起来身，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没有画面，但能听到声音，只听步出卧室的林路不久后带着疑惑语气说出了三个字。
「苏医生？」
紧接着防盗门咔哒的开门声传来。
「苏医生，你怎的会来的这么早？」
「苏医生……你怎的会向来盯着我？你怎的会不说话？你……你在笑什么啊？」
「不！不对！你根本不是苏医生！」这一句，林路的嗓音带上了极度的惊恐。
林路的身影重新回到画面，他坐在地上不断地往后挪动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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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画面中，他的面前只是一团空气。
接下来更加诡异的是，林路一名人如独角戏般上演了一场跟空气搏斗的戏码。
时间大概持续了十多分钟。
在搏斗停止后，林路变得有些呆滞。
他一会傻傻的笑，一会又哭得很难过。
一会全身关节脱落似得躺在脚下一会又爬起来拼命用拳头砸自己的脑袋。
只见他艰难的爬到书架前，对着镜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一丝的嗓音。
跌跌撞撞的来到书桌前，颤巍巍的捡起一支笔开始在笔记本上写着。
写到一半，身形扭曲，露出诡异微笑的继续书写。
呲啦，这张纸条被撕了下来揉成一团扔到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滚出我的身体……」
林路在艰难的挤出最后一句话后，便跌跌撞撞的转身离去了画面……
所有录像结束，苏醒站在原地紧皱着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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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注意到没有？」
苏醒轻声开口。
周勇疑惑的偏过头，他不知道苏醒指的是啥东西。
「他的背后。」
周勇将视频倒了回去，并定格。
「他背后……怎的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没看见吗？他的背后趴着一只，嗯……」苏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顿了一下后才继续开口。
「一只，像是猴子一样的小孩。从敲门声响起后，林路开门再赶了回来，他的背上就趴上了这只东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苏醒眼神微眯。
周勇眼角抖了一下，试探性的小声开口。
「苏哥，你别吓我，我没看见他背后有趴着啥东西……也有可能是视频受损了，要不我送到局里让专业的看看？」
谈话间，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但没人注意到的是，那一堆杂乱的书本中，有着殷红的血迹从书页缝隙中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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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摆在书架上一直处于工作的摄像头嘎吱的动了一下，像是活人的目光悄悄转动，移向房门外对着两人的背影不断变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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