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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个好开端, 第二天下午楼岚再去，来围观他的人就更多了，这让他第二天带回家的收入更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次楼岚没有急着让老太太给梅丽那边送去, 而是让她攒着，回头与梅丽谈妥了后续抚养费问题后再一起给。
倒不是他舍不得钱, 而是既然早已离婚了, 就要有个固定下来的规定, 既能让前妻对每个月能够从他这里得到的固定抚养费数额，又能让她了然自己这样东西前夫确实不准备闹啥幺蛾子。
相信一寻思要避开他的梅丽会更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
这年头网上信息发达, 便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都能跑上热搜榜。楼岚这样「身残志坚」长得好还唱得好的忧郁断腿王, 自然很容易就跑到了热搜榜上。
当然, 断腿王这个绰号，是楼岚自己在心里吐槽的，网上的网友在对待像他这样身有残疾的人，态度还是比较和善的，给他取的外号叫忧郁大叔。
三十几岁的年纪, 再帅，之前原主到底是在工脚下讨生活。
哪怕出事后在家养了一年多，皮肤白净了不少, 眼角的风霜还是存在的。
「大叔, 你都上热搜了，怎的不直接签个平台当网红啊？」
对于这样的建议, 楼岚一笑置之，并不放在心上。
他要的只是一份能挣金钱养家的工作，有过在网上经营汉服店的经验，楼岚了解网红并不是普通人认为的那么简单轻松。
不说斟酌独特的能留粉的表演，每天除了固定直播时间, 还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去做视频剪辑及扩散。
普通人看见网红出现在直播间里就那么好几个小时，可实际上每天的工作量几乎早已堪比一线明星的通告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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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当网红，他还不如养好腿重新回娱乐圈发展。
等到热搜带来的热度散得差不多时，早已是一名月后，楼岚这一天早早起床打理自己，吃早饭时也心不在焉的，总忍不住去看时间。
楼奶奶了解孙子是不安，不由好笑，「你怕个啥？丽丽跟小雪早已愿意见你了，这就是好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一个多月来，楼奶奶亲眼见证了孙子的改邪归正，每次家里炖个汤啥的，她也会特意给孙媳妇曾孙女送过去，那会儿就会找机会在梅丽小雪面前说楼岚的变化。
虽然梅丽表现得依旧相当冷淡，好歹没抗拒楼奶奶在孩子面前说她爸的好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其实楼奶奶心里一直有个想法，那就是希望孙媳妇能跟孙子复婚。
老一辈的思想摆在那处，两个年轻人离婚了，苦的还是孩子，哪怕孙媳妇把两母女的生活安排得稳稳妥妥的，楼奶奶还是认定了一家子完完整整才是过日子。
不过她没说，只在心里头使劲儿。
楼岚并没有老太太那么乐观，他也不是因为要见梅丽而紧张。
实际上，他是忧心一会儿见了楼小雪该说些啥做些啥，或者啥都别说什么都别做更好？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老太太心里那点想法，楼岚看得分明，所以此时也没说啥，只是笑了笑，埋头端起碗将稀饭一口气喝光，下了饭桌去拾掇准备给楼小雪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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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今天梅丽答应带孩子出来见他，只是因为要协商抚养费问题。
六月中旬，光城早已进入盛夏，两边约在了一处清净的小茶楼里。
楼岚穿了一身显朝气的休闲运动装，宽阔的裤腿很好地掩盖了他双腿的异样，看不出日渐正常的腿部肌肉线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梅丽在超市上班，除此之外还找了几份兼职，朋友圈卖保险，街上发传单，游乐园临时工，保洁钟点工，总之一切能利用业余时间挣金钱的活儿，她都干过。
之前是为了养家里老小残弱，离婚后她本来准备继续干的，谁了解前夫骤然转性，扯了绿本本的第二天就让奶奶给送了几千块钱来。
梅丽理所当然知道，那几千块钱是家里仅剩的积蓄，是留着准备月初给前夫买药的。
又过了一周左右，奶奶又送来一千，还很开心地拉着她说前夫下定了决心痛改前非，那一千是前一天前夫去公园里卖唱挣来的。
当时存着一口怨气，梅丽二话没说就收了，也不管没钱后前夫要如何买药。
痛改前非什么的，梅丽是不信的。当初刚开始酗酒时，每次她生气，前夫哪回不是说要痛改前非
？
可卖唱这件事，梅丽就有些迟疑了。
前夫无论是当初刚谈朋友时还是结婚生孩子后，都是个死要面子的人，经常在外面硬着头皮打肿脸充胖子，可苦了家里的老小妻子。
这一点是梅丽这么多年婚姻生活里最痛恨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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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他竟会坐着轮椅出去卖唱？
街头残疾人卖唱，梅丽也不是没见过，说的不好听一点，说是卖唱，实际上卖的是惨，全然是靠别人的同情心挣钱。
因为忙于工作以及照顾孩子，加之暂时住的还是超市货仓，梅丽并没有看见网上关于楼岚的热搜消息，到现在她想象中的都还是前夫拉着个破音响，举着二手麦，粗粗嘎嘎地在老城区的街头卖唱要钱的画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故而等到带着孩子进了包厢，一抬眼看见坐在桌边浑身上下透着股干净体面气息的前夫时，梅丽的心情是复杂的。
都一名来月了，现在还主动说要给她以及孩子赡养费，说明这一名月前夫确实在坚持卖唱挣金钱。
若是他没做出伤害女儿的事，若是他早一点幡然醒悟振作起来，那这个家，至少还不至于破碎成现在这样。
「丽丽来了？快进来。小雪哎，想不想祖祖啊？」楼奶奶听见声儿就迫不及待站了起来，笑盈盈迎上两人。
楼小雪看见祖奶奶，小脸庞上的笑容刚绽放出来，就由于看见坐在后面的男人瞬间变了色，胆怯不安地转过身就钻到了妈妈身后方。
梅丽掩下心头的复杂感触，冷下心肠不再看楼岚，只淡着表情跟楼奶奶打了招呼，而后也没强求女儿出来，反手护着她坐到离楼岚最远的那同时。
看见以前还活泼开朗的小姑娘现在像鹌鹑一样躲在梅丽旁边，楼岚抿唇没吭声，还是楼奶奶左右看了看，既心疼这样东西，又心疼那样东西，最后愁苦着一张老脸说：「丽丽，我带小雪出去转转吧，这茶楼里好像有小孩儿玩的地方。」
楼小雪都已经九岁了，哪里需要去儿童区玩，可是楼奶奶心疼曾孙女，不想让她在屋里面对她爸。
梅丽也正有这样东西意思，自然点头同意了。
至于楼岚，这里就他最没资格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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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见能出去，理所当然是高兴的，可走了两步，又回头忧心地看梅丽。
这是担心坏爸爸会伤害妈妈呢。
梅丽心里一暖，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露出个温柔地笑：「去吧，跟奶奶去外面玩。」
楼奶奶眼眶一热，差点儿又要落了眼泪，急忙用手背擦了，牵着曾孙女就出了包间。
没了一老一小，包间里被沉默填满。
过了大概几分钟的时间，梅丽不愿意多浪费时间在前夫这个地方，主动出声：「奶奶说你这天找我来，是准备商量赡养费的事。」
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梅丽早就过了冲动的时候，并不会为了争口气，就拒绝前夫的金钱。
更何况身为女儿的亲爸爸，这钱无论是法律上还是道德上，都是他当支付的。
楼岚咳嗽一声，清清嗓子，点头：「是，离婚的时候太匆忙，不少事都没处理好。一个是应该分给你的离婚赡养费，一个是给孩子的抚养费。」
他们俩只有一套西城区目前楼岚和奶奶住的老房子，属于楼岚的婚前财产，梅丽没想分一半。
「离婚赡养费就算了，这些年挣的钱都花到日常开销里去了，要说给，那几千块钱就算是给了。」梅丽顿了顿，还是没狠下心狮子大开口：「至于孩子的抚养费，生活费营养费，再过几年的补习费，这些给算足了，我们一人分担一半。」
楼岚抬眸盯着她，心下叹了口气，为梅丽惋惜。
这样好的一名人，遇到原主，是真的倒了大霉。
只希望她以后能过得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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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岚没管梅丽说的方案，而是自顾自算账：「现在我在北城区那边唱歌，一天下来大概能收入三千到五千，以后可能会有所下降，现在就先按照一名月十万来算好了。」
没在意梅丽被他突然说出的收入惊呆的神态，楼岚两手搭在桌子上，手指交叉斟酌道：「这十万我自己留五万，你那边拿五万，两万给你，三万给小雪存着，不管是日常开销还是报兴趣班啥的，若是条件允许，时不时带她出去走走看看，涨涨见识也好。」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如果没有后半截，梅丽还要开口拒绝。可楼岚说了给女儿的钱是希望女儿上兴趣班或者旅游玩耍涨见识，梅丽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都是在城市里生活的人，哪里不了解带孩子出去旅游涨见识有多重要。
以前女儿上幼儿园的时候，班上有个家庭条件不错的同学暑假时去海边玩，开学后在班上对着同学们侃侃而谈出尽了风头。
那时候女儿回家，还满脸羡慕向往地问她，妈妈，大海到底是啥样的，是很多不少水吗？水里时不时有不少盐巴。
当时听了她心里多酸啊，又恨自己没本事，没办法豪气地拍着胸口说要带她去海边亲眼看看。
这样东西事过去好些年了，可梅丽却始终无法忘怀。
——算了，他现在正对女儿愧疚，就他干的那事儿，给女儿补偿再多都是应该的。
既然前夫能挣这么多金钱，他本人又愿意在女儿身上花钱，拒绝了岂不是太傻？
——等他过些日子再娶了老婆，指不定就舍不得给女儿花钱了。
怀着这样的心思，梅丽接受了楼岚的说法，心下想着趁现在前夫愿意给金钱，就好好攒着，以后她们母女俩也能过得更轻松一些。
谈妥了赡养费跟抚养费，楼岚拿出一份协议书递给梅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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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刚才还想着这么大额度的金钱指不定能拿几个月的梅丽盯着协议内容，这回是真的愣住了。
「你放心，这份协议书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协议里明确标明了楼岚每个月应支付的抚养费即赡养费。
除非楼岚收入着实大幅度缩水，且经由相关司法部分检查审核后，确定他已无力承担这么巨额的抚养费，才能对协议再次进行合理修改。
梅丽盯着补充说明那一段看了好好几个来回，思来想去，目前还想不到可钻的漏洞，这才签了字。
商量好，这天的正事就算办完了。
楼岚观察着梅丽的表情，试探询问：「我能跟小雪说说话吗？」
单独说话就算了，肯定是没机会的。
楼岚叹气，垂眸盯着弓起的指骨轻声道：「就是想，跟她正式道谦。」
刚有些放松的梅丽一听他要跟女儿接触，瞬间警惕，用防备怀疑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你想跟她说什么？能跟我说，我会转达。」
经过再三争取，最后楼岚还是得到了这样东西机会，不过是要在梅丽的监督下。
换做原主，肯定挨不住面子早就拍桌子走了。可楼岚不是原主，并不觉着对一个孩子道歉有啥可丢人的。
不管对象是老是少是男是女，你做了错事，失礼人家，伤害了人家，就该诚恳道歉，这是做人最基本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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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到底是几岁的孩子，忘性大，又对父亲这样东西角色，还存在着仰望感。
一向硬邦邦冷冰冰的爸爸居然温和地认真看着她，向她承认自己的错误，分析自己当时病态的心理......
楼小雪沉寂地听完爸爸的话，又沉寂地牵合妈妈的手离开。
梅丽鼻子一酸，重重点头，蹲下 身略微抱着女儿：「对，你没听你爸爸说他那时候心里面生病了吗？小雪已经很优秀了，你看没生病的妈妈跟奶奶，都很喜欢你，对吧？」
一直到转身离去茶楼，步出去一段路，站在公交站台等车的时候，楼小雪才拉了拉妈妈的手，踮着脚睁着大眼睛郑重其事地问：「故而妈妈，爸爸把我卖给别人，不是由于我不够听话不够好，而是因为那时候的爸爸太坏了，对吗？」
楼小雪点头，脸庞上有了笑容。
梅丽吐出一口气，调整好心情，摸着女儿的脑袋站了起来身，盯着公交车驶来的方向，绷紧的那根弦松了下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看来答应前夫给女儿当面道歉这事，没办错。
签好协议后，楼岚就把六月该给的费用全给了梅丽，同时也提了要求，希望她能重新找到合适的租房，不能让女儿继续住在闷热又没有隐私安全的库房里。
这一点，不用他说梅丽都早已有了打算。
正好这天休假，梅丽带着孩子就去找了中介公司。
人有了金钱，就有了底气，又了解再有半个月，七月份的抚养费也会有，梅丽咬咬牙，租了一套环境还不错的二居室，就在女儿小学所在的那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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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出租房到学校，站在家里阳台上都能看见，走路也就几分钟，这样一来，上下学都不用梅丽去接了，这也让她能更轻松一些。
一切走上正轨，楼岚每日都去卖唱，不管别人是用手机拍他还是用直播镜头怼他，淡定从容的神态，颇有「我自岿然不动」的悠远脱俗之气。
协商抚养费那回楼岚就借老太太的手，把买给女儿的电话手表顺利送了出去。
虽然楼岚目前还没有权限直接给女儿发语音打电话，他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自己就能躺在女儿的监护人「爸爸」那一栏，拥有随时查看女儿身处何地的权限了。
随着楼岚「上班」时间的固定，每天来捧场的人基本固定了下来，收入有所下降，但偶尔有搞直播拍视频的网红来蹭他时基本上都会客气地多给一笔钱，增减相抵，整体收入还是稳定在一个月十来万。
湖心公园老松树下，渐渐成了光城的一名网红打卡点，楼岚的收入也跟着往上蹿了蹿，稳定在月入十五万左右。
多出来的五万楼岚就让家里老太太存起来，他计划着以后有用。
这一日楼岚按时「下班」，已经习惯他啥时候走的路人纷纷跟他告别。
有这天刚来的路人估计是在网上知道他双腿不便，很是热心地上前要来帮他坐到轮椅里。
楼岚笑着拒绝了，指了指轮椅上放着的伸缩拐杖：「我用拐杖就能站了起来来了，医生让我有机会多锻炼锻炼，谢谢啊。」
得知他双腿有好转，好心路人还挺不好意思的，连连摆手后红着脸走了。
楼岚笑了笑，安装好拐杖，踩在脚下的双足一个使力，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等他顺利坐到轮椅上，今晚始终站在远处围观的一个戴鸭舌帽的胖男人才走上前，递过来一张名片。
「有礼了，我是xx电视台朝阳大道节目组的副导演，想请你去参加我们下一期的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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