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县城〗

春风二十年 · 宁溪南

车内越来越热，汗味臭味烟味，袋子里装着的鸡味鸭味，即便山风不断的从车窗吹进来，但也只是略胜于无罢了，人太多了，除了脑袋能活动一下，剩下的部位全都和别人挤在一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盘山路顺着河边弯来转去的绕着，另同时就是山坡树林山崖。

车像一个年迈的老人一样喘息着，咳着，一爬坡就一顿一顿的，机器大声喊叫着，就是没有力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勉强靠在车门上昏昏欲睡迷迷糊糊的小伟被刹车声惊醒，人随着刹车的力道向同时倒过去，又被前面的人顶了赶了回来。

「门外的，往里面挤，开门啦。」司机扭头对着车门这边大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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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伟也喊：「开吧，掉不下去。」

司机拍了拍破旧的方向盘喊：「扯**蛋，你不往上挤挤门特么能打开吗？让你压住啦。往上来。」

一车人哄笑起来。

小伟弄了个大红脸，一声不吭的推着前面的人使劲往车里挤，给车门这里让出来一点空间。

车门这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车门晃了晃，随后渐渐地的折叠，打开。

小伟也没转过身，直接背冲着外面从车上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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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票员也跟着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冲车里面喊：「都别着急，慢点啊，外边的先下，里面的等等，别挤。东西我盯着哪，都下来再卸，别着急。哎，那小子，你挤啥挤，没看前面是个老头啊？说你呢，再挤我削你信不？老实儿等着。那老头，你抓稳，别摔啦，这么大岁数不在家呆着出来跑啥呀你。慢点慢点，这有梯凳，踩准喽，哎，慢点。抓着我。有人接你没？去哪啊？能找着不？」

售票员一边啰嗦一边挤上去把老头扶了下来，向来到老头站稳了才松了手，问了一下有没有人接车，这才扭头转头看向车后面：「嗨，那个，你下来，爬啥爬，等人都下来的，就你着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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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叔在车里喊：「小伟啊，先别走噢，帮我卸下东西。」小伟站在车下边答应了一声。

车小肚子大，车门又窄，挤了满满的一车，早已算是严重超载了，可这在这样东西时代是正常现像，没有人在意。足足有十几分钟，车上才算空了出来，坐着的也站了起来来往车下面走。售票员跷着脚趴在车窗上往里看了看，这才走到车后面，喊人下货，还是坐车的人自己上去拿，站在车下等着的不用吱声，一名一名伸手帮忙，往下拿就快多了，很快车顶也空了，四叔都没用上车，东西被人递了下来。

县城没有公交车，不过长途车站有「神牛」，就是人力三轮车，用脚蹬的，人坐在后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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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叔拢好了东西站在那想了半天，才喊了一辆神牛，讲了半天的价少给了五分钱，这才开心的喊小伟帮着把东西搬上车，自己也爬了上去，向小伟摆着手喊：「那我就过去了啊小伟，你啥前回去？第二天走不？要走咱约个时候一起。」

小伟抹了把头上的汗说：「不了四叔，我得呆几天呢，你第二天就回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四叔摆摆手说：「家有活呢，东西撂下我就走，明天回。那走了啊，自己一名人加点小心。」神牛吱吱哑哑晃悠着走了。

县城不大，一横两竖三条几公里的水泥路就逛完了，然后水泥路变土路，就全是菜地和农舍了。

这个地方是县城长途客运站，就一排平房，一名土坝子，连院墙都没有，坝子边上有好几个摆小摊卖冰棍汽水的，也有卖吃食的，从坝子出去就是水泥路，顺着水泥路往前走几十米就有楼了，都是二层三层的，都是政府单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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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最中心不是县政府大院，而是县农机局，也是县城里最大的院子，里面摆放着各种农用机械拖拉机打粒机这些，院子里浓浓的机油味混着柴油味，地面上一块一块的油污，乱七八糟的。

80年代中期，农机局事实上是农牧渔业局的下属二级局，最上面是国家农牧渔业部的农机司，省里是省农牧渔业厅的农机局，而到了市一级，农机局就是和市农牧渔业局并立的大局了，到了县里，农机局的地位明显要超过了县农牧渔业局，连局长的行政级别都是一样的，直接归市农机局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