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炼焦〗

第二十九章炼焦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其实，不少人并不知道，明代的苏钢向来到了抗日战争时期，还在生产。甚至不少打击小鬼子的武器，都是由苏钢打造的。就钢铁生产量上，有明一朝，决计不弱于西夷。

更何况何夕是用现代的眼光看这个时代。须知在甲午战争时期，日本的钢铁产量，也可十几万吨，而今大明存货就有一万五千吨。更何况大明一朝，洪武年间仅仅是官方钢铁产量比较多。而明中后期，官方钢铁产量变少，可是民间产量却成为主力，当时要比现在要多出好几倍。只是明代统计数字一塌糊涂。

所以中后期根本没有一名准确的统计数字。只有若干零星的记录，比如一炉可日产六千斤铁。

而苏钢的生产方式，在西方开启近代钢铁产业之前。都不能算是落后。否则也不会顽强挣扎到了抗日时期，还没有终结。在新中国开启引进苏联重工会之后，才成为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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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明代中后期钢铁产量，在数量上不小于日本甲午战争时期，可是质量上估计要差不少。

甚至在大炼钢铁的时候，还有一次回光返照，所谓土法炼钢，就是这些工艺。

即便而今大明钢铁还没有将最高科技，苏钢这个技能点亮，可是本身的技术积累却是格外厚实的。

不少问题，都是被人解决，甚至是重复解决了。

古代之所以没有一次将钢铁炼出来。很可能是理念上的不同，比如对于钢，现代人理解与古代人的理解是不一样的。现代人就是指碳含量在一定范围之内的铁炭合金。可是在古代人怎的想？

是铁中精华。既然如此，不经锤炼，如何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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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古代最开始炼钢，就是百炼钢，之后很多思路都是从百炼钢之中延伸出来的。这就形成了路径依赖。甚至这种路径定义了钢与铁。

何夕想了想去，言道：「炉里面用啥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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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工匠说道：「木炭，上好的柳木炭。」

何夕心中一动，暗道：「或许这就是原因了。」他立即言道：「怎么会不用煤？」

葛工匠言道：「大人有所不知，用煤炼出来的铁非常脆。根本不堪用。盖因炼铁当五行俱全。铁矿，土也，木炭，木也，炉中自然有火，才能得金。而用煤代替木，是五行缺一，故而不堪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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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一阵无语。

五行这东西，在现代仅仅是算命用。可是在这样东西时代，是真指导生产生活的哲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何夕一阵无语，他忍不住问：「这不是还缺水？」

葛工匠说道：「大人，铁水也是水。」

何夕一阵无语，他了解这个时候不是给他们上课的时候，他硬要讲课的话，估计他讲不明白，下面听不懂，还影响进程，三个月说起来时间很长，但实际上，时间很短。他耽搁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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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何夕一本正经地说道：「尔等有所不知，煤归于木，而不归于土。煤是数万万年前，山河变动，将大量树木压在地下，不了解多少年后，演变成了煤，尔等当看过，不少煤中有树木形状。这就是明证。」

此言一出，这些工匠窃窃私语，觉着不错。

四周恢复了平静。

如果给一群士大夫讲，他们未必了然。可是这些工匠都没有脱离一线劳动，亲手接触过煤是啥样子的。自然了解何夕所言的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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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的会用煤炼出的铁，都不堪用？」葛工头，问出了所有工匠心中的疑问。

「煤里面含硫。」何夕内心之中腹诽，但是这话却不能说出来，他依旧一本正经的言道：「你们怎的会不用木材炼钢，反而要用木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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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炭烧得比木材旺。」不了解那一名工匠说了一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何夕含笑道：「这就对了。这煤在地下多少年，也增添了土性，必须先将煤烧成炭，清除了土性，才能炼出更好的钢铁。」

何夕对于这些工匠积极发言，非常高兴。

毕竟他很了然，有些事情单凭他自己是做不来的。只能发动这些工匠的积极性，才能做成。

何夕言道：「今天先说到这个地方，下面由葛老牵头，做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将煤炼成炭。除此之外就是准备一座高炉。开始头一次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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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工匠言道：「小人领命。」

随即将其他工匠打发走，只留下葛工头。何夕问：「葛老，我不太懂冶铁上的事情，我交代的两件事情，啥时候能够做好？」

葛工匠言道：「城外有不少木炭场，只需稍稍改动一下就行。而城外也有现成的高炉。大概一天一夜的时间，就能准备好。这是炼炭的时间。」

何夕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快，言道：「那么后天。后天我出城去看。能吗？」

葛工匠言道：「应该可以。只是大人这一次需要其他变动吗？」

何夕说道：「不用，之前是什么样子。这一次还是什么样子，可将木炭换成焦煤就行了。」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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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工匠欲言又止，最后低头说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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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何夕回到宫中，已经是天色将暗时分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何夕只觉着腿酸疼至极。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卫星定位了，他手机上的步数也不显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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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在宫中骑马的人，都是达官贵人，甚至连徐达保持谦逊，都不会在宫中骑马。故而何夕也不能骑马。到了工部衙门，也不好骑马。一天下来，他估计走了数万步。

总之很累很累。

「能搬出宫去就太好了。」何夕一边泡脚同时想。

或许对于一些人来说，在宫中临近天颜，可以说是机会难得。但是对于何夕来说，宫中太不自由了。不少事情也不方便。

何夕正在享受一会儿的安逸的时候。徐正到了。徐太监说道：「陛下有请。」

何夕看看天色，早已繁星漫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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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心中暗道：「有一名工作狂老板，实在是不爽，你加班也就算了，还让我加班。」但是何夕能有啥办法，且不说，这样东西时代还没有劳动法，即便是劳动法，也不可能约束到朱元璋。

不管何夕怎的想，只能听命去见朱元璋了。

故事还在继续

他本以为朱元璋，要问关于军械的事情。但是到了之后，何夕才发现，朱元璋问的并不是这个。

何夕关于明朝历史的手稿之中。密密麻麻的不了解写了多少小字。似乎是因为何夕用金笔写下的字本来就小，也或者是朱元璋不喜欢蝇头小楷。朱元璋改用金笔朱墨批注。

里面有很多问题，从明前期一直到后期。特别是后期君臣之间的争斗，嘉靖与各首辅之间的微妙关系，万历多年不上朝，还有三大案，东林党，女真崛起等等。

一名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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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问题很刁钻。

很多都是从皇帝的视角出发，问得奇奇怪怪的。

这些问题，都是何夕回答不出来的。比如，隆庆皇帝，高拱，张居正，万历，李太后之间的关系。

抱歉，何夕哪里了解，他们之间很多微妙关系。他仅仅是知道历史给出的答案。关于过程有啥，他也不了解。

何夕觉得，朱元璋的某些问题，除非是专精明史的大家。才不能解答。

同一时间，何夕也不得不承认朱元璋非同一般人，有着旺盛的求知欲，还有超强的学习能力，即便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在学习的专注力上，也是一等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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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让何夕有些吃力。

朱元璋揉了揉目光，即便点了十几根蜡烛，但是能见度还是不高，时间长了。眼睛还是不舒服。

朱元璋说道：「今天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何夕这才松了一口气，才将这天的事情向朱元璋进行一名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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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沉吟片刻，说道：「你做这一件事情有没有把握？」

何夕言道：「我只能说，方向是对的。能不能成功？就要看具体进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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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朱元璋说道：「朕还是有一些不了然的。钢铁有这么重要吗？朕自开国以来，每隔几年，都要裁撤矿冶，一来数年开采，府库充足。原不以此而累百姓。二来，这么多铁，也没有用处。即便有再多钢铁又有啥用处？」

何夕一时间，不知道该怎的说。

因为这是完全不同的治国思路。

在后世钢铁产量是衡量一名国家实力的根本数据。可是在朱元璋这个地方，钢铁数量毫无意义。甚至是多余的。

何夕将自己代入朱元璋的角色，也发现了。在大明铁的用处，是打造兵器。其他用处并不多，一点五万吨铁，决计是足够了。更没有其他用处了。真有那么多用途的话，也不会存这么多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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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说道：「陛下是农家出身，当知道，其实天下百姓并不是都用铁制农具。很多也用不起铁质农具的。也只有一些富裕的地方才能用铁质农具。如果天下都用铁质农具，甚至更好地钢制农具。百姓耕作是会是啥样子？」

「会是啥样子？」朱元璋一时间惊呆了。

这是何夕从朱元璋看出明显的神情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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