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身后茫茫六百年〗

第三章身后方茫茫六百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正如朱元璋所料，何夕言道：「徐达在洪武十六年,还是十七年左右。因背痈发作而死。」说到这个地方，何夕微微一顿，小心翼翼地试探说道：「传闻，是陛下赐死的。背痈发做的时候，是不能吃烤鹅的。可是陛下赐了一只烤鹅。便，中山王就-----」

「一派胡言。」朱元璋冷冷地言道：「说此言者，当诛九族。」

功臣之中，有帅才并不多，徐达，李文忠，汤和等人，都是朱元璋的班底。而蓝玉，傅友德，冯胜等人反而不是。蓝玉是接受了常家在军中的影响力，而傅友德是降将。而冯胜是冯国用的弟弟，本名冯国胜，冯家投靠朱元璋的时候，可是自带班底的。这些人都有自己的基本盘，小圈子。而北方残元还保留一定实力。徐达每年都要去北平坐镇。

这样东西时候，他杀了徐达。镇守北平对抗残元的重任，交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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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交给自己人，反而交给外人。

更何况看朱元璋对徐达，李文忠儿子的重用，就知道朱元璋没有杀这样东西两位。徐达的儿子，李文忠的儿子，在靖难之中都掌握实权，特别是李景隆。更是大名鼎鼎。说李景隆是一个草包没有问题，可是说朱元璋没有栽培李景隆，那就是胡说八道了。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杀其父而用其子。傻子也不会这么干。特别是朱元璋。朱元璋真要杀，绝对满门诛绝。一名不留。怎的会让仇人身居高位，找死啊？即便不诛绝，也不会任之高位。

当然了，这两位若是活到朱元璋临终之前，却是除此之外的局面了。也就是朱元璋要杀这两位，也要等天下平靖之后。

不过，此刻的朱元璋年富力强根本没有这个念头。他也没有解释的想法，言道：「继续说靖难吧。」

「是。」何夕言道。何夕后背有些发凉。朱元璋的怒气犹如实质。让他有几分胆战心惊。不敢夹啥私货。将他了解的历史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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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靖难之战，朱棣如何绝处逢生，夺塞外兵，借朵颜三卫之兵。又是如何孤注一掷。挥鞭南下。攻下南京。以及建文帝生死之谜。

朱元璋脸色越发难看。但是还把持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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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明成祖朱棣的一生，以及五次北伐。迁都北-京，郑和下西洋，南征安南。然后仁宗，宣宗守成收缩。朱元璋听得冷哼一声而已。面子上也缓和了一点。

朱元璋对朱棣发动靖难之战。虽然难以接受。可是而今他很难代入朱允炆与朱棣任何一方。因为朱棣才二十多岁，而今虽然就国。可是还没有上过阵。而朱允炆而今才四岁多，上一次朱元璋抱朱允炆的时候，还被朱允炆尿了一身。

即便知道将来骨肉相残。他自然生气，但也仅仅是生气而已。可是朱棣一生功业，也不算弱。这让朱元璋的怒气稍稍有些缓解。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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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也让朱元璋想起叶伯巨。微微有一丝悔意。

洪武九年，叶伯巨上书劝谏，就说过分封之事。可是朱元璋以离间天家骨肉的罪名，将叶伯巨下狱，最后死在狱中。不过朱元璋心肠是何等硬，区区一丝悔意，转瞬就没有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是当朱元璋听到叫门天子的丰功伟绩。饶是朱元璋城府很深，此刻也忍不住大骂道：「混账东西。」简直比听到靖难之役还要生气。连面上功夫都挂不住了。

朱元璋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见识过太多残酷了。他希望孩子们推崇亲亲之道，一大家子和和美美。可是他内心之中，也有骨肉相残的预感。了解他的想法，很可能是作为长辈的美好幻想了。

其实，朱家的头一次内斗，根本不是他的儿子孙子，而是他对自己侄子，朱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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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此时正对抗陈友谅关键战役南昌之战中。牵制住陈友谅数个月。让朱元璋有时间从容地将派到淮西的军队撤回来。调整好。等鄱阳湖大战的时候，朱元璋军队是修整好的。而陈友谅军队是作战数月。才给朱元璋更多的胜机。

即便不能说朱文正的南昌之役。奠定之后胜利。可是功勋之高，却是不能否认的。六十万大军数月的围攻，不是一般人能撑下来的。但是后来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朱文正不满战后的封赏，想要投奔张士诚。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么朱文正想要的封赏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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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由让人联想到了朱棣对汉王的承诺，在靖难之战中，朱棣对汉王说：「勉之，世子多疾。」言下之意，还用说吗。而朱元璋当时，朱标才几岁，乱世之中，朱元璋一旦有一名意外，朱标是接不住这一摊。朱元璋对朱文正应该也是有过什么承诺的。奈何，朱元璋没有啥意外。有些东西就不能给朱文正了。

朱文正的下场是圈禁至死。而朱文正的儿子，就是靖江王。也是大明所有藩王中，不是朱元璋后代的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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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朱元璋读过史书，也了然，皇族内斗骨肉相残，是哪一朝都少不了的。虽然不舒服，生气。但也能接受。可，带着五十万大军，败给三万人。带着鞑子兵马打自己城池。无耻到如此地步。朱元璋从来没有见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朱元璋忍不住暴喝道：「宗亮。」

立即有一名老太监进来，想来就是朱元璋口中的宗亮。

朱元璋也了解，而今燕王长子朱高炽才三岁。但这一口气，不出不快。

朱元璋说道：「传令北平，燕王教子不严，杖责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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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监宗亮立即行礼言道：「奴婢明白。」根本没有看何夕一眼，就退了出去。

朱元璋言道：「继续。」

何夕继续将夺门之变，然后成化，弘治两朝的事情，说给朱元璋听，虽然宫廷里面的有些事情，可是不管成化对女真犁廷，对内镇压流民，还是弘治有些懦弱的守成之君。

在朱元璋这里还都看得过去。

最少比正统强太多了。

只是正德皇帝，却让朱元璋有些不知道如何评价好。对于亲自抓军权的正德。朱元璋有些欣赏。但是在做事上，这小子有些不着调。根本不适合当皇帝。但是在朱元璋看来尚能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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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了嘉靖，就不能忍受了。

沉迷修道，不理国事，将朝廷大事委托给不肖之人。更重要的是，朱元璋明显看出来，在嘉靖手中，大权从皇帝转到了内阁之中。看上嘉靖威风凛凛，能镇压朝廷，其实是败家子。朱元璋一心一意将朝廷大权拢入皇帝一人之身。在之前的皇帝，不管怎么说，都还是能左右朝政的。即便正德也是。

可，朱元璋怎么想的，脸庞上却没有露出来。最少何夕一丝一毫也看不出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何夕同时讲，向来在观察朱元璋。想要通过朱元璋脸上的若干表情，来窥视朱元璋的内心世界。但是头徒劳无功。朱元璋城府之深，岂是何夕能窥探的。也唯有叫门天子一事，能让朱元璋微微失态而已。

即便窥探不出朱元璋的心思，但何夕也镇定下来。他同时讲这些耳熟能详的历史，同时思考着自己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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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是如何来到大明的。他根本想不出来。也不想去想了。他只想一名问题，他能不能回去？

但是想来想去，不管能不能回去。都要抱紧朱元璋的大腿。

如果能回去，随便朱元璋赏赐几件古董，他回去之后，就不用找工作了。若是不能回去，那更要抱紧朱元璋的大腿。这关系到他后半辈子。但是朱元璋到底是一名什么样的？虽然他看过很多研究朱元璋的书籍，但是那都是来自六百年后的。与真实历史相差多少。却是谁也不知道的。

所以何夕想从朱元璋的脸庞上窥视出朱元璋的内心。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何夕从嘉靖说到明亡。从崇祯说到，弘光，隆武，绍武，永历。说到满门忠烈的沐家，割据台湾的郑家，以及向来喊着反清复明的民间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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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只有死一般的沉默，脸庞上连一点微表情都没有了。明末的历史，让朱元璋有很熟悉的感觉，这不就是元末的样子吗？甚至朱元璋对这些历史人物，最能代入的不是他的儿孙。而是李自成，张献忠。

朱元璋叹息一声，沉默好久才言道：「崇祯这孩子，也是没有人教。否则何至于此？对了，你适才说建州女真，是建州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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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朱元璋也了解，这天下没有不亡之国。只是他的大明朝，他老朱家也太惨了一些吧。姓朱的几乎被女真人与李自成杀干净了。朱元璋内心之中自然杀意汹涌。

何夕言道：「这样东西不好说，因为清朝大兴文字狱，对清朝祖上到底是哪一支女真部落，有不同的说法。我也不是研究这样东西的。所以不大清楚。」

朱元璋淡漠地言道：「无所谓，了解是女真就行了。」

何夕忽然觉着脖子后面发冷。他从朱元璋这一句话之中，感受到浓浓的杀意。他有些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的缘故，恐怕这样东西时代的女真部落就是灭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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