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拜鬼〗

我在神奈川继承神社 · 献歌

神奈川的警察本部并不难找。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难的是北原南风一个穿着高中制服的学生，大摇大摆的在上课时间迈入警察本部，还要找到三轮圭或者藤木城人。

故而北原南风在去警察本部之前，特地买了套正式一点的衣服，顺便又把身上的包和换下来的校服寄存在了置物柜。

但没想到。

他做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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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警察本部。

却在门外，就遇到了三轮圭。

「哟，好久不见啊，少年。」

三轮圭依旧穿着那件风衣，头发油腻，青灰色的胡茬看起来几天没刮了，此刻他正蹲在警察本部的门外，叼着根烟，颓废大叔的气息都快溢出来了。

他看到北原南风，似乎格外惊讶。

「人生还真是处处都充满了无用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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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南风扯了扯刚买的衬衣衣领，自嘲了一句，这才走上去打声招呼：「清晨好。」

「我们没来找你，你倒是先来找我们了，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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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轮圭蹲在门边，迎着周围人的视线，依旧我行我素地吐云吐雾。

北原南风站在他身前，简单道：「主要是过来找你咨询点事，不知道方不方便？」

「咨询点事？行吧，反正我也没啥事，对你也挺感兴趣的，就陪你聊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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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轮圭掐灭烟，转过身带着北原南风向外走去：「去走走。」

「不进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北原南风看了眼他身后的警察本部。

「地方同僚一向看我这种东京来的家伙不爽，而且前些日子，真经津那边因为一些事，来了一名副课长，跟神奈川这边的本部长拍桌子，跟这边闹得很不愉快，我就不带你进去受白眼了。」

「真经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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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取自八咫镜的别称，也就是那样东西传闻中，为了把天照大神从石头缝里拉出来而造的玩意，跟特殊对策课同属于天选部，专门负责牵扯到那好几个最有权势的家族和神宫以及大社的事件，我们内部称之为镜课。上次我们讨伐的那位，如果不是没落的平家平清盛三子，而是镰仓河内源氏的后代，那你见到的可能就是他们了。」

「了然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北原南风颔首，没有发表多余的看法，只是随意道：「你们内部还有副课长？课长下面不一般都是管理官之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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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课当然没有，但我们天选下属的所有课，都有，你知道是怎么会吗？」三轮圭扭头看了他一眼。

「怎的会？」北原南风挺配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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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轮圭扯了扯嘴角：「因为这些副课长，都来自伊势神宫，他们连警衔都没有，只能硬安排一个职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北原南风听到他的语气，笑了笑：「听起来你们内部也挺复杂的。」

「毕竟有日本精神支柱这样的大神宫横插一脚，复杂一点也情有可原嘛。」

三轮圭拿出烟，抽出一根点上，缓慢地吐出口烟雾后，转移话题道：「扯远了，说说你吧，你找我说是想咨询，你要咨询什么？」

北原南风直接道：「神明对神职的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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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突然想问这样东西？」

「感兴趣。」

三轮圭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感兴趣到学都不上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天不是休息日吧？」

「我之前是不良，偶尔不上学，也很合理吧？」

「……」

三轮圭夹着烟，哑然失笑道：「那你想问哪一方面？神明的侵蚀，其实也分很多种，你若是要问真正意义上的神明，比如那些由于自然崇拜而产生的，传说中的神明侵蚀是啥情况，那恕我无能为力，由于我也没有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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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你要问祖先崇拜产生的神明，比如那位平氏神主，那我还可能跟你说说看。」

「那我看来挺好运的，没有触及到你的知识盲区。」

北原南风同时言道，同时掏出口袋里震动的手机看了眼，发现来电人是渡边老师后，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接着道：「麻烦你给我说说看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三轮圭脚步一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北原南风一眼。

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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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一会儿，一边继续往前走去，一边轻声道：「倒也不是不行，反正都是些半公开的秘密，那些神宫大社都了解，也就是你们这些底层的神职还被蒙在鼓里了，跟你说也不要紧。」

北原南风跟在他身侧，没有说话。

「先祖崇拜所产生的神明，侵蚀其实也分两种，一种是主动，一种是被动，后者你遇到过了，就是那位平氏神主，他就是被侵蚀，最终走向疯狂的典型。」

「可，除了这样东西典型之外，也不是没有能压制住侵蚀的神职。被神明侵蚀的过程，其实就是一场心力的拔河，刚开始神职和神明都处于绳子的两端，公平竞争，但大多数天选，都没有那个心理素质，争不过自带精神污染的神明，只能走向疯狂。

可这种疯狂的结果，对比那些主动寻求侵蚀的天选，算好的了。」

「怎的说？」北原南风脚步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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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问你，你觉着神明向来活着的吗？」

「……难道不是吗？」

故事还在继续

「果然啊。」

三轮圭跟着止步脚步，盯着他，似笑非含笑道：「所有人都以为神明向来都活着，其实以奈良时代为分界点，神佛习合发生后，本土的信仰和佛教折衷，习合成了一名新的信仰系统。

在这之后，所有崇拜祭祀的神明，都是死物了。

直到七年前，一场我们口中的‘灵’复苏，才让这些向来被祭祀信仰的神明，活了过来……不过，早已死了那么久的‘人’突然活过来，你觉得会怎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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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别说神性了，祂们连人性都没有保留，与其说祂们是神明，不如说祂们更加接近于怨灵。」

「祂们没有人性，没有思考能力，只有一些生前的执念。这就是怎的会，被侵蚀的神职，一定是疯狂的。由于祭祀的神明，就是个疯子和怨灵的集合体，不能交谈，不能沟通，在心力的拔河输了之后，被侵蚀的神职也就只能成为疯子和怨灵的结合体了。」

三轮圭丢掉烟屁股，低头用鞋底碾灭，接着重新抬起头来，涩笑道：

「好笑吧，整个国家，有几乎三分之二神社，供奉的所谓神明，都是怨灵。

而这帮怨灵们，现在依旧还被好好供奉着，普通人每天还去参拜，想着去神社参拜神明，但最后却是在拜鬼。

是不是听着，就觉得很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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