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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宋濂进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傅忠不是傻瓜,前文早已说过,这种勋贵家庭出来的孩子,政治本能不少时候都是与生俱来的。毕竟在这个环境下长大的。耳渲目染,不懂都不正常。
傅忠其实很了然,他对付何夕。并没有什么好处。坏处不少。
只是面子上过不去,此刻他口中说得硬话,其实就准备让这一件事情就这个过去了。
傅忠尚且知道如此,那李祺怎么会要趟浑水?
傅忠心中一凛,一名名字忽然出现在傅忠内心深处。那就是:「李善长。」
大明文官体系是李善长一手建造的。而胡惟庸从根底来说,也是李善长的人。更关键的是,李善长不仅仅在文官体系有权威,这在武将那边,也很有人脉。
在朱元璋起兵之初,文武哪里有那么多界限。李善长一部分工作,就是调解武将之间的矛盾。如此下来,李善长与好几个武将关系也是很密切的。
这才是朱元璋忌惮李善长的原因。
傅友德即便也是淮西人,但并不是朱元璋的老兄弟,是降将。与李善长之前不是一个圈子里面的人。
傅忠很清楚,李祺很多事情,不是对他的。而是对他父亲的。即便曲靖之战,沐英起到了心中决定性的作用,奈何,不管沐英有多少功劳。傅友德是主帅。
沐英的功劳就是傅友德的功劳。
而傅友德也成为大明少数好几个能统率数十万兵马的大将。影响力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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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忠内心之中思绪万千,之前与何夕的意气之争,也冷了许多。毕竟他与何夕之间的矛盾,说破天了,也可是小孩子的争风吃醋。不算什么。但是接受了李祺的好意,就不一样了。
傅忠说道:「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李祺微微一笑,仿佛一点深意都没有,言道:「也好,我们这些人,父辈的权势,才是我们立身之本。你也要好好思量一二。有时候,不是我们抱团,而是有些人不让我们好好活着。想要好好的活着,就要抱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李祺说完,就优哉游哉去喝酒了。
傅忠坐在走廊一侧,久久不能回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去云南了。哪怕是云南钻山沟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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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朱元璋在庆功宴上喝了不少,第二日却依然神采奕奕
连续中断了一个多月的早朝,终于开始了。
朱元璋在奉天门下,决断这一件件大事。
四周恢复了平静。
在明中后期的早朝。都已经成为摆设。但是在朱元璋这里,却是高效决策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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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早朝的时候,各部门都在。
各部门依次奏事,有些事情不是一名部门可以完成的。朱元璋就能立即叫来对应部门的人。两个部门在朱元璋面前说清楚。若是说清楚了,这事情就不难了。
如果说不清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朱元璋就好好问问了。
理所当然了,不是没有缺陷的。这么多大官都在这个地方旁听,哪里有时间办公啊。
而且朱元璋在早朝议事,各部门也都在旁听。有些事情见别人怎么做的,也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就比如今日,由于积压了若干事务。即便太子监国处理了不少事情,可是依然有些事情,要朱元璋才能决断。故而一连忙了很长时间。几乎快到了正午。
连朱元璋也为这些大臣们赐座了。忧心他们站不下去。
朱元璋看看天色,将若干不急的奏疏放在一边。对徐正言道:「今个就到这个地方,让大家回去吃午饭吧。」
徐正立即站出来,言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听到这一声招呼,下面大臣们长出一口气,心中暗道:「总算是结束了。」就在大家等着散朝的时候。忽然有一名苍老的嗓音说道:「老臣有本启奏。」
朱元璋对宋濂启奏的东西,是有所猜测的。只是在早朝上,朱元璋从不会不让人说话的。这也早朝重要作用。那就是如果那个官员觉得,事关重大,而上司却不听,能在早朝上直接上奏。
朱元璋一看,却见颤颤巍巍的宋濂站在群臣中间的御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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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当然了,越级上报是要付出代价的。若是没有啥重大情弊,这样东西小官的前途也就会提前结束了。可是若是真有,那么倒霉的就是一群人了。
正由于如此,一般来说,早朝上奏都会让人说话。至于说话之后,会有啥处置,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徐正看了一眼朱元璋,说道:「准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宋濂朗声言道:「治天下以人为本,自古以来得人以科举为要,十余年来,朝廷乏人,各方举荐人数不够,或用情弊,臣宋濂冒死请陛下重开科举。」
宋濂洋洋洒洒说了千余字的奏疏。
此言一出,本来想下班的大部分官员也都精神起来了。
由于宋濂这次奏疏,对大明来说,对大明的文官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变化。
他们都期盼了解,这一次的结果。
这也是宋濂内心之中最后的牵挂了。
大明朝廷的官,他早就不想做了。妻死,子丧。很多老友也都不在了。宋濂自己也垂垂老矣,这天的鞋第二天能不能穿上还是两可之间。
不仅仅大明朝的官职,宋濂没有啥留恋了。甚至这人生宋濂也没有啥可留恋的。
唯独让宋濂放心不下的。那就是科举这一件事情。
科举代表着啥,宋濂再清楚不过了。大明朝廷,居然没有科举,在宋濂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的,连蒙古人也开科举了。即便蒙古人没有给汉人留多少名额。但是元代进士之中,出色的人才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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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不说。刘伯温就是元代进士出身。
宋濂觉着,只要能让大明恢复科举,即便而今死了,也不枉了。
才有今日劝谏,他明了解,他多次上书,都石沉大海。毫无音讯,这已经表明了朱元璋的态度。可是他依旧要等今日早朝,来逼一逼朱元璋。
宋濂的这种心态,没有想瞒过人,也瞒不了人。
太子见宋濂如此,脸庞上已经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而朱元璋面沉如水,对这样的局面,朱元璋见过太多了。但也有几分恼怒。
朱元璋言道:「宋学士,此事关系国家大政。非一言所能决定,今日天色不早了。先散了吧。」
「陛下。」宋濂厉声言道:「正因为科举是天下大政,才万万不可姑息。治天下首在得人。得人之道莫过科举,此唐宋之旧策,宜用于而今。陛下有啥好犹豫的。臣不才,愿意为陛下解惑一二。」
人不是畏死,奈何以死畏之?
宋濂此刻也是豁出去了,一下子将朱元璋逼到了墙角。
让朱元璋感到进退两难。
如果宋濂再年轻一点,朱元璋毫不犹豫地下令杖责。可是而今宋濂白发苍苍,走路都要人搀扶,这样的人,不去动。都有可能立即倒地身亡。
不管是出于优待老臣,还是为自己的名声着想,都不宜让宋濂死在这里。
更不要说,这里面还有太子。
太子与宋濂几十年的师徒之情,太子定然要回护宋濂,他动宋濂,今日又要与太子争执。这也不是朱元璋所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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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朱元璋对重开科举并没有设立啥阻碍。也就是在洪武十五年重开科举。但这一件事情在今年,也是洪武十四年就开始筹备了。
也没有这么大风波。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是而今,朱元璋发现科举的弊端。
什么弊端,八股取士,科举为结党根结。等等方面。
所以,朱元璋是否恢复科举要重新思量。朱元璋可不想,前脚适才恢复科举,后脚就废了。这种朝令夕改,不利于朝廷的威信。
所以,才屡次拒绝宋濂。只是今日不得不回应了。
朱元璋言道:「朝廷以国子监取士,效果不错,朕意今后官员皆出国子监。科举之事,缓一缓再说吧。」
朱元璋有些失算了。
在这种关键问题上,宋濂其实也不是一名人在作战。
真是宋濂作为文坛大宗师,身负不少人的期望。这才出来打第一枪。科举之事,关系到太多人的利益了,甚至不用勾连,立即有人呼应。
「陛下。臣国子监祭酒宋讷有下情上秉。」忽然一个干瘦的小老头大声言道。
朱元璋眼睛微微一眯,从口中吐出一个字来说:「讲。」
国子监祭酒宋讷,就是主管国子监的官员,这位老夫子在朱元璋心里印象很是不错。在教学上非常严格。为人方正,也是一名清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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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故而,朱元璋才放心地将国子监交给宋讷。甚至给宋讷大学士衔,在不少国事上咨询宋讷。
只是此刻,虽然宋讷还没有开口,但是朱元璋已经猜到了宋讷,决计不是来帮自己的。
朱元璋心中暗道:「这些人从来不是与俺一条心。」
不管朱元璋心中怎的想,宋讷此刻已经开口了。言道:「国子监每年有三千生员。可以为朝廷效力,可是臣不觉着会野无遗贤。臣以为国子监为一途,举荐为一途,科举为一途,多途取士,才是国家正道。令天下贤人皆入朝廷,天下欲不大治,亦不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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