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被邪神溺爱了 · 青提茉莉

江矜月心跳都乱了一瞬，她努力故作镇定地将视线挪开，想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发现，可微乱的呼吸却出卖了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又是撞鬼。

自从把那尊神像接回家后就总是时不时发生这种事情，在镜子里一瞬间略过的影子、柜子里出现的黑手、余光中凝视着自己的影子，但每次发生都是若有若无的，从没有哪一次能像这次一样，甚至直接在她面前拖走了实体物品。

「叶琳...好了吗？」

叶琳弯着腰，动作僵硬地抬头，江矜月一和她对上视线就发觉她眼中的惊恐和不可置信，叶琳唇瓣呆滞地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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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矜月想要打断她：「等等别说......」

可早已晚了，叶琳惊恐地问：「那是啥东西？那样东西...手......鬼？！」

这话一出口江矜月就顿觉不妙，因为按照一般规律来说，这种事情是不能点破的，江矜月这段时间以来也是一直假装看不见，但叶琳却直接说了出来，这不是直接告诉那个东西，她们发现它了吗？

正如所料黑暗中的那只手开始缓缓地往外延生，最开始是手掌往外蹭，然后速度逐渐变快，五指像是蜈蚣一样飞快地往前爬。

叶琳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完全做不出反应，「什、什么......」

江矜月也麻了，她即便有撞鬼的经验，但却还没有真的遇到冲着就过来的那种，这场景把她也吓住了，抓着叶琳的手臂僵硬地倒退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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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衣机下的缝隙非常狭窄，但在那惨白的手掌后，却硬生生地挤出来了一个硕大而又扁平，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过的婴孩脑袋，黑红而邪性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啊啊啊啊啊！！！」叶琳惨叫一声，抓住江矜月就往外面拔足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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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衣房离大门只有十几米的距离，两人一路冲到门口，外侧的消防闸门却在没人触碰到情况下「哗啦」一下重重落下，将她们隔在楼里。江矜月惊慌失措地转头，看见那小鬼早已整个身子都探出了洗衣机低下，整个身体呈现一种不成比例的荒唐，脑袋大得出奇，身体却格外小，像是发育不全然一样。

叶琳自然也发现了这一幕，用力地拍打着卷帘，「开门！！开门！救命啊！！！」

可万籁俱寂，明明中南大的每栋宿舍楼都是住满了人的，但除了她们的呼救和拍门的回响，没有任何回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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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小鬼离她们越来越近，再不跑就真的要被堵住了，江矜月咬咬牙，「叶琳！」

她用眼神示意她往旁边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什么？......哦！啊！」叶琳慌慌张张地又拍了几下门，才跟着她往左边的走廊里跑去。

两个人的跫音大声响彻在空旷走廊里，若是是换作平时早就应该有人出来骂了，但此刻偏偏是死一般的寂静。

江矜月跑在后面一点，她体力没有叶琳好，在这样的慌乱的情况下呼吸也逐渐混乱起来。两人一口气跑上二楼才停下来，江矜月只感觉慢慢地喘不上气，一只手被叶琳拉着，除此之外一只手难受地捂上了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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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喘不上气......」

「没事了，没事了......」叶琳帮她拍背平复呼吸，「犹如不见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们还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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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在这里呆到天亮再说......那是啥东西？太恐怖，太恐怖了......」

江矜月苦笑，「还能是啥...都叫你不要直接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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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琳踮起脚来左看右看，楼下还是那样平静，幽黄的路灯照着四横八纵的马路，不天边的人工湖泛着着黑深的粼粼波光，她忽然震惊起来，「咦？楼下有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矜月的第一反应是：真的是人吗？

可当她踮起脚尖望去的第一眼就震惊了，确实是人，还是她们认识的人。

这天在辅导员办公室里见到的那个青年男人正往这个地方跑来，男人神色凛然，还穿着之前的那一身衣服，但手里却拿着一支长长的仿佛是木制的长剑，嗓音遥遥传来，「...快......逃...上面......」

「啥意思？」叶琳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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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矜月盯着男人凛然焦急的神色，没抬头去看，但已经反应过来他是啥意思了。......不是不见了，而是...在上面，在天花板上。

快逃两字还没说出口，两人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重重的仿佛尸体落地的嗓音，小鬼直接落到了两人身后方，这次距离她们可半米，再无能逃跑的余地了，

「卧槽！！！」叶琳破口大骂。

就在两人走投无路的时候，凌道长也跑到了楼下，然而左边的大门也是锁着的，他们的直线距离可六七米，但这距离却在此刻变成了天堑般的隔阂，让他没办法出手帮忙。「跳！！！」他大喝道，「往水里跳！」

「你疯了？！」叶琳人是快要崩溃了，但却完全不影响她骂人，「江矜月会死的！」

六号楼离人工湖非常近，能直接从楼上跳进湖里，但江矜月呛水呼吸可来的话，中南大远在郊区，是肯定等不到救护车的。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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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自己心中决定要不要留个全尸！」

发现江矜月盯着它，小鬼渐渐地地裂出诡异的笑容来，嘴上含糊地念着：「ma...mama......」

身后方再次传来一阵扭曲的，身体在地上扭动的嗓音，江矜月转头过去，那只小鬼十分踉跄着一点点站了起来，虽然因为它的下半身格外扁平狭小的缘故整个过程磨磨蹭蹭的，但即使磨磨蹭蹭，也是在一点点向着她们靠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江矜月脸色苍白。

她有预感，他说得对，跳下去自己可能会死，但如果被这只小鬼抓到，肯定会发生更让人生不如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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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矜月！」

「跳。」江矜月几乎即刻就做了心中决定，「叶琳你先跳，快！」

「啥？！那你怎么办？！」

「别管我了，快跳，」江矜月几乎是把犹踌躇豫的叶琳给推上去的，「快啊！」

二楼不算高，特别是低下还是人工湖，叶琳把心一横，闭上眼睛就直接往下跳。

江矜月跟着翻上去，听见落水的声音，她低头往下望，幽深的湖水中翻起水波，清冷的月影被搅碎成一片，湖面上仅有翻起的浪花扑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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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矜月心里一窒，瞬间感到头晕目眩，比死亡更深的条件反射的恐惧立刻抓住了她的呼吸——叶琳不知道，江矜月还有深水恐惧症。幽深而冰凉的湖，深不见底的水......恐惧就像是一个黑色的大口，水底仿佛就潜藏着一只狰狞的未知的水怪，等待着在落水的电光火石间将她咬住，等待着剥夺她的呼吸。

「月月！快啊！！！」叶琳焦急的声音响起，然而江矜月就像是被粘住了一样动弹不得，恐惧全然击溃了她，甚至于她还没落水，就已经完全呼吸不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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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矜月！快跳！」

「......不...我不要......」江矜月近乎颤抖地喃喃自语，甚至想要转过身逃走。

「快躲开！江矜月！！」

惨白的小手带着刺骨的寒冷搭在了江矜月脚边的栏杆上，只差一厘米的距离，小鬼就要能直接抓住她了，江矜月几乎能听到小鬼嘻嘻的窃笑意，饱含着邪意的恶劣，在这恐惧的、诡异的片刻，江矜月呼吸不得，却在电光火石间理解了它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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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要一名「母亲」。

江矜月摇摇晃晃，寒冷愈发逼近，然而在被抓住脚踝的前一秒，楼外忽而狂风大作，剧烈的风将一人合抱粗的树都吹得倒伏下腰，比起被吹的，甚至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路灯一盏盏由远及近地熄灭，可视化了黑暗的逼近，也无限放大了这股强烈的压迫。

那双惨白的手像是被烫着了一般飞快地收回，缩入身后方的楼层里。

它能从风里感到那样东西强大者的暴怒，于是便像食腐的老鼠一般飞快地躲入楼层中。

可这一切江矜月都没有看见，她闭上眼睛，直直地往前方倒去，风将她的衣摆吹得翻飞，像一只摇晃的病弱的蝴蝶。可预想中的冰冷刺骨的湖水却没有到来，反而像是被风卷起来了一样，那是温柔的黑暗，如墨色的绸缎，紧紧地勾住她的腰。

祂很轻柔，缓冲掉了于她脆弱的身体而言足以致死的冲击力，又格外念念不舍，黑影圈着她，即使已经完全落地了也不愿意转身离去，反而想趁着这样东西时机和她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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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那样冰冷，额头有些冷汗，连同呼吸一起被祂卷入黑暗之中，祂享受着这一会儿的亲近，虽然能分身去去追逐那样东西弱小的鬼孩，但却又不愿意任何一个部分不和她贴近。

好喜欢好喜欢......

喜欢得不知道该怎的样才好，好像将她一口吞掉，又觉着这样囫囵一口还不足够......那剧烈的、独属于人类的心意在祂的四肢百骸里游走着，做什么都不够，只能这样与她紧紧相贴，才能勉强抵消若干祂剧烈地心情。

在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才遥遥地有呼喊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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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月月......月月......！！！」

江矜月的身体被祂翻过来，勉强恢复了一点意识，痛苦地曲膝蜷成一团，呼吸声一抽一抽，短促而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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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即便没有落水，但恐惧和落下的失重感还是紊乱了她的呼吸，让她无法汲取氧气。

「江矜月？你人呢？！」

「开灯！开手电筒啊！」叶琳发抖的嗓音喊，「月月！月月你在哪里？！」

凌道长手里紧紧握着手机，然而别说手电筒了，就连屏幕也根本摁不亮，仿佛那黑色不是灯灭造成的黑暗，而是啥无处不在的实体。

江矜月蜷缩着，微弱地抽气，她想咳嗽，可根本做不到，只能发出一点点嘶哑的吸气，意识也不甚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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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卷起的触手在她面前摇摇晃晃，祂也发现了不对劲，触手紧紧圈着她，可根本没有办法，祂不知道啥叫人工呼吸，也根本没有应对这种事情的经验，祂是天生就会杀人的邪神，却不知道该如何救人。

触手试图直接撬开她的唇，直接伸入喉咙里给她渡气，可在这种情况下江矜月根本张不开嘴，更加不可能让不知道什么的东西深入喉咙里去，她只会疯狂地挣扎反抗，激化身体的反应，让自己更加缺氧。

黑影尝试几次，悻悻地退缩了，祂快速地收敛起自己庞大的影子，压缩成细小的一截被江矜月抓在手里。

江矜月呼吸可来，手指条件反射般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攥住了祂的一部分。只是这样被攥在手心里，祂就快乐得要发抖，甚至愿意收敛自己的脾气，暂时不去搭理那样东西畏畏缩缩又总是不断挑衅的鬼孩。

几乎是瞬间，一片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亮起，凌道长终究摁亮了手机，紧接着就是手电筒的光。江矜月实际上离他们不远，她没有落在河里。

「月月！」叶琳惊呼一声，即刻冲上来抱住她。她顾不得思考到底发生了啥，也没心力思考怎么会江矜月身上是干燥的，只是急切地催促凌道长：「快叫救护车！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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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凌道长拿着手机，他复杂地看了江矜月一眼，摁下急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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