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认知的循环〗

厄诡游戏 · 佚名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右手轻点轮椅扶手某个隐秘的隐形按钮。

随着「咔咔咔」的嗓音响起，一块小巧的银色铁质工具面板，快速地从扶手的内置空间中升了起来。

挂在面板上面的，是一排银色小刀。

每一把都都纤细而精致，只是把把的刃口和形状都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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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数来，不多，不少，正好五把。

正是叶洛在《猫鼠游戏》的最后一关中丢失的所有【离析刀】。

这些刀当然不是叶洛又回到《猫鼠游戏》的副本中拿赶了回来的，而是他花了大代价，才让人打造出来的全新离析刀。

只是，它们不该现在出现在他的轮椅中的。

太「早」了。

这一刻，叶洛想起了苏家小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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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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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哥哥。苏白最近有任务在身。你的事情就由我来负责了。」

电话那边，传来苏凝胭清冷的声音。

「不过。我跟苏白不一样。你非得要完成我的一个要求。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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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的话，那些小刀我这天就会派人开始制作。

一天一把，七天之后，你就能够收到所有的小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到时候，你必须要答应我一名要求。

放心，不会是杀人放火之类的——那些我自己就可以完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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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如此。」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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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叶菲葬礼的前一天入夜后与苏凝胭成功联系上的。她说一天一把离析刀，既然我早已收到了全部的离析刀。那么就说明，这天不是叶菲葬礼后的第三天，而至少是……第七天。或者更之后。」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2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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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第八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其实，看手提电话时间反而更加直接。

只是相较于电子产品，他更加相信手中的刀。

但除此之外，除此之外还有更有说服力的方法。那就是直接询问小女孩，他们是第几次见面？

「不记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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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摇摇头，给出的答案是，「可当都有好几天了吧。」

不记起了……

叶洛咀嚼着小女孩的话。他凝视着她。

到底是不记起了，还是不愿意记得呢？

「怎么了么？奇怪的人。」小女孩歪了歪头，黑色长发柔顺地向一侧倾斜，露出她光滑的侧脸还有曲线美好的颈部。

她的一袭长裙洁白如雪，暴露在空气中的双臂则是比雪还要白皙，再加上她那垂至腰间的柔顺黑发，以及那一双明亮而又纯洁的双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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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大雨之中，她缩在透明小伞之下，透露出一股强烈的透明感。

简直就像是人偶，或者说，是陶瓷，精致而又甚是脆弱，一碰就会碎裂。

她，到底在这里生存了多久了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若是说他在这个地方早已循环了8天了。

那么，她只会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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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半个月？还是……更长？

在这无间地狱般的花鸟市场，每一个小时都会上演一次群体自我清除HP演出，别说是小女孩，恐怕是成年人都早就崩溃了。

她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

叶洛收回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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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现在的窘境，他早已有了基本的判断。

他是被困在了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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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并不是在【时间】维度上被困在了同一天。

无论是小女孩的证词，他手机上的日期，还是【离析刀】的数量，都表明时间仍然在井井有条地流动着。

可是在【记忆】维度上，他被限制在了第三天。

他脑海中只储存了叶菲葬礼后三天内的记忆，这之后，就都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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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八天里，他应该是早就成功说服小女孩，进入了花鸟市场，看见了那铺满长街的尸体，以及可怖的「自我清除HP循环」。

可是这一切的记忆，在他转身离去花鸟市场后，就又所有消失了。

「可是我转身离去花鸟市场之后，去了哪里呢？」

他的右手指尖略微敲打着轮椅扶手，进入了思考状态。

一旁的小女孩则是乖巧地盯着他，不说话。但从她双眼中的喜悦能看出来，仿佛即使没有「一起玩」，只是这样沉默地相处着，她也觉着很开心。

「从轮椅中的【离析刀】看来，我应当是回到了家中，收到了苏家小妹送过来的刀。」他在心中沉吟着，「那么。这就不仅仅是【记忆】维度这么简单的事情。由于如果仅仅是记忆被篡改，我在转身离去花鸟市场之后，只要看见正确的时间，也一定会发觉今天并不是‘叶菲葬礼之后的第3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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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篡改和干扰的不仅仅是【记忆】，而是在这之上的功能。」他心中有了进一步的猜测，「那么。就是——【认知】了。」

在这种循环中，虽然无论是他的时间线，还是整个世界的时间线都是正确的，他的生活也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既没有被限制空间，也没有被限制时间。

所谓的认知，是人类认识与知晓事物过程的总称。包括感知、识别、记忆、概念形成、思维、推理等等过程。某种未知的【怪异】，干扰了他的这些过程，让他在自我认知层面坠入了无限循环的「第三天」。

但是他本人却错误地将每一天都认知为「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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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看见了正确的时间，也不会意识到事情的怪诞之处。因为他会自动过滤掉那些看起来怪异的信息流。

「毫无疑问，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如果不是顶尖的催眠大师，那就是天上的这头【灰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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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长吐出一口气。

即便破解了眼前窘境的谜题，但是他却一点喜色也无。

因为仅仅了解敌方技能的效果是远远不够的！

他非得要了解技能发动的机制和条件是什么。

若是无法透析【灰鲲】发动「干扰认知能力」的前置条件是什么，他只能被动挨打，结果仍然是无限地坠入循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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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现在——他此时正思考的这一刹那——极有可能下一秒，他再睁开眼，就又回到了「第三天」。

一切又要重头开始。

「不行。好不容易‘醒’过来，非得要将这些信息记下来！」

紧迫感让叶洛再度掏出手机，打开了笔记本功能的App。

他要将当前的境况、【灰鲲】的能力、他的猜测，所有记录下来。

如此一来，即使他这次又不幸跌入了循环中，下一次，他再「醒」来的时候，就可以通过笔记迅速地了解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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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是，下一秒，他的动作僵硬了。

他盯着手提电话屏幕，莹莹的光芒照耀着他微微颤抖的双瞳。

「难怪——我的即视感如此之强。」

许久，他才吐出一口浊气，「原来‘我’早就开始记录了。」

在手机屏幕上，笔记本早就早已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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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

他早就「醒」过来了。

更何况——

不止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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