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异化的顺序〗

厄诡游戏 · 佚名

黑发少年的呵斥声回荡在这长街之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天上雷霆的尾音酥酥麻麻地蔓延开来。

直至彻底消散。

上空忽然开始飘起雨。

雨水并不大。如丝如缕，飘落在叶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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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雨冷极了，又浑浊极了。

更何况裹着一股令人忍不住掩鼻的腥臭味。

叶洛一凛。

抬起头，转头看向夜空。

乌云如盖，吞没了所有的光亮。

而在那层层叠叠的厚云之后，巨大的阴霾如墨水一般染黑了整片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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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阴影仿佛活物。

那是不知名的巨大之物，在无声游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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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现实世界中【灰鲲】的投影么？

它似乎开始迫近这个伞中世界了。

不。不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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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它在迫近。而是【伞】开始瓦解了。

小女孩将自己的内心世界存放在这伞中。而这把伞则是「尽职」地庇护着小女孩，帮助她抵挡着雨水的冲刷，抵御着负面情绪的洗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再怎的坚不可摧的伞，向来放在大雨之下，终会一天被雨水打烂伞面。

伞开始崩溃了。

笼罩在小女孩心中的防御开始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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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的外壳慢慢剥落……开始与现实世界重叠。

落在叶洛身上的雨水并不是伞中世界的雨水，而是现实世界中的雨水。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是灰鲲以自我清除HP少女们的痛苦和绝望所凝成的催化剂——催促着她们赶紧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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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向来沉默着。

直到雨势慢慢开始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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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万万颗雨滴编织成一阵雨幕，连接了天地。连接了这座城市，这座花鸟市场，以及天空，和苍穹之外的真实世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骤然发出了声音：「终于开始了。」

叶洛看向她。

「你也意识到了吧。」

女人指着那漆黑的天空，言道：「这把该死的【伞】，这个该死的世界，贱人小女孩的内心——就要崩溃了。你知道这意味着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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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洛不说话。

女人便露出冷笑：「你着实很厉害，仅凭这些就能推测出整个仪式。没错。我就是一直在辱骂她、贬低她。我就是要让贱小孩绝望地自我清除HP。我就是要将她变成【怪异】，然后——」

一顿，她露出残忍的笑容：「一口吞了她。」

「互相吞噬——这就是你们怪异进化的方式？」叶洛忽然问。

「‘你们怪异’？你这种语气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太入戏了！」女人露出古怪的表情，讽刺地含笑道：「我早就想问了——你的【核】是不是在上次的【事件】中出了问题？是混杂了某个死掉的【玩家】的意识么？我确实听说某些强大玩家的游魂还在人类世界苟延残喘。你是不小心吃了那些‘太干净’的东西，所以被净化了么？」

「我说过了——」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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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不要再说你就是玩家这种废话了。」女人打断了他的话：「无论你是受上次【事件】的影响，与哪一位玩家融合了，还是说你天生就是一只‘身处黑暗、心系光明’的奇葩怪异。既然现在事情已经所有讲开了。我最后再问你一次——转身离去这个地方，还是死？」

她抬手，率先言道：「我想你也是明白的。按照这样东西趋势下去，你若是要跟我向来斗下去，结局只会是被我杀死。我不得不承认，作为‘初生’的怪异，你的战斗技巧很高。但是，所谓的‘技巧’是有极限的。」

她盯着叶洛：「你现在还能依靠‘技巧’赢我，是因为我们的水平仍然是局限在‘人类’这样东西层次中。但不久，随着世界的进一步崩溃，我们之间的差距会大到啥技巧都无法弥补的程度。无论是肉体强度还是移动身法，我都会强到你想象不到的水平。到时候，我杀死你，可跟碾死一只蟑螂没啥区别。」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啊，是么？那我倒是挺期待的。」叶洛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

女人皱起眉头：「你不相信？你当看得很清楚才对——我现在之故而在这个地方愿意放你走，不是怕了你，或是恐吓你，而是为了得到一颗完美无缺的【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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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知道。」叶洛吐出一口浊气，「对于小女孩而言，我现在就是她最后的希望，是她求生意志的依托之物。若是就连我都放弃她，她会在一瞬间彻底崩溃，会直接当场异化成怪异。」

「你了然就好。正如你之前所说的，比起‘杀死’你，‘说服’你更符合我的利益。」

女人一顿，忽然说道：「提条件吧。」

「啥条件。」

「别再装模作样了。你拼死也不愿意转身离去这里，不就是想要分得一份么？」女人嗤笑着。

蓦然，她的眼神变冷，警惕地言道：「先说好。那样东西贱小孩的【核】我是绝对不会给你的！在我吃掉她之后，若是产生了【骸】，我倒是能考虑一下是否分给你。不过也绝对不可能全部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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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说着这话的时候，似乎早已想到了那「瓜分」小女孩的画面。迫切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看见那眼神，叶洛即刻就了然了。

故事还在继续

女人依旧在说服他，只可之前是「威逼」，而现在则是「利诱」——用小女孩异化之后的尸体在利诱着他。

利诱、利诱……还真是有趣。

叶洛咀嚼着这样东西过于「人性化」的词语，忍不住笑出声来。

只是那笑容中分明半点笑意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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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笑什么！」女人盛怒道。

他嘴角依旧勾勒着弧度：「原来怪异与人类一样，也是讲究所谓‘利益’的。」

「够了！别再扮样子了！想要啥你就直说。」女人怒斥道：「你别太贪婪了！区区一只初生的怪异，能拿到一部分【骸】已经够你吃上一段时间了！难不成你还想全都要？」

女人似乎早已认定了叶洛就是一只贪婪的怪异，连命都不要死赖在这里，就是为了从她这里分得一杯羹。

叶洛紧紧盯着女人。

怎么会，这样东西女人——小女孩的亲生母亲——能这么简单轻易地讨论如何「分食」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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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变成了【怪异】么？

叶洛抬起头，怔怔地转头看向上空。黑夜如浓墨，一星半点的光亮也无。他的双瞳也在这夜色的浸染下愈发深沉。

小女孩那些凄惨的童年回忆闪回在他的脑海中，即使早已脱离日记本有一段时间，可那「设身处地」的疼痛至今还残留在他的肌肤上，那令人窒息的绝望仍然盘踞在他心头。

他忍不住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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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并非如此。他想。

不是因为变成了【怪异】才变成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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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是因为本来就是黑色，才会异化成【怪异】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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