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愧疚的事情〗

厄诡游戏 · 佚名

斋藤花子，今年五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她有限的既有人生当中，最为愧疚的事情是……

是……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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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疚是什么意思啊？大猫猫。」

小女孩茫然地抬起头，晃荡着两只腿。

对于还没上小一的斋藤花子而言，「愧疚」这种高等词语太难啦。

叶洛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神颇为柔软，他想起了他的亡妹。

斋藤一郎却是急的快要爆炸了，他生怕大猫会伸出一爪子结束花子的一生，但他又限于阶级，不到他说话的时候没办法把声音传递到上一阶层，根本没有发言权。

只是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愕然的是，大猫竟真得解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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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愧疚——意思指感觉失礼他人，很歉疚。」大猫的声音颇为柔和。

花子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问道，「愧疚的事情是不是指……我做过的事情，弄哭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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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那我最愧疚的事情……」花子咬着手指头，回忆了半天，终究言道，「是上次摔坏了妈妈的相框，爸爸捧着相框哭了很久。」

「斋藤先生还有这种事情么？」小鸟游忍不住打趣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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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藤张了张口，最后只是苦涩地笑了笑。那是亡妻生前最喜欢的照片，与其说他是因为相框摔坏了而哭泣，不如说是他回忆起了亡妻。

「那么，下一位喵！」猫面向了三轮莲，声音陡然一变，不再沉稳柔和，而是跃动灵活。但却更加令人不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请说出，你最愧疚的事情喵。」

「可不要撒谎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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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轮莲，今年十七岁。

四周恢复了平静。

在他有记忆的人生中，总觉得人需要活那么久，实在是太漫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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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直到他上到初中，进入了一个名为「演讲社」的社团，才发生了转变。

理所当然了，让他发生转变才不是演讲社社团里面的那些傻瓜。他们发布的任务实在是太傻了，啥在人群中央大声演讲，或是随机对路人演讲，他实在不理解做这种事情有啥意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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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发生转变的是，他发现他似乎有一种天赋，一种可以凭借语言轻易影响他人心智的天赋，这是他在临时演讲中发现的。他总是可以精准地找到那些「打动人心」的话语，并且以恰如其分的时机、氛围、方式，说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他发现了自己的天赋后，就不再参加啥备稿演讲了，都是去参加那些临时演讲。渐渐地，他的名声越来越大，不限于社团内部，在整个年级，乃至学院都为人所知。

那一年，他初二。

但这些名声，惹得当时的社团社长的妒恨，社长以他总是缺勤为理由，将他踢出了社团。但三轮莲并不在意，他以他自己的方式报复了赶了回来，用三言两语就让整个社团分崩离析，乃至社长都饮恨辞职了。

转身离去了社团后，他对临时演讲什么的也觉着无趣了，因为再怎的「临时」，「演讲」都有一种预先准备好的「虚假感」。他厌恶这种虚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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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生活平淡如水，以至于他没有丝毫记忆，直到他在偶然间，遇到了那场事件。

在一片乱哄哄的喧闹中，他隐匿在人群中，盯着被众人包围住的那只跛脚猫。

冥冥中感觉到了自己仿佛能做若干啥，他觉得他可以说些啥。他觉着凭借他的天赋，他此时此刻可以扮演啥角色——或许是一块齿轮的角色，虽然并未构建整个机器，但却能推动整个机器的运作或是……崩塌。

于是他说了。

可他却从那始料未及的崩溃中，体会到了极大的愉悦和快乐。

随后不出他预料，整个机器崩塌了，只是让他愕然的是，崩溃的程度远超过他的想象。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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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他初三。

……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后悔的事情……」

三轮莲慢慢翘起二郎腿，仔细思考了一下，「大概是我初三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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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具体。」大猫注视着他。

「更具体？」三轮莲看着大猫，微微眯眼，似乎想到了啥，「没有啥好具体的了。毕竟是三年前的事情，我早就不记得了。」

「可——」他拖长了尾音，「要说后悔些啥，我倒是可以具体讲讲。」

「我啊，向来在想。当年的事情——」三轮莲歪着头，眼神朝下，不知道落在虚空中某处，又或许是穿透了时光，看见了当年的一幕幕。他嘴角略微一勾，略有些神经质地含笑道，「若是可以更早发生就好了。最好是初一就被我遇到那件事情，那我就不会在演讲社浪费那三年了，就可以提前三年体会到那种快乐和愉悦了。」

「硬要说愧疚的话——我是对我自己愧疚。」

他话音刚落，猫的瞳孔仿佛电光火石间的缩小，随后又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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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感觉到，只有观察入微的叶洛和当事人的三轮莲体会到了，从猫身上电光火石间涌出出来的强烈杀意，如凛冽寒风，沁人骨髓！

在那电光火石间，那只猫，想要杀了谁！

故事还在继续

但它或许是碍于规则，终是忍住了。

「下一位——柴崎京子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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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父母早逝的柴崎京子而言，他人皆为泡沫，川崎信长是她的全部。

正如川崎信长肯为她而死，她亦是如此。

……

「我最后悔的就是刚才没拉住小信。」

柴崎京子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即便面是朝着大猫，但凌乱的额前碎发下，瞳仁微微偏移，始终盯着稻川玲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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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也不眨，幽深的瞳底倒映着稻川玲奈那不自然的脸，眼神中流淌着毫不掩饰的仇恨。

「就这样？」大猫问了一句。在这样东西环节，它似乎格外多话。

「就这样。」

她淡淡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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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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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最愧疚的事情……」

稻川玲奈此刻的表情极为不自然，她肩上紧绷，似乎非常不安。

「很难回答么？不是适才发生么？」柴崎京子在一旁冷冷地言道。

「你什么意思？」稻川玲奈的脸色顿时极为难看，「说到底，你从刚才开始，怎么会就向来在盯着我啊！」

「原因是什么你应该清楚的吧。」柴崎京子淡淡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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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川玲奈额头青筋暴起，一字一顿言道，「他们的死——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稻川再也忍不了这种做贼的感觉了，从刚才开始，这样东西女人就向来死死盯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控诉她为卧底，要不是怕刺激到柴崎京子会发什么疯，她早就怒斥这样东西女人了。开啥玩笑啊？她长这么大了，还从没有受过这种罪！

但现在，忍无可忍了！

稻川站了起来身来，盯着柴崎京子，咬着牙，「没有那些老鼠，你们根本不可能发现游戏规则——早就死了！」

「我一点儿也不关心其他人。他们要死就去死吧。」柴崎也站了起来，淡漠的说着，突然话锋一转，眼眶泛红，「但你杀了小信。」

「我说过了，他不是我杀的，那是——」稻川玲奈险些要说出他们是自杀，但临出口的时候还是改了关键词，「——老鼠！杀了他们的是老鼠。」

翻页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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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老鼠是你放出来的。」柴崎京子恨恨地说着，大口呼吸，语气慢慢变冷，「随你怎么说吧。游戏结束，我都会指控你为卧底的。」

「我一定要你死，为小信陪葬！」说罢，柴崎京子便坐了下去，冷笑着望着稻川玲奈，任凭她在那里费尽心机地解释和再不掩饰地怒骂，她都一言不发。

……

「所以，你最愧疚的事情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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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猫再度询问了一次，嗓音冰冷，如二月天的一桶冰水，令稻川玲奈如梦初醒。

「我最愧疚的事情……」

「就是刚才放出小老鼠的时候，没有直接对着川崎信长和你放出来，让他死得还不够痛苦，让你活了下来！」——这是炸响在稻川玲奈脑海中，反复回响的一句话。

她现在极度盛怒，万分想要将这句辛辣又狠毒的话甩出来，用力砸在柴崎京子的脸庞上、刺进她的心脏，让这样东西女人也体会到她此时此刻的愤怒！

但她不行！

在她极度的愤怒之下还潜伏着极度的恐惧，那恐惧在不停地警示她不要再刺激柴崎京子那样东西女人了。事情还没有落到鱼死网破那一步，因情冲动往往只会持续一时——柴崎京子可是一时被殉情的快感迷惑了双眼，只要她处理的妥当，是能唤醒柴崎京子对生存的渴望，从而避免最糟糕的结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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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呼吸着。

「冷静、冷静、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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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好回忆一下父亲和哥哥平时是怎的处理这种事情的。」

稻川玲奈闭上目光，努力追忆着人生中对她影响最为深刻的两道背影。一位年逾花甲、依旧高大魁梧如山，另一位虽然久卧病床、但风姿卓然。

但无论是怎样的背影，都在稻川玲奈的人生中留下了耀眼的痕迹，是她最为崇拜和憧憬的人——她最爱的父亲大人和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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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他们，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稻川玲奈急促的呼吸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现在只有一名办法了！」

稻川玲奈的眼皮微微掀起，漆黑如墨的瞳孔中，视线毒蛇一般射向叶洛，流淌出浓郁的恶毒。

……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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