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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阳这一天算是卖给了贺家国，上午是红峰企业，下午是国际工业园。进了园区就没止步过脚步，在五个多小时里连着察看了十个造污最严重的厂子。管委会主任方中平的汇报是在陪同贺家国察看的过程中断断续续完成的。在星光电镀企业见到了那位刘总，沈小阳本想和刘总商量一下「谈经验」的事，可见贺家国老盯着电镀污染问题追个不休，便没敢造次。直到对星光电镀企业的察看结束，贺家国带着秘书处长赵曙明先一步走了，沈小阳才见缝插针说了几句，要刘总快点准备事迹材料，争取抢在市委、市**对所有造污企业采取动作之前，先把稿子发出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沈小阳安慰说：「不怕，不怕，打个擦边球嘛，你别谈治污了，谈创业！」

刘总有些沮丧：「小阳，你看看贺市长脸上的表情，还能让我谈经验么？」

刘总又有了些开心：「早先我就说谈创业，你偏叫我谈治污！」

沈小阳说：「到啥时候说啥时候的话嘛，我哪了解贺市长会这么快上台，会这么重视治污问题？！好了，刘总，这事就这么定吧。除此之外，我也得麻烦你一件事：我大姐你了解的，为红峰商城的事忙活两年了，再闹下去准得出大乱子，你看能调到你们星光来么？你真安排了，不但是给我帮了忙，也算是为市里分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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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总有些为难：「小阳，你大姐沈小兰名气也太大了，我肯定没问题，反正要下了，也不怕你大姐以后和我闹，问题是班子里的那些同志能同意么？」

沈小阳怂恿说：「刘总，只要你同意，他们说啥也没用！拿出点气魄嘛！」

刘总想了想：「我尽量办吧，你最好让市里哪个领导再批个条，我好说话。」

沈小阳说：「好，好，我就让贺市长批吧！」说罢，急急忙忙走了。

到国际赛艇企业追上贺家国时，贺家国正用一口娴熟的英语和企业的一位外方经理说着啥。双方说得都很激动，沈小阳却没听懂几句。悄悄问了问企业的女翻译才知道，贺家国是在和那样东西外方经理谈苯污染的问题，指责对方出口污染。外方经理也不示弱，说是你们请我们来的，贺家国便大谈中国现在的环境保护法。并且说：是我们请你们来的，现在能请你们走！

离开国际工业园回到市**时，早已快六点了，沈小阳想着晚上还有两个操作性质的饭局，便想快点回去。贺家国却不放手，又在办公区对沈小阳和赵曙明发布指示，要他们把今天的所见所闻尽快形成文字，做两篇大文章。一、红峰商城诉讼的来龙去脉；二、如何根除国际工业园的造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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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阳敬服贺家国的胆量和气魄，却忧心这两篇大文章发不出来。

贺家国说，你们只管给我写，安排发表是我的事，我会请示市委李书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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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阳再无话说，只得记下要点，拿上资料，领命而去。出了贺家国办公区的门，在走廊还矜持着，保持着快步走的姿势，下了楼就小跑起来。待得蹿进自己的车里，益发忙乱了，同时开车，同时用手机一一打电话，向两个饭局的同志们先行电话报到，告知自己从市领导手里获得了解放的好消息。

报告这一好消息时，也没忘了借赞扬贺家国抬高自己，说是这位新上任的贺市长真不得了，简直是峡江的朱总理，跟着这样的市长干活能把人累死，还得跟着喝「营养汤」，真不如跟腐败首长跑，有吃有喝又有送。

在电话里吹了十几分钟，忙碌的身影首先出现在「福满楼」。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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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座后就更忙了，这一桌人都是冲着他沈小阳来的，都是他操作系统中的重要环节，他不热情可不行。便，先替雪白面粉公司的刘经理谢了城东公安分局的王局长，感谢王局长一举解决了刘经理小姨子的户口问题；又替王局长谢了报社领导田华北同志，感谢田华北对城东公安分局和王局长的特殊支持。嗣后，又给在座其他各位哥儿们弟兄分别敬了几杯酒，成功地把酒桌上的欢乐之火点了起来。

待得王局长和同志们喝得很有些样子了，沈小阳抽空出去了一下，把真正的东道主——此时正隔壁喝着的「嫖妓惯犯」李大头引来给王局长敬酒。王局长和李大头明明刚在局子里打过交道，在这种场合却心照不宣地做出陌生状，由沈小阳做了一番介绍。在沈小阳的介绍中，李大头成了报国为民的著名企业家，王局长便说「久仰」、「幸会」。李大头便在这幸会的当儿敬了王局长三杯，王局长一一喝了，喝过后也回敬了李大头三杯。因着李大头是报国为民的著名企业家，王局长就果断放弃了公安人员的高尚身份，和无耻的「嫖妓惯犯」李大头称兄道弟了。这时，报社领导田华北也扯着破锣嗓子旁若无人地吼起了《你有好几个好妹妹》，沈小阳才借口贺市长等着要稿子，奔峡江宾馆第二战场去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田华北一见沈小阳要走，立刻放弃了嘴上的那几个好妹妹，非要送沈小阳。

沈小阳知道自己这位顶头上司有窥私癖，也就没多加阻拦。

正如所料，刚出了包房，田华北就问：「小阳，贺市长和你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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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阳做出不在意的样子：「能有啥关系？就是正常的工作关系嘛。」

越是这么说，田华北越是不信：「有什么内幕消息么？你的稿子哪天见报？」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沈小阳这时已在往车里钻：「田总编，你别问了，贺市长现在不让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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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华北越发好奇，扒住车门问：「市委、市**是不是要有大动作？」

沈小阳神秘地道：「田总编，你就等着***爆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