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扭曲的规则〗

厄诡游戏 · 佚名

李媛感觉自己坠入了一场没有道理的噩梦。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蜷缩在摆放在观众厅后门旁边的道具箱中，身体止不住得在发抖。

头顶那纸质的盖子根本无法阻止外面浓郁的血腥味挤进来，疯狂涌入她的鼻息间。

一片漆黑中，她的胃部向来在抽筋。

她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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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想到刚才在舞台之上所上演的血腥画面，脑海中的恐惧就强烈地翻涌起来，让她根本不敢发出半点嗓音。

这世界怎么会有那种人？

她以为只会在电影中，才能够看见那种「杀人狂魔」。

抬枪，按下扳机，杀人。

无论是男女老少，毫不犹豫，一枪毙命。

呼吸之间，舞台上所有的人都被她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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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可怕的不是她的枪法，而是她的眼神——

李媛科班出生，当然是知道「反社会人格」，但她以为她这辈子只会在课本中遇见那些罪大恶极、毫无人性的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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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媛看得分明，那样东西女人的眼神，平静如镜湖，鲜血溅射到了她的脸上，她擦也不擦，似乎那只是雨水。

仿佛在她看来，她所杀死的那些人，可是动物。

那样东西女人的那种眼神明了然白地透露着，她根本就没有把人类放在眼中。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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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连动物都不如，屠夫杀死动物尚且会眼神波动。

那个女人的眼睛却瞬也不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根本就是盯着纸屑和垃圾的眼神。

似乎杀死他们，和清理垃圾没啥区别。

即使那个母亲在临死之前用微弱的嗓音哀求着，可是那样东西女人还是杀死了那早已吓傻了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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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东西男孩才7岁啊！就算有啥深仇大怨，也不该找上一个才7岁的男孩。」

李媛咬住了牙。心中又是恐惧，又是盛怒。

四周恢复了平静。

却在这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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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媛的脸色即刻变得惨白。

被发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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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做好准备殊死一搏，却听见那样东西女人开了口：「又是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嗓音远远传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竟然是陆明愿的声音，蕴含着强烈的盛怒。

李媛登时有些热泪盈眶。太好了，前辈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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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抑制住即刻跳出箱子的冲动，掏出钥匙想要将箱子戳出一名小洞，以便转头看向外面。

却愕然地发现，纸壁上面已经有一个小洞了。

「啥时候……」

抚摸着这些洞口，仿佛也是由什么尖锐的东西戳破的。

在这危机万分的时刻，她莫名一阵眩晕，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她仿佛想起了啥——

同样的漆黑，同样的血腥，同样的恐怖溢满了身心，钥匙摩擦纸壁的声音窸窸窣窣……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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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很快回过神来，现在可不是神游的时候！

她随意选了个洞口，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外面。

因为观众席是阶梯式的，所以位于最后一排的李媛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两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两人正分别立在舞台的两侧。

之间横陈着数十具尸体，鲜血肆意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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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灯照耀在上面，反射着炫目的光芒。

这样血腥而残酷的一幕，竟然让她有一种坐在椅子上观看戏剧的错觉。

「怎的会——同样的话语我已经解释过4次了。」女人淡淡道，「为了出去。」

啥「4次」？

什么「出去」？

陆明愿捂着流血不止的腹部，大量失血让她开始头晕眼花。女人的话让她觉着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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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刚才用手比作「枪」，并且用这把枪，干脆利落地杀死了几乎所有人。

这固然是匪夷所思的一幕，但陆明愿不久就意识到了——她又一次遭遇了【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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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她也在躲避子弹的过程中，渐渐明白了怎么会眼前这个女人能用手指发出真实的子弹。

由于那样东西「许愿机制」——当他人承认演员所说的话的时候，无论那是多么荒诞而不可思议的话，也必然会成真。

故而，这个姓秋的女人说她有手枪，那么她就有了手枪。说她是「杀人狂魔」，那么她就拥有了杀人狂魔一般的特质和能力。

这就是「即兴舞台」的规则。而他们所有人就是被困在这样荒诞而离奇的舞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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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方所说的「出去」——

「‘出去’——指得理所当然就是脱离这个舞台。我说得对吗？」陆明愿盯着那个女人。

「全然正确。」

「可是难道你杀光所有人，就可以出去吗？」陆明愿咬牙问道。

她摇头：「并不能，可是却可以‘重启舞台’。」

「重启」这两个字让陆明愿格外敏感，再结合刚才的「4次」，她倏然想到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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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仿佛注意到了她的表情，率先点头：「果然，你这一次也猜出来了。」

「这一次……」陆明愿头晕目眩，「这么说，还有上一次，上上次，和上上上次。」

「上上次，你在一开始就被我杀死了。」

陆明愿呼吸一窒，「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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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找到，并且杀死那名‘专业演员’——这就是出去的规则。」女人道。

「规则——这是谁定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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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不了解谁是规则制定者。但是这些在《剧本》里早已全部写好了。」

女人用「枪口」指了指脚下被鲜血浸湿的小册子——这是每个人都有的东西。

陆明愿当然也看过，「yes-and」规则也是来自这一本册子，足以说明其中所蕴含的神奇效力。

可是她却根本没有在里面看见有关于「出去」的规则，更没有看见杀人就可以结束这一切的规则。

「理所当然是暗示。书中的原话是‘若是指认专业演员成功，那么游戏就能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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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的‘指认’吗？」陆明愿指着倒在观众席上男孩的尸体。他睁大的目光里，溢满了临死之前的恐惧。

「若是字面意思的‘指认’能发挥作用，我理所当然不会采取这种措施。」盯着那具尸体，女人眼神毫无波动。

「那你怎的了解，这样的方式就能指认成功！」

「我理所当然知道，因为我早已出去过了——」女人平静地言道，「在十年前。」

陆明愿愕然地盯着她。

「十年前的这天，我来参加我父亲负责参演的即兴演出，却遭遇了被困死在演出厅的恐怖经历。同样的规则，同样的舞台，最后以我的父亲被人打死，然后所有人得救为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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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女人淡淡言道，「故而——我很清楚规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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