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吾心安处是吾乡第五十五章杖责〗

大明公务员 · 名剑山庄

第五十五章杖责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陛下所言极是。」何夕言道：「陛下深得申韩之术，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

「申韩之术？」朱元璋冷哼一声，说道：「你的意思是俺偏离正道？朕对于贪渎之事，那一次没有三令五申。彼等取死有道。何错之有？」

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这是法家主张。很多人将中国古代法家思想与现代的法制思想画上等号。其实两者有很大的区别，但两者有相同的地方，也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就拿这一句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就是一种法家的流派之一。堪称帝王心术，那就是不明确说明，那些能做，那些不能做。君主或者帝王保持神秘感，随即可以借口任何问题，来打击臣子。让臣子对主上保持敬畏感，堪称战战兢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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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样做的确是不是正道。

这种情况下，那一名臣子对皇帝有忠心可言？无非是碍于淫威而已。

何夕言道：「陛下以霸道治天下，重典治乱世。自然没有错的。只是，陛下也说了，欲以杀戮警戒天下臣子，然杀之不尽，诛之不绝？这就说明此治吏之道。已经出现问题的。陛下开国以来，死于贪渎擅权之辈，何止十万。」

「然前仆后继，为由断绝。陛下难道不该深思？」

朱元璋陷入沉思之中。

何夕暗暗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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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谏朱元璋是需要技巧的。朱元璋是何许人也。是那种心中自有章程，内心坚定之极，只有认准的事情，即便杀得天下人头滚滚，也会去做的。想要改变朱元璋的想法，太难了。

不过，朱元璋也是一名现实主义者。更注重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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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从理念上改变朱元璋，近乎不可能。朱元璋龙袍下面，裹着一颗老农之心。有着朴素的价值观。想要百姓安居乐业，厌恶官僚，对贪污腐败，深恶痛绝。

想要说服朱元璋，就要从实际出发。

朱元璋未必是想大开杀戒。而是，在朱元璋看来，遏制大明官员贪渎的行为，非大开杀戒不可。而今看来效果也不是太好。这也是朱元璋的困惑所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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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心中一动，暗道；「莫非，后世有什么办法可以杜绝贪污了吗？」

朱元璋言道：「何夕，你的老师有啥高见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何夕一愣，心中暗道：「我的老师是那位？」好一阵子，何夕才想起来，他似乎有一个老师。大智禅师，也了然朱元璋言外之意。朱元璋想问的不是大智禅师，而是后世有啥办法惩治腐败。

何夕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想起贪官们满屋子的金钱，早已那些天文数字的般的贪污款项。以及一名小得不能再小的办事员。都能贪数百上千万。何夕不了解该怎的给朱元璋介绍后世反腐的先进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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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只能言道：「老师不曾教诲。不过，陛下不管怎的说，朝廷体制乃陛下所创，陛下自己不遵守。何以垂范万世。人头不是韭菜，砍掉了不会再长出来的。」

「还请陛下三思。」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朱元璋心中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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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能有如此大成就，很多事情他都想了不知道多少次。就贪污这一件事情。朱元璋怎么会要大开杀戒。甚至很多事情都有滥杀之嫌。

在他看来，这是矫枉非得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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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本能的觉着，元朝与明朝之间有鲜明的界限。其实不然。正如朱元璋自己所说的，他的朝廷之中有大量的元朝旧臣。李善长，刘伯温等人都在元廷任过职，不过大小而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至于下面的不知道有多少了。

而元朝又是一个啥样的政府，是一个极端腐败的政府，甚至将腐败正大光明地摆出来的。交多少金钱，能当什么官，都是明码标价。

他不下狠手，不杀得这些官员两股战战，怎么可能清廉。

朱元璋听到这个地方，不想再与他们说这样东西问题了。他目光一转，看向徐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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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点点头，表示早已安排好了。

太子立即跪倒在地，言道：「父皇，郭桓之流，死有余辜。然浙江士林之中，多有无辜被牵连着。即便有罪，也罪不至死。还请陛下开恩。」

朱元璋说道：「好了。不用再说了。此事朕心意已决，令秘书监传旨内阁。令他们承办便是。」

太子想办法劝说朱元璋，最后也只能走到这一步了。

朱元璋对这场景熟悉得很。

这早已不是头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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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朱元璋办大案。太子都是这样的。

朱元璋恼怒之余，也习惯了。反正他觉得，他而今是清楚前朝余毒，改弦易辙。要矫枉过正。将天下官员多杀几轮，估计谁也不敢犯他法度了。到时候，子孙后代以大明律为宗，办理各案就行了。

原本朱元璋觉着，等太子继位之后，待天下以宽仁也就行了。而今又知道他的太子走到他前面。对眼前的场景，顿时有一种复杂的感情。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忽然转过头来。对何夕言道：「何夕，你觉得太子所做的是对是错？」

何夕一愣，眼前局面，他怎么能插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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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何夕不愿意朱元璋乱杀人。毕竟在他看来，郭桓案，将在职官员给处置了并可分。可是牵连到家眷吏员子弟，就有若干过分了。

出于正义感，劝谏一二。自然是要的。

可是何夕也没有想将自己给搭进去的想法。

而今朱元璋已经明确拒绝了。何夕可没有想再劝的意思。

而太子与皇帝之间的事情，他这个外人有啥可说的。说太子不好，触怒皇帝。我家太子岂是你能编排的。说皇帝不好。也触怒皇帝。

何夕想来想去，只能行礼言道：「陛下，乱世用重典，霸道治世，本无过错。太子殿下一片仁心，爱怜百姓，也没有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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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言道：「那谁都没有错。为何是这样？」

何夕脑门上见汗，忽然心头灵光一闪，言道：「汉家本有法度，霸王道杂之，岂能纯用儒术。用周政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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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一出，朱元璋哈哈大笑。

这是在拍朱元璋的马屁，又没有直接说太子的不是。

朱元璋在所有君王之中，最推崇刘邦。盖因他与刘邦一样是白手起家。而这一句话，是汉宣帝教育儿子的话，在儒臣那处可不是好话。可是在朱元璋听来，却是很合适。

同一时间，汉宣帝即便不是用儒术，但手段也比朱元璋温和不少。而朱标，看似偏向儒生，可是真了解太子的。就知道太子其实是手段更温和，有朱元璋在，一比较犹如是偏向儒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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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太子不乏手腕。

何夕这一句话，虽然更偏向于朱元璋，但也没有怎么得罪太子。

朱元璋笑过，脸一冷，言道：「君前奏对，前后矛盾，用心不一。太子乃储君。你为臣子，岂能谄媚于君上，慢待储君。来人杖责二十。」

何夕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在这对父子之间，怎么办都是错。

太子见状。立即言道：「父皇，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错，是我让何弟进言的。还请父皇责罚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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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言道：「这正是责罚你啊。你乃太子，国之根本，纵然有过，也不能轻动，否则朝野不安。何夕是帮你。自然要惩罚一二，代你受过。除此之外何夕是替你办事，可办成了？」

太子一愣，心中暗道：「这还用说吗？」

朱元璋慢条斯理地言道：「没有办成。是办事不利，自然要责罚。就在这里，责打便是了。」

「是。」徐正言道。他转过头对着何夕，说道：「何秘书，得罪了。」一挥手，将何夕按在大门前，三下两下扒了何夕的衣服。露出光滑的脊梁。按在长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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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正将一块毛巾递给何夕，说道：「何秘书。」

何夕满腹牢骚，不了解该怎的说。他也揣摩不出朱元璋的意思。难不成警告他不要与太子距离太近？还是由于别的事情，郭桓案一出，已经证明了。他所说的都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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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还要挨打？

这样东西老板实在难伺候。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心中暗道：「等老子有机会了，就出海。老子不伺候了。」

「啊-----」何夕咬着毛巾，被一棍重重打下。整个人面容都扭曲了。要了解，何夕从小谈不上锦衣玉食，但也是安然无忧长大。既不是老师眼中的混子，也不算是老师眼中的尖子。但大抵上是好学生。从来没有挨过打，也没有怎么与人打过架。何曾受过如此刑罚。

其实，朱元璋早就吩咐下去，不要重责，装装样子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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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即便是装装样子，那也是皮开肉绽的。这样的打法，在傅友德，傅忠，沐英等猛将身上，可是挠挠痒，根本算不得啥。但是对何夕来说，却是难以承受了。

要不是嘴里咬着毛巾，此刻就尖叫出来了。

即便如此，也是咬死了毛巾，发出一声闷哼来。

就在这样东西时候，何夕忽然感到身上犹如有一块软玉趴在自己身上，听身后方的人说道：「父皇，不要责罚太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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