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姐妹深情〗

玉山，细雪纷飞，十里桃花依旧灿烂夺目，白与红形成鲜明对比，营造出一名不一样的世界，一份不一样的心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还有还有，四师姐，这是你的礼物……五师姐，你快来看，这是你最喜欢的蟠龙石，据说是从上古神兽玄武身上拓印下来的纹路，符合天道，最适合你这种玄学相术之人呢。六师姐，还有你的……。」

竹楼正厅，云卓端坐在主桌前，盯着如今早已嫁为人妇，虽身居高位，受天下众生顶礼膜拜，却依旧玩性不改，活泼可爱的小师妹长歌，还有桌上堆积如山的礼物，目光不由瞟向侍立在门外，长长的两队仙娥身上，眉宇间浮起淡淡笑意，转回长歌身上的眼神掩饰不住的宠溺道，「长歌，你在天界可还快活？」

此时正礼物堆中上蹿下跳的长歌闻言停下动作，伸手抚额，愁眉苦脸道，「怎的会快活？早知道做天后这么多规矩，一点都不好玩，我那时就不该心软，被炎华的苦肉计和美男计骗到好不好？」

厅里一众师姐听得哄然大笑，老八汐沫素来与长歌亲近，闻言笑意沉沉地，下意识低下头，端详着手中的礼物「附灵玉」，听长歌说此玉天生具备驯服顽劣灵兽的功能，但以她如今的驯灵之术，何需此等外力辅助？但无论如何，长歌的心意在此，她还是感动的。抬起头，她含笑道，「当日从五师姐的玄光镜中发现你同天帝炎华的两世情缘纠葛之后，我便晓得你此生逃不出他的掌心，如今可是后悔了吧？这天下间，最磨人的莫过于情爱之事，所谓剑不伤人情伤人，便是凡间那些个酸腐书生从前人诸多经验中得出的结论，偏你还要一头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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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汐沫的话，长歌顿作苦大仇深状，目光一转却落在云卓身上，忽然神秘兮兮的靠过去问，「大师姐，我怎么听说你最近和风衡仙君走得很近啊？莫不是你想通了，这是要历经数千年时光后打算报恩不成？」

感觉屋中数双目光突然投向自己，云卓心中一跳，面色却不疾不缓，柔中含厉的目光转向六师妹兮月，转移话题问，「兮月，你之前不是声称不抓回那只千年虎精便不回玉山吗？昨日为何匆匆赶赶了回来了？」

兮月暗自吐了吐舌，心中悔的要死。早知道小师妹这般长舌八卦，她昨晚便不该酒后泄露数日前红梁山的事情了，不由瞪了长歌一眼，干笑两声道，「我……我的确那样说过，可这不是小师妹回来看咱们吗？玉山相当于她的娘家，我们相当于她的娘家人，我又怎能缺席呢？」

说完，不忘朝长歌呶了呶嘴，后者会意，连忙小鸡啄米般点头，「是啊是啊，你们就像我的家人一样，我难得回来一趟，你们一名都不能缺席。」

「是吗？」云卓淡淡垂眸，捡起台面上长歌送给她的礼物，那是两把短小的双剑，隔着剑鞘都能感觉出水与火的气机，正符合她水、火双修的仙力，而且这两把剑可长可短，收用方便，看得出长歌是费心挑选过的。心中虽暖，表面却冷厉不减道，「兮月，既然娘家人也见过，礼物也收了，便该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将那虎精正法，以免为祸苍生才是紧要之事。」

听出大师姐仍有责怪自己之意，兮月顿时苦了脸，目光转向二师姐风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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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人之中，风岚的脾性最是温柔，接了她求救的眼神后，浅笑道，「我玉山与天界虽已联姻，但师父、师姐与我们都是一心向道，绝不为旁事所累。那什么报恩之说，都是下界痴男怨女们想出来的招数罢了，长歌你与天帝乃是命定姻缘，我等自是愿你夫妻同心，白发不离。只是我们这其他的姐妹，怕是没有你这等天泽福恩，红尘俗话切莫再说，无端惹得外人诟病，反添笑柄。」

听出师姐话中的责备，长歌与兮月对视一眼，急忙走到厅中，肃眉敛目朝云卓和风岚各揖一礼道，「师姐所言甚是，我们失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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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知道错了，今后注意便好，午时将至，长歌也该回了，否则劳烦天帝大人亲自来接，我玉山反而徒增罪名。」风岚边说边与一众师姐妹站了起来身来，纷纷上前相送，唯云卓独坐主桌旁边，目光幽深的盯着长歌，虽说天界不远，却毕竟隔着身份，往日自由自在的姐妹情份终究已经变质，心中难免恻然。

不止是她，玉山几位弟子个个目光迷离，雾色深深，率真性情的长歌更是掩饰不住的落泪，却也不再多说，挥袖擦去泪痕，抿了抿唇朝诸位师姐一笑，挪步欲出。

众姐妹以为她要转身离去，正欲抬步相送，她忽然转过身咚然跪倒，面向主桌的云卓沉沉地一揖道，「长姐如母，长歌自入玉山以后，全凭大师姐悉心教导，之后闯出多桩祸事，也是全凭诸位师姐周旋化解，此恩无以为报，只能永记心中，永不能忘。」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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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卓微微闭眼，压下心中淡淡的愁绪后，淡声道，「你的心意我们几位姐妹都了解了，天后还是请回吧，若被外人瞧见这番情景，我玉山该如何交待？」

原本欢快的气氛，因为她这突然的举动变得有些凝固，众师姐呆愣的盯着伏在地面不愿起身的长歌，终究掩饰不住的泪眼朦胧，无声哽咽，谁也没有开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跪在脚下的长歌浑身一震，虽不愿听见「天后」这般残忍的称呼，却也了然从此身份有别，在外人面前，玉山诸位师姐再也不会同往常一般与她亲如手足，无话不谈，哪怕玉山并不统归天界管辖，却也不能引人诟病，反令三界众生仇视。

心中即便戚戚，却终究以大局为重，缓慢地起身后，她沉沉地吸了口气，似要吸尽玉山熟悉的空气带回天界，用以抚慰那颗孤独无助的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