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老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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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中年男人吐了个烟圈，目光在小伟身上晃了一下说：「刚就说这事呢，老厉想往南边走，那边全是稻子，怎么弄？那成本可高了去了，在说了，咱们这块拢共也就这点平溜地，都占完了啊？依我意思就往西或者往北，西边即便不是平地吧，也不是啥大山大坡，就一片荒岭，连特么树都没几根，不正好嘛。北面也就几个山包包，削平了整呗，大不了修好几个台阶，也多不了好几个钱儿。」

王站长说：「能行啊？」

中年男人颔首，说：「行了，说好了，我在那边给县里起几栋，这边粮库就归我了，也差不多了，还能叫我占着啥便宜啊？找你批农具还得塞盒烟呢，我这弄的啥？还行吧，一名屯出来的，老厉还行。这是你说那小子啊？」

王站长扭头看了看小伟，伸手在小伟肩上上轻拍，对中年男人说：「对，叫小伟，我侄子，小伟这是你夏叔。说实话老夏，我是拿他当姑爷子的，你可得给我看好喽，累点没啥，别让人给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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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夏认真的看了王站长一眼，颔首说：「行，我记心里了，说说吧，想干啥？」

小伟笑了笑，叫了声叔，说：「我头一次进城呢，啥也不懂，叔你给安排啥我就干啥，不会我就学，肯定不给叔你丢人。」

老夏颔首，抽了口烟，又问：「上过学没？」

小伟挠了挠脑袋，有点不好意思，说：「就上了四年，家里活多，我也没我弟学习好，就不念了，我爸腰不行了，干可来。」

王站长说：「他爸原来前吧，在小队打工分那时候，干猛了，把腰伤了，也没个人管，家里也没钱去看，就这么拖下来十来年了，这会儿是越来越重，小伟学不上了在家干活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哥当兵走了，他弟又小。」

老夏又点了点头，说：「本来我还打算着，他要是上过学呢，就帮我管管材料账，记记工啥的，也算个小头头，不用干活，就天天跑跑腿就行。小伟啊，咱俩头一次见面，不过你是老王侄子，那就是我侄子，叔说句话你记着，这学得念，不去学校了，自己咬牙也得学学，要不将来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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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伟点了点头。

王站长说：「也没想着来占你便宜，你就盯着给安排个活就行，这小子能干，别看瘦，有把子力气，我就是挂着让他出来长长眼，学点东西，总也不能一辈子窝在那块儿种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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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夏想了想，说：「行，那我就当个徒弟带着了。那就不用说了，和我当初一样，从小工干吧，先去伺候瓦匠，把这活干熟了再去搬砖，小伟你长点眼神，看看砖是怎么搬的，和人处好，搬砖和灰砌大墙是工脚下最累的活了，盯着简单，里面学问不少，也是整个工地的基础，多看多听多干，小伙子别嫌烦。」

小伟答应了一声，说：「行，叔你让干啥我就干啥，不会我能学，俺不怕累，怎么也比种地轻巧。」

老夏点点头说：「那中了，第二天早上我领你过去，给你安排个踏实的大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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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一开，夏婶走了进来，同时擦手同时说：「唠啥呢？弄好了，你们在这屋喝啊？」

老夏点点头，把茶几上的东西往边上推了推说：「就这在整吧，也没外人，你收拾完了也来喝一盅，这酒可不好整，喝一盅少一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夏婶答应一声转过身出去了，王站长问：「你家丫头呢？这天不是不上学吗？」

老夏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说：「出去疯了，这还能着家？天不黑回不来。大了，管不住了，一说就撅嘴，要是个小子我早就拍上去了，没个整。」

王站长就乐，说：「咱俩差不多，我那个还不是一样，我两张嘴也说不过她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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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婶端着个脸盆那么大的盆子迈入来，说：「拿东西垫垫，有点烫。」

老夏从茶几下现掏了掏，拿了两本《大众电影》出来铺在茶几上，夏婶把盆子放下，把垫手的抹布叠了一下放到茶几下面问：「要蒜不？小伟，你要不要醋？」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老夏把茶几上的东西往下面塞，说：「拿几头来放这，谁吃谁剥。醋瓶子拿进来，吃就自己倒，整那么外道嘎哈。给小秀留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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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婶捡起抹布往外走，说：「留啦，放心吧，还能亏了她？」出去没一会捧着碗筷进来。把碗筷在好几个人面前摆好，说：「动手吧，客气啥？」边说边从衣服兜里掏了几头蒜放在茶几上，又众裤兜里掏出白醋瓶子放到茶几上，回身拽了个小板凳自己也入座来。

老夏捡起筷子敲敲盆子边说：「来来，吃。小伟吃过没？狍子，刚成年，这年头要抓这玩意儿可不太容易了，都跑山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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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站长捡起筷子，用手抹了一把，伸进盆子里翻了翻说：「嗯，有年头没吃着过了，你进山了啊？」夹了一块肉出来放到小伟碗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夏从沙发边上的小桌子里拿了好几个酒盅出来给每人面前放一个，从桌子下边的柜子里拿了一瓶没有商标的酒出来，晃了晃，拿瓶起子起了盖子，给每人倒了一盅，放下酒瓶子说：「我哪有时间进山哪，身子也不行了。这是下边包工队的给送来的。来来，走一名，尝尝这酒。」

大伙举起酒盅碰了一下，五金钱盅，放鼻子下面闻一闻，一口闷下去。

酒一入喉，像滚水一样一路往下烫到胃里，然后酒气从鼻子反出来，几个人都情不自禁的张嘴哈了一口，额上见汗。

夹了块蘑菇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王站长说：「好酒，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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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夏拿了块骨头啃，用筷子敲了敲酒瓶子说：「自己倒。」

王站长捡起酒瓶子，先给夏婶满上，再给老夏满上，随后自己倒了一盅，放下瓶子说：「小秀高几？高二？好像比俺家小红大一年是不？准备往上考啊？还是直接工作？」

88年的高中生和后世的高中生可不是一名概念，这个年头，中专毕业就肯定是干部了，高中正儿八经的算高学历，大学生那就是自带光环的天之娇子，算人才引进，能挑岗位的。

现在大学生的地位连那时候的技校生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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