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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同一道菜，不同的配方〗
厨房门开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苏清柔端着菜出来，笑容满面：「菜好了！沈姐尝尝，这是我特意学的你以前做的红烧排骨，看合不合口味？」
她把菜放在桌上，热腾腾的，冒着香气。
沈听澜盯着那盘排骨。
确实是她以前的做法。
糖色炒得刚刚好，排骨煸得微焦，闻着味道就了解收汁时加了点醋。
「苏小姐，你做这盘菜，花了多久？」沈听澜出声询问。
苏清柔愣了一下：「啊？大概，一名多小时吧。」
「学这个菜谱，花了多久？」
「呃…看了好几遍视频，大概两三天？」
沈听澜点点头。
然后她说：「这道菜，我做了七年。陆念安从会吃饭吃到十岁。」
「他三岁那年，第一次自己啃完一整块排骨，我高兴得哭了。他七岁那年，说‘妈妈做的排骨最好吃’，我一周做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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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十岁那年，当着我面说‘苏阿姨点的寿司比你的排骨好吃多了’，我一个人，那天在厨房站了很久。」
她顿了顿，语气中满是怅然，「苏小姐，你花两三天学一道菜，很简单的就取代我十年的付出，将来或许也会有别人取代你的付出。」
「世界从来都是很公平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苏清柔的脸刷地白了。
她张了张嘴，但一名字都说不出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着实是这么想的——
学几道沈听澜的拿手菜，记住陆念安的喜好，渐渐地渗透进这个家，让所有人习惯她的存在。
等他们习惯了，她就是陆家新的女主人。
但她忘了，沈听澜在这个家已经十年了，如果这么被轻易地取代，那自己终究说不定也会走上这条同样的道路。
「我、我才不会被取代...」她嗫嚅着，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别人听。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沈听澜没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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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向周玉梅：「陆夫人，今天这顿饭，我吃不了。您要的戒指，我记着。等您想明白那件事，随时联系我。」
她转过身往外走。
薄烬站了起来来，跟在她身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走到门外时，门忽然从外面推开。
陆念安站在门外。
他这天穿了件白T恤，牛仔裤，头发有点乱，眼睛底下有青黑。
看见沈听澜，他愣住了。
「妈…」
沈听澜盯着他。
三秒。
随后她侧身，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一丝留恋。
「妈！」陆念安转过身追出去，「你等等！」
沈听澜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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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念安追到院子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抓得很紧，紧到沈听澜觉着疼。
「你放手。」沈听澜有点愠怒。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放！」陆念安的嗓音沙哑，「妈，你听我说几句话！」
沈听澜终究停下。
她转身，盯着他。
十岁的少年站在午后的阳光里，脸晒得发红，目光里全是血丝。他抓着她手腕的手在发抖，却固执地不肯松开。
「我听，你说。」
陆念安张了张嘴，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我想你」，但说不出口。
他想说「失礼」，但觉得这三个字太轻。
他想说「你赶了回来好不好」，但了解不可能。
他张着嘴，站在那里，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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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盯着他。
十年前，她抱着这样东西孩子，觉着他是全世界。
十年里，她为他放弃了一切，他却用「苏阿姨比有礼了」这种话刺她，在生日宴上泼她红酒，联合外人说她「只配做家务」。
现在他站在这个地方，抓着她的手腕，目光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念安，」她开口，嗓音很轻，「你知道这十年，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陆念安摇头。
「不是你嫌我做的饭难吃，不是你在我生日宴上泼红酒，不是你说‘苏阿姨比我懂我’。」
她顿了顿。
「是每次我难过的时候，你从来都没问过一句‘妈妈你怎的了’。而是跟外人站在一起，嘲笑我的付出。」
陆念安的脸刷地白了。
沈听澜略微抽回手腕。
他的手垂在身侧，空落落的。
「你想说的，我都知道了。」沈听澜揉了揉刚刚被抓疼的手腕，「但有些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有些事，做过了就没办法挽回。」
她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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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念安站在原地，阳光把他照得浑身发烫，他却觉着冷。
「妈，」他对着她的背影喊，「我了解错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听澜脚步未停。
「我真的知道错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赶了回来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我好好吃饭，好好学习，再也不惹你生气！你赶了回来…」
嗓音越来越小。
黑色迈巴赫车门打开，又关上，随后缓慢地驶离陆家。
陆念安站在院子里，盯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身后，周玉梅追出来：「念安！你追她干嘛！一个二婚货，有啥好——」
「你闭嘴！」
陆念安猛地转过身，吼出这句话。
周玉梅愣住了。
十年了，这个孙子从来都没对她说过一名「不」字。现在他却冲她吼，让她闭嘴。
「都是你！」陆念安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是你整天说她不好，让我别听她的！是你教我在生日宴上泼她红酒！是你说‘苏阿姨比你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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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现在她走了，你开心了？！」
周玉梅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是你奶奶！」
「奶奶？」陆念安笑了，笑中带着破碎，「你知道她刚才说什么吗？她说，这十年，她最难过的不是我嫌她，不是泼她红酒——」
「是每次她难过的时候，我从来都没问过一句‘妈妈你怎的了’。」
陆念安的眼泪终究掉下来。
「我从来没问过。」
「一次都没有。」
周玉梅张着嘴，说不出话。
陆念安转过身，迈入屋里。
经过餐厅时，他看见那桌菜。红烧排骨摆在最中间，冒着微微的热气。
他走过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太甜了。
糖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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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是妈妈的味道。
他把筷子摔在台面上，上楼，关门。
楼下，苏清柔站在那处，看着那盘没动几口的排骨，脸色惨白。
她花了三天学的菜，做了两个小时。
手不自觉地捏紧围裙一角，指尖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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