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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这会儿的夏天还不算热，电扇还真不是家家有，算稀罕物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个小伟没见过的陆所长真是够意思，想的周到，盆盆罐罐过日子能用着的东西基本上都给拿全了，这会儿公检法的宿舍其实和家属住宅区没多大区别，就是在这过日子，只可东西一般都是公家配的，故而基本上啥都有。
正搬着呢，就听轰轰一阵巨大的响声传过来，一辆圆头圆脑的幸福250喷着黑烟开了过来，在解放边上止步。一名二十岁左右的朝气人下了车，拧下钥匙，边看着这边边走过来，说：「搬家呢这是？新来的呀？住几楼？」
李中国扭头看了他一眼，说：「三楼，你也住这啊？」
小伙颔首，掏出盒烟来一人递了一根，说：「我住五楼。大哥是干啥的？以前没见过啊，不是电业这边的吧？」
解放司机点着烟抽了一口，说：「集贤派出所的，我们所长孩子住这边，上学。你电业局的啊？叫啥？」
小伙愣了一下，说：「这片是马路湾管吧？我电业局的呀，我叫陈辉。」
解放司机笑了，说：「我们住这，又不是来管这，集贤的不能住这啊？都是朝气人，以后照应着点，好好处。」
陈辉颔首，说：「那能行，别看我年轻，在电业这片没好几个不知道我的，以后这片有啥事提我肯定好使。」
李中国指了指小伟，说：「这是张伟，以后他和他对像住这边，他对像在工学院上学，以后你们渐渐地处。」
陈辉颔首，对小伟说：「行啊哥们，媳妇这么牛，上工学院哪，你嘎哈的呀？」
小伟望了望李中国，舔了舔嘴唇，头一次和城里朝气人接触，心里有点不安，吸了口气，说：「我是瓦匠，盖楼的。」
陈辉愣了一下，惊讶的问：「我操，大工啊？牛逼啊，你没我大吧？咋就混成大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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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伟有了点底气，说：「慢慢干呗，也没啥难的。你嘎哈的呀？」
陈辉抓了抓头说：「我就在电业局混着呢，我家老头是电业的，这不就分配过来了嘛，现在查表呢，这一片都归我查。」压低声音说：「偷电提前和我说声啊，有时候查表不是一名人，看着不好。」
小伟完全懵了，电还能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边解放车上东西都拿完了，司机和李中国告辞：「那就这样，我先回去了李局长，完了你给陆所长打个电话吧。」
李中国说：「行，承蒙了啊，哪天我喊老陆，一起出来喝一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司机上车，打火倒了出去，里面路有点窄，解放车调不过来。
陈辉趴小伟耳朵边小声问：「这李局长是你啥呀？啥局长？」
小伟说：「我叔，公安局的，副局长。」
陈辉眨巴眨巴目光，说：「牛逼了哥们，这以后我得跟你混哪。」
小伟笑了笑，这一瞬间他内的虚荣像沾了观世音的净瓶水一样急速生长开花结果。抽了口烟，借着烟雾深吸了一口气，咽了口唾沫，说：「啥跟谁混，啥也不如自己混的好来的实在，你们电业多牛啊，等你当了局长，那才叫真硬，别的都是虚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陈辉也抽了口烟，盯着远去的解放车说：「事是那么回事，不过这社会就得有关系，不要紧啥也不是，你关系硬就起来的快，不要紧就得熬着。我说你门子这么硬咋干上瓦匠了呢？那活即便挣的不少，也不低气，但也就是个出力的，将来出不了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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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伟说：「那会儿岁数小，家里让出来练练，也没啥能干的，就去工地了呗，这会儿已经不干了，等我对像安顿好开学了，我再琢磨干点啥。」
陈辉说：「这房子你家里的呀？我们这电业的都不一定能住这呢。路子真硬。」
小伟说：「不是俺家的，是我一名大爷的，出租汽车总企业的副总经理。房子也没人住，让我先住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辉说：「出租汽车总企业啊？那级别不低啊，得是副厅吧？兄弟你这关系上天了，还有啥？说说，我明儿个出去也吹吹牛逼。」
小伟笑了笑，说：「没啥了，这也不是我自己的关系，都是家里长辈的。」
陈辉轻拍小伟的肩膀说：「那不一回事嘛，你有事你家里还不管哪？兄弟，哪天发了千万记着我，明儿个起我就跟你混了。」
小伟说：「可别这么说，以后哥们处着吧，我得在这住好几年呢。」
楼上小红喊：「鬼子哥，你还在下面嘎哈呢？」
小伟扔掉烟头用脚踩灭，说：「那我先上去了哥们，哪天再唠。」
陈辉晃着手里的钥匙说：「我也上去，走吧，哪天一起喝一杯。」
小伟点点头，轻拍身上，说：「行，反正都住这，日子长着呢。等哪天下来坐坐。」
到了三楼，两个人打声招呼分开，小伟推门进了屋。
两个人往楼洞里走，陈辉说：「行，哪天聚聚，你刚搬来估计事得挺多了，这两天就不打搅你了。」
好戏还在后头
屋里已经摆放整齐收拾好了，小红正往柜子里摆东西，扭头瞅了小伟一眼说：「不赶紧上来收拾，有啥唠的呀？」
李中国从厨房里洗了脸步出来，说：「对，都差不多大，好好处着，能交几个朋友还是有好处的，本地人有时候能起不少作用呢。他嘎哈的？」
小伟挠了挠脑袋，说：「就住楼上的邻居，以后要处好几年呢，总不能不理人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小伟说：「说是查电表的，还跟我说偷电提前和他说一声，电也能偷啊？」
李中国说：「有啥不能偷的。」走到门外找了找，把墙上的一个小铁门拉开，说：「你看，这是电表，他们按月来抄字，就是这上面的数，随后算你的电金钱，这玩艺好偷。」
他扭头四处找了找，从饭厅里原来的柜子上捡起一截电线，说：「你看啊，就这一段电线，这么弯一下。」
李中国把电线弯成U型，比了比，说：「你看这没？这是进线，这是出线，火零火零，表都是这顺序，用这段电线，这么插进去，把进火和出火直接连起来，你看，转的慢了吧？这就是偷电。查表那两天拔下来就行了，他不是查表的吗？和他说声就行，没事，一名月能省点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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