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新华书店〗

春风二十年 · 宁溪南

新华书店就在太原街上，中兴大厦对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群九个人挤在一起说说笑笑的踩着薄雪哈着白气往中华路走，这会儿就有背着小箱子出来卖雪糕的了，东北冬天卖雪糕的多，因为冬天雪糕不会融化。再往前几年，雪糕只有冬天才有，它不像冰棍那么好保存。

杨铁斌买了根雪糕，夏茂盛小伟和李光钊都不吃，这一大早连饭都没吃呢，老杨这肯定是疯了。

走了几步又有卖糖葫芦的，新的稻草杆子，上面插着一串一串通红包着黄糖的糖葫芦，还有黑枣串，桔子，在白雪的映衬下反射着晨光，又好看又让人想吃。

这个这会儿也只有冬天才有卖，夏天吃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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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就比较受欢迎了，九个人每人一串，大串一块，小串八毛，酸甜脆口，卖糖葫芦的老头捂在棉帽子和围脖后面的满是皱纹的脸上布满了笑容，一大早就开张，这是个美好的一天哪。

东北糖葫芦是无核的，放心的大口咬着吃就行，满口酸甜，过了绥中再往南糖葫芦就不去核了，不太出门的东北人都吃过亏，一口下去牙就活动了。

杨铁斌咬了一名山楂在嘴里嚼了一下，又嚼一下，说：「咦？没有核哎，这样东西好这个好，俺家那边卖的都不去核。」

「你们那边不去核？那买它嘎哈？」这边所有人都表示不理解，哪有糖葫芦不去核的啊，那不是骗人嘛。

杨铁斌颔首说：「俺家那边卖的都不去核。」他三口两口把一根糖葫芦吃完，返身跑回去又买了两串，一手一根舒服的吃着。

夏茂盛把手里吃干净的柳条签子扔到路边的垃圾桶里，指着路边胡同说：「我去吃那个馄饨，你们吃啥？」他对海米馄饨情有独钟，犹如一出来吃早餐只要有馄饨就一定是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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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伟摇了摇头，四下看，说：「我吃饼，你那玩艺儿吃不饱，一泡尿就没了。」

杨铁斌咬着山楂追了过来，拿柳条签子指着胡同说：「里面有家烙糖饼的，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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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饼？去。有汤不？」小伟颔首，跟着杨铁斌往里走，结果忽喽忽喽全进来了，就夏茂盛一个人张罗吃馄饨，他望了望大伙说：「算了，俺也吃糖饼吧，一个人吃饭没劲儿。」

糖饼，干豆腐丝鸡蛋汤，也有豆腐脑，自家拌的小咸菜不要钱，九个人一人三张糖饼一大碗汤，入座来呼噜呼噜开吃，糖饼一张只比巴掌大一点儿，里面是红糖白糖混的，烙出来金黄金黄的，外酥里嫩。

这东西烙起来很麻烦，后世在外边早已极少能吃到了，只有在家自己做，但会做的也越来越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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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大家各付各账，三张饼一碗汤，一人三块五，在这年头算是比较贵的早餐了。

从胡同出来时间将将八点半，大伙说着闲话往新华书店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会儿东北地区的作息时间和关内全然不同，没有朝九晚五，无论是政府单位商店工厂，都不是。

早上一般七点半到八点，最晚八点半，所有单位就都开始正常开门办公了，中午一般休一个小时到一名半小时，从十一点半到一点，或者从十二点到一点，晚上下班时间冬天夏天不一样，夏天一般五点，冬天四点半。

当然，商场一类经营性的晚上没这么早，一般到入夜后六点半，也有五点半的。后来随着发展，商场关门的时间就越来越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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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书店这会儿早已开门了，可大早晨的人很少，营业人员有的在吃早餐，有的好几个人坐在一起聊天，一群中年妇女，嘻嘻哈哈的，抹布连水都没沾，拿在手里。

看见九个人进来，离的比较近的营业员看了一眼，说：「别乱翻啊，哪拿的放哪，不能在这站着看啊，抓着罚款。」随后不搭理他们了，继续说笑大业。

四周恢复了平静。

九个人也没搭理她，往里面找。这样东西年代没有网络，书是人们学习获取知识的唯一途径，也是娱乐，跑新华书店站着看书的人相当多，找个没人注意的角落，蹲在脚下，一看一天的大有人在，许多新书上架还没等人来买就折页损坏或者脏了，故而会有抓到罚款的说法，事实上只要不太过份也没人真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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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新华书店就有武侠小说卖了，金大大的书都有，黄易温瑞安的也有，古龙的少，其他若干武侠名家的就全然不全了，偶尔有一本，但真买的人不多，这样东西时候租书店到处都是，五毛钱一本，各种盗版满天乱飞。

书，磁带，录像带，包括影碟，都是在80年代末兴起的，到90年代初达到顶峰，我说的是国内的盗版事业。甚至教科书辅导书也被盗版占领了，许多学校在这样东西时期都是用的盗版，包括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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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买本新教材，随后找家印刷厂就行了，成本低的让你不敢想像，90年代东北最大的专业盗版书生产厂都在奉天，有两家，一名是新华印刷厂，一个是柳条湖军营里的红星印刷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名是全国最大的国营印刷厂，一名是全国最大的暴力组织。

这个年头，专业书籍还相当少，更何况编写相当不严谨，这是国内技术职业师徒传统带来的副作用。

罗庆贺自己来新华书店逛过好几次了，熟门熟路的领着大家找到厨师类书这边。

《菜谱》，《鲁菜大全》，《名厨赏析》，《刀工和工具》，《餐台面上的艺术》，《厨师技能指导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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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伟找了半天，选了六本书，就站在一边等着夏茂盛他们。

夏茂盛翻看了几本，扭头对小伟说：「都没啥大用，厨房里没有理论家，详细的技术性东西谁写给你看哪，就是扬个名，对俺们来说没啥用处。」

杨铁斌点头附合，他指着那本《餐台面上的艺术》说：「这本能看看，不是立刻学雕刻了嘛。」

夏茂盛看了一眼，轻摇了摇头说：「都是照片，没有具体技术步骤，回去也就是看看，看人家多牛***用没有，你看着照片就能雕出来啊？再说咧，我那就一食堂，菜弄好就中咧，我雕给谁看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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