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风一样的女人〗

旱魃幼儿园 · 佚名

素眉眼含笑，墨黑的眼瞳被遮盖在浓厚的羽睫之下，让我更加无法捉摸他心中的想法。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抬头又在室内环视了一圈，随后又是一声平缓地赞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看起来着实是比以前舒服多了，」视线转移，他又将目光转投到我肩侧的几近金黄色的发丝上，他说：「不用不安，陛下只是担心才派慰问使过来，而且慰问使以前也是你的好友，我已经和她说了你忘记过往的事，因此她不会为难你。」

我了解素是在为我宽心，然而听他这么说完，我不了解怎的会就更加紧张了。想想，当是素的那句「好友」。以前的好友，既是梦魅儿的好友，究竟是什么样的好友？与梦魅儿的关系到了怎样的地步？是那种闺中密友还只是暂处淡如水的君子之交？

在我的犹疑间，素早已离开，屋内没有安静太久就有侍从进来收拾床铺。成秋碧在床上滚了一圈便也坐起，他空洞水滴似的目光凝在我身上，这些天，他的神色总是掩不去的阴沉和郁郁。

此刻因为那样东西什么好友慰问使，已经让我体会到了焦头烂额的艰难和苦楚，因此一时间也没有顾忌到他如此的变化，只当是多行隐遁术造成的连锁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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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屋子的侍从转身离去后不久，正巧我洗漱完毕的时候，屋门再度被推开，坐在床边生着莫名闷气的成秋碧立时隐遁起来，眼角撇到他隐遁后愈见嶙峋而苍白的脸，我骤然忆起他曾让我在副主府里为他寻个借口暂住的事情。

心中泛起些微的愧疚，这些天向来处在对副主府的人和事的适应阶段，倒是把他的叮嘱忘到了脑后，想必他如此阴沉也是与我的健忘有关。

不及多想，我抬头转头看向推门而入的身影。长发及腰，浅淡的颜色几近于白色，肌肤更是吹弹可破，即使在如此昏暗的天际之下，她的白嫩的肌肤仍是白的透明，明澈的一双大目光，长长而稀疏的睫毛更增添了她几分真性情，薄而略带薄粉的唇蕾，瘦削的下巴稍显得尖刻，挺立的鼻子又让她多了几分男人气，是个女人，风一样的女人，在原来的世界里，像这样的女人从来没有一名男人能够留得住她的心。

这就是我的第一感觉――像风一样的女人。她容貌秀丽，身着五色长裙，从色彩搭配的角度来说，她的这一着装已是全然违背了美学要求，可是，就是这样一种矛盾的搭配，却显得她更是神秘而令人难以捉摸。

「听说你把之前的事情都忘了？」她走到我面前，此时我正一只脚光裸一只脚半穿着鞋子站立在床头，披散的头发未及梳理，活像一名来不及逃避丈夫捉奸的小荡妇。

向来以来我都认为我的个子很高，173厘米，对于不想当模特或是打篮球的女人来说，这早已算高了，可是和面前的这个风一样的女人一比，我就是一矬子。我仰头听她把问题问完，如同摄于她的身高一般，轻巧而乖顺地点点头，然后又别扭地摇摇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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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咳咳，素都说了是魔王陛下派来的慰问使，我这么一问连我自己都觉着特脑残。

还好，女人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吃惊和鄙夷，抑或没有嘲笑，她只是淡淡地抬起手轻拍我的肩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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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也好，不记得过往的一切也不算啥坏事，毕竟……做替身的日子不好过。」

由于看她看得出神，故而她说的许多话我只是有耳朵听却没有脑子消化，直到她一句话说完，我也只是知道她在劝慰我忘记过往也不算什么坏事，之于她后来话中内容的意思，我全然没有心思去理会。

看出我的出神，她露出一名绝对迷人的笑容。她个头虽高，可脸却是那种小巧的瓜子脸，下巴稍稍有一点刻薄，让人第一眼便觉得她不好惹。此时笑容虽亲切温暖，但我仍觉得十二分的怯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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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走了几步，我单手向前伸出邀她坐下再聊，她顺从得没有驳我的意，而且还很关心地过来扶我一起坐下。不知是不是我的第一印象出了错，在她这一毫无敌意的动作后，我竟然觉着她和我，真的如素所说，是好友，更何况是相交深刻的闺中密友。

难道是被我反噬的梦魅儿在作怪？或许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随着她的扶持，我们一同落座。她五彩的裙衫就好似晴朗天空浅淡的彩虹，粉红粉绿粉紫等颜色本是撞色性极强的色调，可放到她的身上，竟出乎意料的和谐，偶尔的，还能在她的五色中，稍稍瞥见一抹被掩去了的雪白。

不及细看，便听她说：「这么喜欢发呆，是不是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我点头，一是肯定她前半句，我着实喜欢发呆，从前朋友和两位爹爹都说我是天然呆；二是肯定她后半句，我的的确确不知道她叫什么，不是不记得，是根本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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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经说我是个像风一样的存在，」她眉眼含着可化冰雪的笑意，「风过叶摆动，因此我们便成了朋友，我叫风飞廉。」

她的话让我久久凝眉，皱着眼睛思考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她说我曾经说过她是一个像风一样的存在，无疑，这其中的我指的是梦魅儿，难道，梦魅儿也和我有一样的想法？然后……

四周恢复了平静。

「风过叶摆动……」下意识我将她其中半句话轻念出口，总觉着她这其中有我想不透的深意，可她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维持着脸庞上的笑容，以一双探究的眸子细细打量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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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记住了么？我叫风飞廉，以后可不能再忘记了。」隐隐的，她如星光般璀璨的瞳孔中一瞬闪过怜惜的水光，可是那水纹波荡流淌地太快也太短暂，我都来不及探查个究竟，她已是捡起台面上侍从刚刚奉上的茶盏。

茶盏中琥珀色液体轻轻晃荡了几下，不是我那次差点误喝了的血色汁液，白色陶瓷中的琥珀色液体只是茶汁而已。我们彼此静默，却不觉得局促和沉闷，更像是相交多年的老朋友，即使只是这么一起喝茶品茗，也甚是自在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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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眉眼很长，喝茶时微微闭合，眯成了一条浓黑的缝隙，看起来很是享受。从旁这么静静地观赏她，就像是观赏一件博物馆中的文物，她很美，比之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美，就像我刚刚说过的，她美得就像风一样，明明与你擦身而过，明明距离你那样近，可是，只要你一伸手，一抓取，你都会怅然发现，她根本永远都不会属于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怎的会一直这么盯着我？」风飞廉从喉中溢出欢快的笑意，因为茶水的滋润，使得她本来就红润的唇瓣更加鲜艳欲滴。

像是被抓到做坏事的孩子，我抿着唇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如此才不至于太过局促。我结结巴巴地言道：

「没、没什么……」觉得这么回答太简短太没有说服力太缺乏责任感，我又多余地补充问：「你……你怎的没有翅膀？」说罢将视线挪到她肩背处。

原以为她只是把翅膀收了，没不由得想到她竟点点头，说：「我着实没有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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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怔：「怎的会？」

「由于我不是旱魃。」她回答。

「那你是啥？」顺口问的，心中已猜测她是和我一样属于人族。

她收起脸庞上的笑意，怅然仰头，美好的双目一瞬不瞬盯着从窗棂投射进来的黑红色光芒，我正被她沐浴在黑红色光芒中的倩影所吸引，却忽听她释然一笑，末了反问我道：

「我是啥？其实我也很想了解，不如你来告诉告诉我。」

「我？」我抬手用大拇指头指着我自己的鼻子，像是听到了啥天大笑话一样惊奇，「大姐，你在开玩笑吧！」我连自己是个怎么回事都弄不了然呢，还有时间探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