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长大了〗

穿为偏执少爷的玩具熊后 · 带锁的箱

小崽子的父母没来，来的是管家，他礼貌妥帖的同老师交涉，游刃有余的领着受伤孩子去了医院，摆平了怒气冲天的家长，而在期间，小崽子向来待在车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无聊的打着哈欠，盯着车窗外的医院，一只手无意识的摩擦着熊然的手掌。

司机在外面站着，车厢里只有他和小崽子，但熊然没有说话，他视线晃动，是小崽子的腿一摇一晃。

看着那摇晃的光亮的鞋尖，熊然终究知道异常是什么了，这孩子，没有一点点的惊恐、慌乱，即便是个成年人，看见血液、听见尖叫哭号、周围人脸上惊慌、着急的神情，也会不由得跟着不安，这是人作为动物对于异常天然的警惕性。

可他没有，他好像连自己干了啥都不了解，或者说他其实了解，只是觉得自己做的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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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或雍，你能告诉我，怎么会要打那个小朋友吗？」，熊然了解事情过程，但他就是要小崽子自己说。

「熊仔大人，你可以说话啦！」小崽子将熊然转过来，两个酒窝沉沉地的，他侧头想了想：「由于我不愿意给他，他还抢你，故而我打他。」

「他做的不对，是不是？」熊然甚是耐心：「他不当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去碰你的玩偶熊，这不礼貌。」

小崽子认真的听着，用力点点头，一脸赞同：「不对，这样做不对。」

熊然继续道：「更何况我要承蒙你，承蒙你保护了我，没有让我受伤。」

小崽子愣了愣，脸颊跟着红了，他不好意思看熊然，傲娇的把脸侧到同时，别别扭扭道：「不....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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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能告诉我，他抢你玩具的时候，你心里是啥感觉呢？」

「你是熊仔大人，」小崽子认真纠正：「不是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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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然心中微暖：「好，我是熊仔大人，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生气」小崽子不假思索：「很生气，我感觉我的头都要冒火啦！我要咬死他！」

小崽子龇牙，看得出来，现在也很生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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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不告诉老师呢？告诉老师他做了不好的事情。」熊然提议。

「老师不在，」小崽子眼睛里都是恶凶狠地的：「更何况如果我告诉老师，老师也只会让他道歉，我才不要他道歉，你腿也很痛，让他试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循循善诱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这孩子逻辑自洽，很有目的，他哑口无言。

「虽然是他不对，但是也不能打人呀，如果你生气，咱们可以找找其他发泄途径，你看看，那样东西小朋友现在受伤了，还要麻烦管家爷爷和老师带他去医院看病，管家爷爷年龄这么大了，你不心疼吗？」

小崽子不说话了，默默低下头沉思，看不见目光，只看得见两坨圆圆的脸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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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然欣慰，以为他会有所得，结果小崽子忽然抬起头问他：「如果他做了更加更加过分的事情，若是是他打了我呢？打的我也流血了，老师不在，怎么办？」

熊然面前浮现出小崽子哭的稀里哗啦，满脸是血的样子。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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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回去」熊然如实道：「如果他要伤害你，就打回去，让他下一次不敢，如果打可，」

熊然不想让小崽子没有底线的善良，在不伤害身体的底线之上，能不使用暴力尽量不使用，但一旦有人动手，为了保护自己，那就非得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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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然自己也是这么干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故而我才打他的。」小崽子骤然道，神情一本正经：「你受伤害了，非得还回去。」

熊然怔愣，就听见小崽子继续道：「我的玩具房有很多玩具，我的赛车、机器人、摩托车，都可以送给他玩，我不会生气，可是他不能扯你，和我流血一样的，不行！」

熊然沉默了，在小崽子看来，他不是玩具，是熊仔大人，扯熊仔大人就是触及了底线，就是要还回去。

熊然心情复杂，即使是小孩子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他们和大人一样，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有自己在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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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并不是小豆丁，在他们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是大人。

熊然不太会教孩子，不了解他说的话这孩子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他还想再说些啥，可管家出来了，便只能闭嘴。

盯着小崽子黑密睫毛下坚定的眼神还有紧抿的红唇，有电光火石间，他好像看见那张小脸张开了，变成成人的模样。

熊然像个守护神一样守护在小崽子的旁边，而小崽子也很依赖他，只不过经过打架事件之后，他再也没有带熊然去过幼儿园、后来上了小学、初中，熊然更是连宋家家门都没怎么出过了。

小崽子经常问熊然白天一个神的时候无不无聊，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期待，仿佛熊然说无聊，他就要给管家撒蛮说自己不去上学，要在家里待陪他了。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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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吗？熊然也问自己，他经常一只熊坐在窗边，由于不能动，眼神所着处只有一片风景，但对于他来说，早经习惯了，他缠绵病榻多年，每天一睁眼，就是医院的天花板，耳边就是各种叹气和哭泣，至少现在耳边萦绕的是鸟叫声，早已好很多了。

更何况更重要的是，他再也不用穿那种死气苍白的病号服了，盯着身上的彩虹毛衣，熊然仿佛能感受到阳光的味道。

他有各式各样好看的衣服，都是女佣小姐姐亲手缝的，并且每隔两天，他就能洗一名香喷喷的澡，待遇格外好，但唯一有一点不好的——床有点挤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小崽子抽条了，个子疯长，从小学毕业，上了初中的身高直逼一米八。

熊然看着他一点点长大，自己身上的衣服，从短袖换到毛衣，再从毛衣换到短袖，窗外的风景，也从春意盎然到大雪纷飞，再从秋高气爽到炎炎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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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时间飞逝，春夏秋冬，一共九个轮回，他来到宋家，已经九年了。

唯二变化的是老管家的鬓角又添了几丝霜白，和宋或雍卧室每两年一换的床具。

这九年，仿佛是一眨眼，快的让熊然察觉不到，宋家也仿佛什么都没有变，给他洗澡的小姐姐是同一名，缝衣服的小哥哥也是同一个。

可无论宋或雍如何变化，熊然依旧叫他小崽子，由于他心理还是幼稚，走到哪里都要带着熊然。

比如现在，熊然坐在宋家的网球场的看台上，身上穿着熊仔版运动衣，头戴遮阳帽，看着前面球场上，两个健气身影一来一往，砰砰砰的打球，盯着其中一抹，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

对面一名球扑空，中场休息，熊然老远看见那抹身影拎着网球拍往他这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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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或雍！你今天不能跑啊！我一定打赢你！」跟在后面的那个，皮肤比炭还黑，一说话，就是一口大白牙，两颗瞳孔灰重重的。

走在前面的少年不理他，离熊然越来越近，及膝的白色运动短裤下，是遒健的长腿，跳跃发力的时有浅浅的肌肉线条凸显，正常走动时，线条隐藏，只在跟腱处能隐隐感觉到勃发。

故事还在继续

不过14岁，却已隐隐有了力量感。

他走到熊然面前，弯下身子去拿熊然怀里的水杯，熊然眼尖的看见一滴汗珠滴答的落在了他的经脉清晰的手背上，接着滑下去，消失在指节中。

「宋或雍，」黑皮小子挤过来：「你听见了没有，这天不许跑！」

少年不理他，三两下用毛巾擦干发上的汗珠，随后给熊然整了整太阳帽，将他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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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顽劣，抱起来不够，还要将熊然举起来，看他的屁股，看有没有蹭到灰。

发现干干净净，唇角就上扬，两侧的酒窝若隐若现，熊然不想理他，可还是经不住看他的眼睛。

和五岁时候不一样了，圆圆的轮廓有了深邃的迹象，只在眼尾尚余几分饱满，但所有的色彩不曾消退，肤色依旧白，眼仁黑的惊人，卧蚕的痣鲜红，同瞳孔里意气的光一样明亮。

「熊仔大人，」声音是竹子般的清新，只在尾音处听出一点软，是即将成年的最后一点奶。

他低声在熊然耳边道：「要下雨了，该回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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