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有备而来〗

以罪之名 · 厌笔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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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正如白中元所说的一样，鲜血遗留的地方脚印有很多。可绝大多数都是位于一侧的，避开了最具勘查价值的脚部位置，这多少让秦时雨松了口气。由于根据伤口来判断的话，凶手袭击耗子是绕不开背后的。

现场的确是受到了最大程度的保护，可正如白中元的疑惑那般，耗子倒下的地方也没有出现可疑足迹。

「怎的样，有没有发现？」等了会儿，白中元忍不住问着。

「没有。」秦时雨皱眉，「先不说嫌疑人如何规避的足迹，就单说耗子留下的脚印，此时已经被雨水破坏的七七八八了，这种情况下就算借助勘检设备，结果也是不容乐观的，甚至是毫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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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看出了什么？」

「啥都看不出来。」

「你再看。」

「啥都没有啊。」

「现在了解依靠设备的弊端了吧？」白中元连敲代打，「以往这样说的时候，你总是不服气，等真用到的时候吧，又想着临时抱佛脚，这样是不行的。我还是那句话，你的专业技能很强，但非得摆脱对设备的依赖。」

「师傅，我了解错了。」虚心的接受批评后，秦时雨追问着，「既然你这样说了，是不是有所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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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当然。」白中元点头。

「那你倒是说啊。」秦时雨催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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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脚下的落叶有什么不同？」白中元用手电照了照耗子留下的最后两个脚印那里，「仔细看，与其他地方做比对。」

「犹如，犹如落叶少若干，是吗？」秦时雨有些不确定。

「少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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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这次，秦时雨回答的异常肯定，「你看，两侧的落叶明显要密集一些，唯独那串脚印所在的条状带上少。」

「怎么会会这样？」白中元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暂时想不了然。」秦时雨皱着眉思索少许，试探着问道，「师傅，是不是都黏在耗子的鞋底了？毕竟这个地方有不少地方草都已经枯萎了，雨水落在土地上，很容易形成黏连性强的泥巴。」

「你的思路没有问题。」先是认可，紧接着白中元便提出了质疑，「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是如你所说的那样，怎么会脚印的中间部分落叶也很少？耗子总不会无聊到将那些落叶一片片粘走吧？」

「这个……」秦时雨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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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看这个地方。」白中元指了指靠近耗子倒下之处的两串脚印，「从足迹轮廓判断，这两组脚印当都是耗子的。既然都是他的，为何这里落叶又多了一些，而不是如同天边的稀少呢？」

「师傅，你就直说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因为，凶手在袭击耗子的时候，非得要保持一定的距离，这就是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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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你这样说，那就排除了凶手远程袭击耗子的可能，从而佐证了尾随的事实，可还是解释不了足迹消失的问题啊？」

「来，手电给你，立刻你就会明白的。」说完，白中元站了起来身，走到一棵树的旁边，折断了几根枝椏繁多的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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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你这是做什么？」秦时雨不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下你就知道了，对了，你转过身去。」

拿着树枝，白中元来绕开需要保护的地方，来到了另外一侧。他深吸口气，将一把树枝铺在了地上，而后向前步出两步，如此反复着，足足步出了七八米的距离，停下时已经是到了秦时雨的背后。

「转过来吧。」

「啊……」骤然的动作，把秦时雨吓了一跳，「师傅，你怎么在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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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察觉吗？」白中元笑了笑。

「没有，一点都没有。」秦时雨摇头，「雨大，加上附近树木很多，故而根本就听不见你的脚步声。」

「小雨，若是换做我是嫌疑人，刚才突下黑手会怎的样？」

「会……」话刚出口，秦时雨恍然大悟，「师傅，你是说凶手就是这样接近的耗子并袭击了他？」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我懂了。」盯着铺在地上的树枝少许，秦时雨迈步过去，她同时向后退着，一边略微扫动着脚下的痕迹，「由于树枝的铺垫，不仅会让重量出现些许分散，隔绝的作用还导致现场不会留下清晰的足迹，可树枝在承载一名人的情况下，必然会遗留下破绽。所以凶手采用倒退的方式来进行消除自己的足迹，只留下耗子踩踏过的，这就是怎的会那串脚印条状带上落叶很少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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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就不怕树枝的压痕没法抹掉吗？」白中元继续问着。

「不怕。」

「怎么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由于天气。」秦时雨思路打开，说话也快了起来，「今晚的雨可以将树枝的压痕做出清理性的冲刷，就算这种冲刷的效果不是很理想，那么当风吹起来的时候，落叶也会对最后的痕迹造成覆盖和破坏。」

「聪明。」白中元的这次称赞是由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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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还是有一点想不通。」

「你说。」

「凶手采用这种手段，的确能够规避足迹暴露的风险，但有一点他无法掌控，师傅知道是什么吗？」

「耗子。」白中元似乎早有预料，直接言道，「准确的说，若是凶手采用这种方式接近耗子，那就非得小心翼翼的。如此一来，就需要耗子有足够的时间在此停留，否则计划是无法成功的。」

「我就是弄不懂这一点。」

「这样东西也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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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看。」

「若是有人引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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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诱？」

「是的。」白中元点头，「我们来这里盯防的时候，老杨和耗子各自盯防一幢楼，并约定会及时联系。事发之后我让老杨第一时间去调取了监控，画面显示耗子是从楼里急匆匆冲出来的，更何况目的性很强，就是直奔葡萄架那样东西方向的。葡萄架是通往这个地方的唯一一条路，这是否说明耗子就是奔着这里来的呢？」

「只有这种可能了。」点头，秦时雨若有所思，「虽说耗子是新人，可来支队也有半年时间了。他的经验或许不够丰富，但出任务时的种种规纪还是知道的，况且你们之前约定过会及时保持联系。可是他在冲出来之前并没有联系你和老杨，这说明当时的情况十分紧急，那么监控中是否有反常的情况呢？」

「没有。」白中元摇头，「至今，我还没有想通这样东西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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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们就说刚才的疑问，他遭到了引诱，情急之下追了过来，按照常理当在搜寻的同一时间及时通知你们才对，为何会较长时间的停留在一名地方，从而给了嫌疑人下黑手的机会呢？」

「很简单，有足够让耗子留在这个地方的东西。」

「比如？」

「比如那样东西。」

顺着手电光望去，秦时雨不由的打了个激灵：「师傅，那是之前三起案件中出现的荧光箭头吗？」

「准确的说，那是一件儿环卫工的雨衣。」说完，白中元又补充道，「理所当然，寓意与荧光箭头当是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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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能说通了。」秦时雨回过神，继续言道，「耗子发现了雨衣上的荧光带，顿时联不由得想到了荧光箭头，意识到连环案的凶手已经出现，故而才会紧盯着那件雨衣，等待着犯罪嫌疑人的出现。或许，他当时正想通知你们。」

「我也是这样想的。」白中元点头，「人的全部注意力集中的时候，很容易忽略掉四周的情况，这就是凶手一直在等待的机会。其实从本质上来说，还是耗子的经验不足，他不仅心急了一些，更多的还是低估了对手。连环案发以来，市局动用了多少警力来追查搜捕都没有任何结果，怎的可能就这么轻易的被他撞见了呢？而且从遭受引诱来看，这分明就是犯罪嫌疑人早有筹划的。」

「早有筹划？」秦时雨抿了抿嘴唇，嗓音稍稍低了些，「师傅，我听说你做出过推断，这名犯罪嫌疑人从头至尾都在挑衅警方是吗？」

「唉……」说起这个，白中元叹了口气，「案件征象中，的确彰显着这种可能，这也是本起案子最棘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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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了。」秦时雨说着，手电开始在四周扫量，重点全部放在了较大的树上。

「你在看啥？」白中元觉着有些好笑，「是不是想看看哪里的树枝有折断的痕迹，从而进一步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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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的。」

「小雨，你觉着凶手会采用折树枝这种低劣的方法吗？」

「你不是经常说，刑事案件侦查中，任何可能都会存在吗？」接连受挫，很是打击秦时雨的自信心。

「我是这样说的不假，可你也要根据不同的情况作出变通啊？」

白中元多少是有些无语的，自己这个徒弟啥都好，就是爱钻牛角尖，凡事都要较真。这种精神放在科研上，放到技术科的检验鉴定物证工作上都是值得提倡的，可在眼下就显得有些不可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