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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菲。公交卡带上了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带上啦。」
「水呢？」
「也上带上啦。」
「还有……」
「都带上啦！哥哥，你好啰嗦哦。」
兄妹之间的对话发生在出游之前。
叶洛哑然失笑。
小女孩早已穿上了小黑皮靴，迫不及待地打开门，跑了出去。
她跑到几米外开的楼道尽头，一边挥着手，同时高声催促着他抓紧时间出门，花鸟市场可是有闭园时间的。
「要等晚上10点才闭园。再说了，哪次出去，你不都是玩不了好几个小时，就哭着喊脚疼要回家。」
叶洛说着，锁好门，走到她身旁。
小女孩只是拨浪鼓似得摇着小脑袋，「这次不同了。我保证不喊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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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发现小女孩怀中的伞，「这天当不会下雨吧。也要带伞么？」
「嗯。」她抱紧了怀中的伞，点点头，视线微微偏移，看向楼到外面湛蓝的上空，轻声言道，「总是会下雨呢。」
叶洛道，「这是什么奇怪的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女孩只是嘻嘻笑着，蹦蹦跳跳地下了楼。他连忙跟在不安分的小姑娘身后方，时刻准备接住她，免得她一个跟头栽下去，喜剧变悲剧。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叶洛与叶菲所住的地方是南城市中心的某片老旧小区，与位于郊区的花鸟市场距离颇远，坐公交的话大概需要用上一名半小时。这样的话，大概要三点钟才会抵达。
若是是7号地铁的话，想必会快一些。
可小姑娘却轻摇了摇头，「没有地铁哦。哥哥。」
叶洛这才想起来，别说7号线，5号线都还在建设。地铁是数年前才开始修建的，这时候，也不过才将市中心这一片区贯通完毕，距离地铁通到花鸟市场所在的郊区可能还要再等上五六年。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提议，「那要不然坐出租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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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再度摇摇头，「出租车太快啦。」
「快不好么？」
她说到，「总感觉，时间一下子就没有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什么时间？」
「跟哥哥在一起的时间呀。就像吃人参果似的。」她理所当然地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先快乐地笑了起来，同时笑，一边往林荫小道的尽头跑去。
被头顶密叶剪碎的阳光，一片片落在了小女孩的白色的长裙上，与洒落一地的银铃笑声揉在一起，闪闪发光。
「哈？」
叶洛弄不懂小女孩又在说些什么奇怪的话，也不明白她到底在傻乐些啥。
可能这样东西年纪的小女孩，都是这样的吧。总有看不完的新奇事物，总有值得开心的事情。无忧无虑，天真烂漫。
他无奈地摇摇头，向前走去。
顺着这条小区侧门的林荫小道一直向外走，第二个路口拐出去就是公交车站。
两人最终还是心中决定了坐公交车前往花鸟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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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上人很少，不过三三两两，都不怎么说话，颇为安静。
两人找了个后排的连排座位。
小家伙坐在靠窗一侧，脸紧紧地贴着玻璃，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公交车平稳而快速地在被行道树夹住的车道上前行着，零散的光斑便不时地落在叶菲陶瓷般的侧脸上。
小女孩上车之前还很闹腾的，在公交车站那处，叽叽喳喳地跟叶洛分享她同学的趣闻。
奇怪的是，一上了车之后就安静了下来，一句话也不说地盯着窗外，只是右手紧紧地抓住他衬衣的衣角。
就在叶洛都快怀疑叶菲是不是睁着目光睡着的时候，她忽然开了口，「哥哥。」
「啥？」
「总感觉……好久没有出来玩了。」
「有么？」
她点点头，「好久好久了。」
「好久，那是多久？」叶洛故意逗小姑娘。
叶菲却十分认真地计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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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举起两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点了起来，「一、二……八……呃……」
他问，「怎的了？两只手不够用了？」
小女孩脸庞上有些难看地微微摇摇头，「是有些晕车了。」
叶洛哑然失笑，「那就别勉强自己了。」
她却意外的固执，摇摇头，还是数了下去，最后给出了答案，「二十年了呢。」
他不由笑着问道，「叶菲同学。你今年多少岁？」
「十一岁。」
「那你是怎的算出二十年的？」叶洛略微敲了敲小女孩的脑袋，「你的数学老师听了怕是要打人。」
小女孩张开口，似乎正准备辩解。
「到了。我们先下车吧。」叶洛说道。
……
……
「到了么？」
小女孩拽着他的衣角，迷迷糊糊地下了车，抬起头看见车站牌，却发现写着「天明商业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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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迷惑道，「不是花鸟市场么？」
「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么？现在去花鸟市场还是有些热了，我们先去逛逛其他地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哦。」
两人下车的地方是一片较为冷清的街道，没什么店铺，但顺着大路往前走，拐过街口就进入了南城中心区著名的步行街，嗓音渐渐喧闹，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两人在步行街的入口广场处止步来。
「小菲。」
「嗯？」她抬头转头看向他。
叶洛微笑着问，「把手给我吧。」
她歪着头，露出迷茫的眼神。
他言道，「里面人不少。故而还是牵着手比较好。」
她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到自己的手早已被一阵温暖所包围。
那是叶洛宽厚的大手。
「走吧。」叶洛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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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不由自主地跟着叶洛向前走去，进入了天命步行商业街。
步行街里面果然是人很多。
熙熙攘攘，嗓音喧闹又喧闹。
可是她却根本感受不到。她只是怔怔地盯着那只紧紧抓住自己小手的大手，感受着那毫无遮掩的温柔与温暖。
「哥哥……」
她忍不住轻声呢喃着这个陌生而虚幻的词语，心中莫名隐隐作痛，让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了起来。
而就在她心神波动的时候，远方忽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轰隆隆……
那是雷声，仿佛从极远的地方缓慢地滚来，与此同一时间，天空的阳光也莫名黯淡。
「要下雨了么？」叶洛奇怪地盯着远方。
那处正有一片巨大的乌云，仿佛游鱼一般，快速渡染过来。
小女孩即刻回过神来——不。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将不安的情绪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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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莫名席卷而来的乌云，便以同样迅捷的身法消散不见。
天空再度晴朗。
只有空气中，仍然残留着骤然涌现的潮湿味道。
那是海水的味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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