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灰烬的自白〗

如此一来，这次副本的结算就到此为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叶洛总共获取了三份奖励。

一是200点的【厄运粒子】。50点分给了灰烬，70点投进了【未知盒】，还剩下80点。

二是两张【卡片】。分别是【大猫（白/壳）】与【坠落的宝木遥】。其中，【大猫】由于是不完整的，无法展开【同频】，相当于白板卡片。而【坠落的宝木遥】则是超过了50%的解析度，能展开【同频】，可是叶洛还没有确定【门】，无法进行实操，只能等他回到现实世界再制定计划了。

三是，获得了从未知盒中抽出来的【日记本】。这是叶洛最满意的东西，但是使用一次要花费5点厄运粒子，按照小灰的说话就是「抢金钱呀」。他手中80点只能使用10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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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叶洛不可能将所有厄运粒子都投进去，虽然小灰碍于【规则】无法细说，但叶洛猜测到了。厄运粒子应当还有其他用处才对。

以上便是他这次《猫鼠游戏》的全部收获，可谓丰厚。

「还有我呢？」

小灰举起手，像是回答问题的小学生，「别忘了我。阿洛你这次最大的收获当是我才对。」

叶洛莞尔。

诚然。小灰才是他真正的收获——但这句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不然这只手办恐怕是要骄傲得飞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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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叶洛而言，小灰的【厄运】让他发现了结束一切的可能性。

无论是【不死】，还是【离析术】，无论是【卡片】还是【厄运粒子】——这些都是他最终目的的手段，而不是真正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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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去追求这些道具装备还有技能，但那不是终点。

他的真正目的，从主动进入这样东西《厄诡游戏》时候开始，就从未变过。

但那样东西目标，他不会告诉小灰，也不会告诉神祗与玩家。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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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非得要保持【未知】的秘密。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阿洛！记得经常回来看我！」

「能说点好听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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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发生在叶洛整点好了所有的道具，准备转身离去这个房间，也就是正式退出游戏。

叶洛没好气地盯着泪眼汪汪的小灰。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说啥「经常赶了回来」，不就是诅咒他经常遇见【怪异】么？因为只有完成了一次游戏任务，在核算副本的时候，叶洛才会进入这样东西空间。平时他是无法进入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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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个地方好无聊啊。」小灰指了指周围空空荡荡的室内。

「那你就努力升职加薪，总有一天能【投影】在现实世界。」叶洛所说的【投影】是小灰告诉他的。她说作为神祗的她是无法直接出现在叶洛他们所在的世界的，需要通过一项名为【投影】的权柄，但要获得这项权柄必须要时神阶到达了一定高度之后。而升级神阶有两个考核指标，一是所辅助【玩家】的任务成绩，二就是拥有厄运粒子的数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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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洛说完这句话，就发现小灰忽然有些狡黠地笑了起来，他搞不懂这只手办突然傻乐个什么劲，「你捡到厄运粒子了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洛……」小灰蹦蹦跳跳地走到桌子的边缘，抬起头转头看向他，笑眼弯弯，「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

「嗨。舍不得就直说嘛。不用这么傲娇。」小灰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放在桌面上的手，「虽然才第一次见面，才相处了短短数个小时，可是毕竟我这么可爱，是个玩家都会喜欢。阿洛你跟了我，保证是吃香的、喝辣的。阿洛，我跟你说哦……」

他盯着小灰那洋洋得意的样子，本来是又好气又好笑，但他忽然留意到小灰的手向来放在他的手背上，微微颤抖着不愿意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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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生怕电光火石间他就会消失不见。

他慢慢就了然了什么，盯着小灰的眼神也柔软了下来。

他轻声，「小灰。」

「啥？」

他问，「除了水手服，你喜欢啥衣服？」

小灰茫然地歪了歪头，「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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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给你带好看的衣服的。故而——」他凝视着少女，声音轻柔却又坚定，「不用忧心我会死在外面。」

霎时间，小灰喋喋不休的声音停止住了。叶洛微笑的脸庞倒映在她颤抖的瞳孔中，她似乎要说啥，只是眼眶骤然一红，她赶紧低下头，灰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半张脸，细碎的银牙默默咬住了下唇。

半晌，她才开了口，「说到，做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然后，小灰朝他举起了手。

「理所当然。」他也抬起手去，微含笑道，「毕竟，我可是【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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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发出略微的击掌声。

下一刻，叶洛早已从座位上消失了。

只留下小灰依旧保持着低头抬起手的样子。

良久。

她才默默地收回了手，随后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盒子旁边。

她呆呆地坐在盒子边缘，一言不发地晃着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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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沉寂极了，只有煤油灯不时发出来「必啵」声音。灯光将她的影子拉的长长的，向来蔓延到阴影之中。

许久，她的指尖轻轻掠过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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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粒子便在空中交错纵横，编织成了一张灰色的薄毯，落入她掌心。

她抓住灰毯，打开盒子钻进去躺了下来，将毯子盖在身上。

「晚安。阿洛。」

她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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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了眼睛。

……

对于小灰而言。

对于身为【厄运】的她而言。

与叶洛的相遇是一场偶然，却也是一次「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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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数次被【玩家】说是「赔钱货」、「没用」、「这也算是神明么」而经历数不清的「退货」后，再如何开朗和没心没肺，小灰也难免开始小心翼翼，带上伪装与抵挡。

直到这一次遇到了叶洛。

经历的沮丧数不胜数，她本是未曾持有任何期待，所以在与叶洛的对话中，故意用「中二」和「乖张」来作出防御姿态——若是要退货，那就赶紧退吧。不要再给她希望了！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令她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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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洛确实是个性格恶劣的人，可她却并不觉得厌恶，因为真正锋利如刀的是以前那些玩家写满了「嫌恶」的眼神。而叶洛，虽然毒舌得让人火大，可是他的眼神却始终十分清澈。

在看过了叶洛的副本剧情后，她的这种感受更加强烈了。她固然被叶洛的天赋所震惊，但更让她触动的是叶洛身上的其他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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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她无法描述出来，却觉着清晰可见的东西——或许就是那样东西，让叶洛未曾在通关所有任务后选择转身离去世界，而是留了下来，拼死将那稀烂的现实粉碎成了一捧黑色齑粉。

总之，那些东西让叶洛在她的眼中开始闪闪发光。更何况叶洛在了解了她的无用神格后，虽然口头上说着「保底手办」，但那态度与眼神却始终和煦——不，不如说他似乎更加高兴了？真是莫名其妙的阿洛。

或许就是那样东西，让宝木遥在坠楼的瞬间，惊鸿一瞥而被击碎了死的意志。

无论如何了，这些经历都让她下定了心中决定，她一定要保护叶洛。她说的「要罩着叶洛」绝不只是胡言乱语。即使是她最畏惧的【系统】，她也敢对抗，也要将叶洛救出来。即使那是比【系统】还要可怕的恐怖——

叶洛以为她不了解那并非【系统】。其实她是清楚的，那片漆黑海洋，还有那些触手，以及那头巨鲸……那决然不是【系统】，不是神祗，不是【怪异】，而是更加恐怖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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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依旧毫不犹豫就施展了【厄运】律令！

头一次，她觉得自己的能力原来不全然是负担。

更何况还换来了阿洛的「承蒙」。即便最后狼狈的却是她自己。

说来漫长，其实两人相处可数个小时。可看似短暂，却是灰烬绞尽脑汁如履薄冰的尝试。

不是对叶洛的尝试，而是对她自己的尝试。

她本来已经心中决定了，这是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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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若是还是不行，那么，她就彻底放弃【厄运】了。她太累了。无数次从黑暗中醒来，打开盒子，最后却又是带着失望被强制送回盒子里面。

不停的循环。就像是在做着一场明知结局的噩梦，却还是不得强制入眠。

她不了然自己怎的会会被分配到【厄运】这种毫无用处的神格。

【玩家】放弃游戏的结果是死。而【神祗】放弃神格的结果，则大概率是……【异化】。

如果不是遇到叶洛，她此刻或许早已变成了【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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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其实十分感激叶洛。

不过嘛……这种话她可不会告诉阿洛。

她有预感，要是把这些矫情的话跟他讲了，他不仅不会感动，反而会开口嘲笑她。

由于，阿洛就是这种性格恶劣的人类。

可是。

即使是这样恶劣的阿洛，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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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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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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