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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被陌生男人摘了婚戒〗
民政局门外,四周的空气犹如骤然凝固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陆沉舟感觉自己像是被人迎面打了这一拳,呼吸都停了:
「薄先生,您开玩笑吧?听澜她——」
「我在和沈小姐说话。」薄烬甚至没看他,目光依旧锁着沈听澜。
「沈小姐,我调查过你。建筑系高才生,当年拿过建筑新人奖,作品被收录在《亚洲青年建筑师年鉴》。」
「后来结婚生子,做了十年全职主妇。三个月前注册了‘焚舟居’工作室,定位是空间疗愈设计,但目前账户余额,」他报出一个数字,「不够付下季度房租。」
每个字都像针,精准刺进陆沉舟的神经。
但沈听澜的表情没变。
她甚至微微偏头,像在认真思考这个离谱的提议。
「怎么会是我?」沈听澜问。
薄烬笑了。
那是种很浅的笑,只牵动同时唇角,却让他整张脸瞬间从冰封里活过来,透出某种危险的吸引力。
「三个原因。」他收起文件夹,一只手插进西裤口袋,姿态放松得像在聊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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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你需要钱,我需要人,这是最简单的供需关系。」
「第二,我讨厌麻烦,而你——」他的目光掠过沈听澜手腕,「显然早已对婚姻不抱任何幻想,不会产生多余的情感纠葛。」
「第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薄烬忽然上前一步,瞬间拉进了他与沈听澜的距离。
那距离,近到沈听澜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苦橙,雪松,还有一丝烟草燃烧后的焦香。
这味道,竟然和她这天喷的香水是同一系列。
「第三,」薄烬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我缺一个能陪我演戏的好演员,而你,沈听澜,你早已演了十年贤妻良母。」
沈听澜的睫毛颤了颤。
就在这时,薄烬忽然握住她的手。
四周恢复了平静。
力道很轻,但不容拒绝地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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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拇指按在她无名指的婚戒上——
那枚陆沉舟在路边珠宝店随手买的、价值三千八的铂金戒指。
「这个,」他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现在该摘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然后他用力一扯。
戒指滑过指节,脱离皮肤,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随后「叮」一声落在脚下,滚了两圈,停在陆沉舟脚边。
陆沉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盯着地上那枚戒指,又猛地抬头看沈听澜——
她竟然没有反抗。
她就那么站着,任由薄烬握着她的手,任由婚戒被摘掉,甚至,在她空荡荡的无名指上,薄烬从自己小指上取下银戒,然后迅速套了上去。
尺寸刚刚好。
「这,是定金。」薄烬说着,终究松开她的手。
沈听澜低头盯着手上的那枚银戒。
戒面刻的图腾是缠绕的蛇骨,和她手链的logo一模一样。
好戏还在后头
她翻转戒指,在内侧发现一行极小的刻字:
2013.10.23
那是十一年前,她拿到建筑新人奖的日子,也是她头一次在公开场合做演讲的日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演讲题目是《空间治愈论》。
她还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说过,好的空间当治愈人,而不是囚禁人。
台下坐了一百多人,她一个都没记住。
现在,这枚刻着那样东西日期的戒指,正戴在她手上。
「你…」她终于抬眼看他,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波动,「你究竟是谁?」
薄烬没有回答。
他弯腰捡起脚下那份文件夹,再度递给她。
这次直接塞进她手里。
「给你三分钟考虑。」他说,看了眼腕表,「三分钟后,如果你不上车,我会当你拒绝。但沈听澜——」
薄烬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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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太轻,陆沉舟没听清。
但他看见沈听澜的脸色发生了变化,捏着文件夹的手指收紧到骨节泛白。
随后她转身,转头看向陆沉舟。
「陆律师,」她说,语气像在告别一个陌生人,「麻烦转告念安,他这周末的家长会,我去不了了。」
「你要去哪?!」陆沉舟终究失控,一把抓住沈听澜的手臂,「沈听澜你疯了?跟一个陌生人走?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沈听澜低头盯着陆沉舟拉住自己的手。
那只手,曾经在婚礼上为她戴上戒指…
曾经在她发烧时喂她喝水…
也曾经在她手被烫伤时,只是随意地摆了摆,随后说了句,「让保姆处理吧,我在开会」。
现在,这只手抓着她,力道大到让她觉着疼。
「松手。」她说。
「沈听澜!」陆沉舟有点气急败坏。
「陆沉舟,」她终究叫他的名字,语气熟稔却冷漠,「这么多年,是你教会我一件事——」
「法律是冰冷的,感情是廉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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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我是时候要去学点新东西了。」
沈听澜甩开陆沉舟的手,转过身,朝那辆黑色迈巴赫走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高跟鞋踩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响声。
直到径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这期间,她没回头,一次都没有。
薄烬盯着沈听澜上车,随后从脚下捡起那枚铂金婚戒,捏在指尖望了望,然后——
「叮。」
戒指被他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陆律师,」薄烬微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下次开庭见。」
他说完,转过身上车。
引擎低吼,黑色迈巴赫驶入车流,消失在七月的热浪里。
陆沉舟站在原地,日光灼烧着车辆转身离去的轨迹。
他盯着垃圾桶,盯着那枚在垃圾堆里闪着微光的戒指,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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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叮铃铃…」手提电话响了。
是秘书打来的。
「陆律,王氏集团那边刚通知,他们要换律师。他们说,薄氏的法务团队主动联系他们,条件比我们优厚三成。」
陆沉舟没说话。
他抬头看天,日光刺得他目光发痛。
耳边忽然响起沈听澜刚才那句话——
「我唯一后悔的,是十年前没听桑晚的话。」
十年前,桑晚说过啥?
哦,他想起来了。
在他们婚礼前夜,桑晚喝醉了,随后指着他的鼻子说:
「陆沉舟,你今天娶走的是个天才建筑师。十年后,若是她变成只会做饭带娃的黄脸婆,我会亲手把你送进地狱。」
当时他笑着应了:「放心,我会让她幸福。」
现在,十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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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听澜上了别人的车,手上戴着别人给她的戒指。
而他则是孤零零地站在民政局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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