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玲奈的发言〗

厄诡游戏 · 佚名

小鸟游一怔，这样东西理由是她无法反驳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可是……叶君你的安全呢！」

少女凝视着叶洛，咬着唇，正准备说什么。

她忽然被大猫点名。

「小鸟游结月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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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激灵，「到！」

「到你了喵。」

大猫转头看向她。

「你最愧疚的事情是什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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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鸟游结月，十七岁。

在她简单快乐的人生中，由于笨拙的性格，做过许多值得后悔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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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今为止，称得上「愧疚」的，或许只有那么一件事情。

那件事情，发生在初三的尾巴。

那是一名燥热的夏季，蝉鸣不休，一如今日今夜。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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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具体的事情我早已记不清了。」

「但如果可以重来的话……」少女一顿，「我觉着我或许会隐瞒那件事情。这样，或许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事情。」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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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脚下的大地被踩出了一名凹痕，呈蛛网状向四处蔓延。它庞大的体积带来庞大的重量，久呆在一名地方，即使不动，也是破坏力惊人的。

众人侧目，小鸟游被吓到了，大猫也沉默了半晌，才开了口。

四周恢复了平静。

「五秒钟到了，下一位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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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看向斋藤一郎。

「到你了，斋藤一郎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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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最愧疚的事情么？」

从大猫提出问题开始，斋藤一郎其实就已经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年过三十，眼看就要奔四，家庭、事业，男人的两大目标，却是一事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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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竟然找不到最为愧疚的事情，不是因为心无所愧，恰恰相反，是因为需要愧疚的事情太多了。

需要内疚和后悔的事情不胜枚举，以至于不了解该从哪一件数起，从哪一件开始排序，比较合适。

到底是怎么会会演变变成这样？

一手好棋，满盘皆输。

他怎的会变成这样。

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人生的路上趔趄前行，如于黑夜旷野独行、身后方有野兽紧追不止，他出于莫名的恐惧，纵使遇到再大的疼痛也不曾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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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不是勇猛，而是畏惧，畏惧于回忆和自省，似乎那样就不算是失败过。

这样畏惧于回头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似乎是……三年前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三年前的那件事情后，他身上那一往无前的锐气和坚如磐石的意志全都被消磨了，并且再也不曾被寻回。

若是真得要寻找一件最为后悔的事情，那就是这件事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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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事情过去太久了，我也不记起具体发生了啥。但是……」

斋藤笑了一声，笑容中尽是苦涩，「若是我当年没有那么坚持，或许事情不会演变的那么糟糕。」

「这就是我最愧疚和后悔的事情了。」

斋藤一郎如是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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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宝木遥。」

被大猫点名的宝木遥没有丝毫犹豫就开了口，「我愧疚的事情是当初没有早点发现弟弟的不对劲。在他走后，又没有及时意识到他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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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木唯低头沉默了电光火石间，随后抬起头，视线如电横扫过全场，又略微吐出一句话，「但现在看来也还不晚。我——」

「下一位——叶洛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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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洛，二十三岁。

在他有限的——好了，对于主角我们就不来这一套了。

对于叶洛而言，没有啥值得愧疚的事情，由于要愧疚的他早就愧疚过了，早已用无数次的死亡和复活去后悔与道歉了，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以死谢罪」去道歉更加诚挚的么？

没有了。如果有的话，那就是死多几次。

这些，叶洛都可以做到。

故而，叶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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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毫无愧疚之事可言。」

他如是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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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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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有小老鼠都回答完毕喵！」

「接下来开始公布结果——」

大猫的声音如约而至，众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开始等待结果。

「恭喜你们！——第三轮的真心话通关了喵！」

「三盘两胜，你们赢了本关的《真心话与大冒险》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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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猫的声音让众人为之一愣，他们本来都准备迎接失败的讯号了，结果居然胜利了——由于叶洛的回答，无论怎的看都是乱说的吧。

「可是——」大猫的嗓音再次响起，让还来不及欢呼的幸存者一颗心又吊了起来，「你们中还是有卧底，指控出一名卧底，让卧底被吃掉喵。」

「不然——」

大猫拖出一名绵长的尾音，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残忍与嗜血。

「就是你们被吃掉喵！」

大猫如此言道。即便早就猜到了大猫不会就那么绕过卧底这样东西环节，但听到还是需要找到那样东西卧底，还是会令人呼吸一时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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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稻川玲奈却像是早就等着这个时候了，她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各位同学们，听我一句话。」

她此刻已经整理好了原本散乱的衣服，散开的发丝此刻早已再次束好，马尾在身后方漂亮地展开，额前的齐刘海下是一双漆黑的双瞳，闪烁着诚恳的光芒。

「首先，我要再度道歉，老鼠着实是我放出来的。我也能解释我是怎的放出来的。」

她一顿，仿佛在等待大家将注意力都集中到她的身上，这才缓缓说道，「广播偷偷在我耳里说那是第一回合游戏胜利的‘奖励’，是莫名其妙就出现在我怀中的东西。你们可能不相信，但其实那只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盒子。其实当时是否打开我也踌躇了很久，本来我都准备拿出来和大家共享的。但在那样东西时候，某人忽然偷偷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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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视线微微偏移，落在了叶洛的身上，「打开盒子，他有办法通关游戏。我承认是我的错，听信了他的话，造成后面的悲剧。但我也没不由得想到打开那样东西小盒子，居然会释放出那么巨大的老鼠。」

「但无论如何了。」她深吸一口气，「从开始到现在，始终有一些人从中作梗，故意失败。」

稻川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即便并未说出「从中作梗」的具体指代，但顺着那目光望去，在场的人都了解她说的是谁。

「你不如直接说是谁。」柴崎京子忽然冷冷地看着她，指着场外的叶洛，「你想说是叶洛那样东西华国人是么？」

稻川玲奈一愣，像是没不由得想到柴崎京子会直接插话，稍微有些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常色，点点头，「正是他。其实几次回答，大家也可以看出来吧——不怕死、没有愧疚的事情——正常人怎的可能这么回答。」

「可不得不承认，正是叶洛，我们才通关了几次游戏。」三轮莲也骤然开了口，提出稻川整套逻辑链中的致命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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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川玲奈却像是早就预料到有人会这么提问，她不慌不忙地言道，「这才是他的狡猾之处。他根本无所谓输赢，作为卧底的他，根本不用担心活不下去，他的目的是——」

说到此时，她一甩手指向了场外，正在微笑着叶洛，高声怒斥道，「——把我们玩弄在股掌间，享受我们临死前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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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即使不谈我这些猜测，他身上的疑点其实已经很明确了，总结来说——」

稻川玲奈深吸一口气，旁人瞩目的目光让她隐约体会到了她的父亲稻川康一在台上慷慨激昂、发表演讲的感觉。

这一刻，她的身后方仿佛有父亲大人此时正无声站立，欣慰地盯着她终究也长大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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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道，侃侃而谈。

「第一，他比谁都要先知道规则，拿到猫毛，却并未与任何人说过。」

「第二，他并非青川市人，甚至并非日本人。」

「第三，他的表现过于镇定了。简直就像是知道自己死不了一样。」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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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叶洛，缓慢地言道，「我建议大家先把这个人投出去。我们就可以结束这痛苦的游戏了。」

「京子，你说如何？我们的纠纷……这之后再说。」稻川诚恳地言道。

「你放心。」柴崎京子瞥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眼神，然后转头看向了叶洛，淡淡地言道，「我只找那样东西罪魁祸首。」

稻川偷偷松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了三轮莲，后者微微一笑，「我向来都看不惯叶洛那个华国人，太自以为是了。我自然知道该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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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川玲奈终于露出了笑容。

两票，在加上她自己，三票——稳操胜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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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局，是她赢了。

抱歉，叶洛，你只能是我的垫脚石！

……

「精彩。」

首先抚掌而笑的居然是叶洛。他是真心认为稻川玲奈这一席话十分有水平，超乎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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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同学们」为开头，点明大家的身份以此将叶洛孤立出去，接着抛出了一个深藏的秘密，以此来换取大家对其信任；其真实目的是顺势给出理由，绵里藏针地指出存在叶洛才是真正的幕后凶手，她稻川玲奈不过是被欺骗的羔羊。再逐条列出他卧底嫌疑的要点，最后图穷匕见，直接说出只要将他投出去就能结束这场恐怖游戏，引起大家的共鸣。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发声，叶洛肯定是要为稻川玲奈这番话高声喝彩的。

「叶君，你居然还鼓掌！」小鸟游都快急死了，稻川玲奈这一番话简直无懈可击，要不是由于她向来陪在叶洛身旁，恐怕也是快要相信了，更何况本就有敌意的三轮莲和将信将疑的柴崎京子呢！

而她一转头，发现叶洛竟在为对手鼓掌。

「我鼓掌是由于稻川超常发挥了。」叶洛言道，「但是啊，你注意看，稻川玲奈的身上——」

「啥？」小鸟游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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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上有别人的影子，那大概是某位商界巨鳄的影子。稻川玲奈很厉害，能将那人模仿出个形态来。那样东西人大概是她的父亲吧，我曾在新闻上看过他，稻川企业的传奇人物，举手投足之间都可以震慑普通人。这种人物但凡模仿到一丝皮毛，都能获得难以想象的能量。」

「稻川康一……那不就很糟糕了么！」小鸟游也曾在人群中远远望过一眼稻川康一，那位企业掌门人的眉目间夹杂着雷霆之势，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吓得收回了眼神，生怕与对方发生对视。

「恰恰相反，糟糕的是稻川玲奈啊。」叶洛淡淡言道，「在这种局势下，模仿这种强势之人，真的好么？力道如果用不到位，反而会伤害到自己啊。」

……

稻川玲奈发言结束后，再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