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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拿捏不住的女儿〗
焚舟居门前，沈耀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剥光在烈日下，所有人都能将他看得一清二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站在那辆宝马前，车身锃亮，倒映着他此刻狼狈的模样。
「你现在开着我用肾换的车，带着用我肾换钱追来的女朋友，到我面前来，让我认识认识。」沈听澜嗓音很轻，却像刀子，精准地割开他所有的伪装。
说完这些话，沈听澜不自觉的笑出声。那种笑，比不笑还让人发毛。
「你难道是准备结婚了，故而惦记上我的另一颗肾了吗？」沈听澜半似玩笑半似认真地开口。
"毕竟一颗肾换车换房，两颗肾换老婆，这买卖挺划算的，是不是？"
沈耀祖的脸彻底白了。
小敏则是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盯着沈耀祖的眼神也变了，从最初的依赖和甜蜜，变成了审视，变成了怀疑，最后变成了恐惧
「耀祖，」小敏开口，声音有些干，「我骤然想起来，下午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沈耀祖急了，伸手试图抓住小敏的胳膊，「小敏！你听我解释！不是她说的那样！我——」
可小敏早已转身，踩着细高跟，快步往路口走。
那背影很决绝，没有回头，没有犹豫，像是逃离啥瘟疫现场。
沈耀祖恶凶狠地地指着沈听澜，满脸的盛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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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盛怒里有羞恼，有恐慌，有某种被戳穿后的歇斯底里，「沈听澜，你给我等着！」
他撂下一句狠话，钻进车里，发动引擎，朝着小敏的方向追了出去。
轮胎在地面上摩擦，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沈听澜站在原地，盯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阳光很好，照在她脸上，却照不进她的眼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赎罪蹭了蹭沈听澜的腿。
「我没事。」她低声说着，似乎是在告诉赎罪，也仿佛是在告诉自己。
但她的手，在发抖。
那颤抖很细微，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像是一道无法控制的涟漪。
她不自觉想起自己躺在手术台上，麻醉生效前的最后一刻，自己还在想：耀祖以后会好好工作吧？爸妈以后会轻松一点吧？若是是这样，那自己做得值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值了…多么可笑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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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烬从门里步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他把水递给沈听澜，没说话，只是站在她身侧，肩膀微微倾向她，给足她安全感。
沈听澜接过，喝了一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也正好滋润了她沈听澜心中的裂痕。
「薄烬，你这样，会让我觉着，我欠你太多。」沈听澜眼中突然涌上盈盈水光。那水光不是泪，是某种积压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薄烬摇头，「你什么都不欠我。我做这些，是我愿意。」
薄烬轻轻抓住沈听澜的手。
那手还在抖，但在接触薄烬的掌心后慢慢平复。
「沈听澜，你不用觉得欠我。你只需要习惯。习惯就好。」
沈听澜盯着他。
面前的薄烬，琥珀色目光里，映着她的倒影，那倒影很小，却很清晰，像是他眼里只有她一名人。
那种专注让她心颤，也让她想逃。
眼前的男人用十五年，把她变成他「本能」的一部分。
好戏还在后头
而自己，才刚刚开始习惯男人的存在。
「薄烬，」沈听澜在薄烬热情的视线下不自觉地退缩，「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薄烬点头，「多久都行。我等你。」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
入夜后，沈耀祖回到新家，一脚踹开家门，把车钥匙凶狠地摔在台面上。
沈母从厨房跑出来：「祖宗，你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
沈耀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满脸怒气。
「还能有谁！都是你那个好女儿！」沈耀祖吼道，「她这天当着我的面，跟小敏说，我的车是用她肾换的！」
沈母的脸色变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沈父从里屋出来，听见这话，也愣住了。
「她真这么说的？」
「真这么说的！」沈耀祖站起来，「小敏听完就走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们说，现在怎么办？！」
沈母看看沈父，沈父看看沈母。
故事还在继续
两人都没说话。
沈耀祖急了：「你们倒是说话啊！」
沈母叹了口气，「耀祖，你姐说的其实也没错。」
沈耀祖愣住，「啥？！」
「那车，那房，着实是…」沈母的嗓音越来越低，「确实是用她肾换的。」
沈耀祖的脸涨红，哽着脖子大喊，「那又怎样？她是我姐！她帮我不是应该的吗？！」
沈母看着面前儿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因为这些类似的话，她自己也说过。
「你是我女儿，帮家里不是当的吗？」
「你是我姐姐，让着弟弟不是应该的吗？」
当的…
可那些「当的」，现在全变成了刺，扎在她自己心上。
沈父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耀祖，你姐自从离婚以后就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是一点都不听我给你妈的话。」
「以前她心软。你说几句好话，她就啥都答应。现在…现在她心硬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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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耀祖不自觉想起今天沈听澜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是恨，不是怨，甚至不是沮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像看一名陌生人，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忽然有些慌。
「爸，那、那我怎的办？小敏那边怎的办？」
沈父盯着他，叹了口气，「不用慌，你姐始终更是我的女儿。我跟你妈想想办法。」
沈耀祖站了起来来，往外走，走到门外，他止步，继续嘱咐道，「爸，你跟我妈好好去求求我姐，我可不想没了女朋友，连车跟房子都没了。」
说完看，沈耀祖推门出去。
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下沈父沈母。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了很久。
「她爸，」沈母终究开口，「你说，她是不是恨我们？」
沈父盯着她，眼神复杂。「恨不恨的，重要吗？」
沈母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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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重要的是，」沈父说，「我们早已拿捏不住她了。」
沈母的眼泪掉下来。
但她不知道，自己哭的是什么。
是失去的女儿？
还是失去的「提款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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