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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肖斯塔科维奇第五交响曲〗
音乐厅外，人声鼎沸。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音乐厅内，焦躁不安。
在海城音乐学院前面的一所大学，他们的演奏即便说表现的还算能，整体而言没有特别的翻车，可是也没有多少人的心思在他们的音乐之上。
由于在他们的后面便是海城音乐学院。
不仅仅是舞台下的那群观众，他们在等待，在期待海城音乐学院的表现究竟有多么牛逼，就连舞台上的那群演奏者，他们演奏的时候，心思其实都有若干不在音乐之上了。
他们只是枯燥地演奏着自己应该演奏的部分，去尽可能地让自己的音乐和其他人的音乐融合在一起。
他们的视线却早已完全不在前面的指挥身上，而是转头看向他们身后方的音乐厅后台大门。
即便现在大门紧闭，但是他们却能感觉到此时此刻正从后台门后散发出来的那股压力。
就犹如门后有个大boss正站在后面等着他们一般。
这种越来越强的压力，让他们不少人的手都不由得有些不稳。
而他们为了让自己手中不稳的表现尽可能的隐瞒，他们演奏的嗓音也不由得变小了许多。
一名人是这样也还好，可是很可惜，这样的人并不止一人。
因此，那位指挥看着整个乐团的声音变小却只能干着急，心情格外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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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最为期待的，便是演奏早点结束。
如果能早点结束的话，那么他也能早点下场，不用带着这群人在舞台上混时长了。
发现面前乐团这样东西模样，赵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捡起放在同时的评分表，很快便写下了他们的分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8分，一名并不算高的分数。
其他人感觉给的分数也差不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样东西分数基本上是无缘一等奖了，甚至二等奖也有些危险。
这个乐团真的是……
赵一不了解应该用什么样的词语去形容面前的这样东西乐团。
在音乐比赛之中，基本上只有前面一位对后面一位有比较深远的影响，而后面一位对于前面一位的影响反而有限。
现在这个乐团运气那么好能被分配在海音二团之前演出，却只能演出这样东西样子……
四周恢复了平静。
赵一感觉他们真的差不多能选择早点滚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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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海音二团后面的那个乐团，那个面如死灰的模样，你们再想想看你们的位置，你们难道真的就不会感觉到羞耻吗？
赵一一不由得想到这样东西乐团浪费了那么好的一名名次，就不由得感觉到有点无法。
他将自己的视线转头看向侧面，盯着空无一人的位置，不由得摇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余涂也是的，他就只有之前开幕式的时候来了一趟，然后从昨天一直到这天，都没有出现，犹如完全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根本没有空理会这一场全国大赛一般。
明明他也是水木大学的指挥来着，却和一名放手掌柜那样，看都不看。
真的是……
赵一不知道说啥好，他只是将自己的视线重新放在面前的乐团之上，继续听着这样东西乐团的诠释。
在舞台上的演奏不久结束，那群学生如释重负一般长舒一口气后，飞快地向着音乐厅后台的方向奔去。
就如同逃命一般，每个人拿起自己的琴就开始跑，连给舞台下那群评委老师和观众鞠躬的流程都不做了。
即便他们不少人都不想承认，但是他们心中现在想的确实都是极为统一的一点。
海音二团，他们比不了。
不仅仅是他们，在场的所有人其实都比不了。
海音二团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乐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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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音二团其实更像是一名半职业的乐团，其中他们的指挥是真正的指挥，他们的首席也同样是真正的首席。
首席和指挥两人，是真的可以在舞台上担任起他们自己当尽的责任以及义务的。
他们能够带领一个团队，演奏诠释出他们所想要的感觉，能做到很多职业乐团里面的表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而他们很多的乐团，其实更多的就只是简单的排练合作。
指挥对于他们的用处，基本上百分之一百都是舞台下的排练，给他们挑错，随后不停地磨合，磨合，再磨合，仅此而已。
所以他们很多人根本不会看指挥，更不会在乎指挥在舞台上究竟在做什么。
当他们看到陈秋以及他身后方乐团在演出的时候，指挥带领着乐团，乐团跟随着指挥的模样，他们就了解了自己和海音二团的区别在哪里。
因此，他们现在所想的唯一一点那就是快点回音乐厅里面，找个位置入座来，听听看海音二团的演奏。
反正没有机会和海音二团竞争，不如早点坐到座位上欣赏音乐呢。
如果回头由于人太多，他们没有地方坐，只能站在外面听海音二团的演奏，那么就有意思了。
他们飞快地从舞台上跑了下来，即便陈秋以及他的海音二团就站在后台的门口，众人也没有和他们打招呼，只是默默颔首，便向着远处逃去。
舞台后的工作人员在上面乐团下来的时候，便已经开始飞奔上舞台，将座椅位置进行重新排列。
按照陈秋以及他手下乐团的人数进行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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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舞台下，现在也是乱哄哄地闹做一团。
很多人家长都带着他们的孩子往这边走来，着急地找着位置入座。
不仅仅是他们，还有很多本地以及附近大学的，没有成功通过初赛的大学生。
甚至还有不少进入正赛被淘汰的人也同样被算在内。
他们没有转身离去京城，而是选择在最后一天过来看看第一轮第一，拿下9.8分逆天高分的队伍，他们演奏的感觉究竟如何。
如此多的人群蜂拥地聚集在音乐厅里面。
在外面还有无数人正在那边等待检票，看啥时候能够入内。
原本上一个乐团演奏结束后可能只坐了一半左右的人，在此时此刻居然已经上座了九成。
「人真多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余涂骤然出现在赵一的旁边，对着他咧嘴笑了笑，环视了一圈周遭依旧在蜂拥着的人群，感叹息道。
「即便可能有不要金钱的元素在里面，还有不少过来凑热闹的大学生，可是在场能够坐这么多人来听音乐会，还是真的很让人震撼的，按照我们乐团以及大剧院那边的财报统计，很少会有这样爆满的场景了，今年海城音乐学院真的出了一名不得了的人才。」
赵一一愣，转头看向身边的余涂，目光扫了他一眼后，并没有开口。
余涂不以为意，继续道：「话说等下明年，不，准确讲应该是过好几个月的九校联赛伱去不去？」
「不去。」赵一冷淡地开口道，「我明年的巡演排的很满，没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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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去，那么海城音乐学院的指挥老师是谁？你先别说，我想想……」
余涂不以为意地自言自语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嗯，海城那边数得上名字的大概就五个人，我的学生李天应该算是一个，王海当也算是一名，海城乐团的那样东西当不会来，他是军乐团的人，很少接对外的演出，你也不来的话，那么就还有一个老柳了。
不过老柳他年纪大了应该不会来，李天他比较柔弱，他如果想要接管一名新的乐团，他可能要做不少的努力，虽然他在指挥上有天赋，耳朵也不错，可是他性格上有缺陷，所以他当也不会来，那么就只有王海了？
若是王海带领着海城音乐学院来参加九校联赛的话，感觉好像没有多少吸引力啊？他对于音乐的诠释即便很细腻，可是有点太过于腻歪，很多没有必要细腻的地方他也会做的细腻，感觉没啥意思……那么我究竟还要不要继续担任央中音乐学院的指挥呢？」
余涂摸索着自己的下巴，转头转头看向赵一，对着他问。
「你觉得呢？」
赵一没有说话，由于他了解余涂并没有在征求自己的意见。
而余涂也没有等待赵一的回答，他只是将视线收回，重新放在面前的舞台上，轻松地开口道。
「可我对于陈秋这样东西指挥系的新人，还有他手下的秦弦很感兴趣，秦弦很有天赋，若是将他邀请到华国爱乐乐团的话，感觉可能二十来年后，华国爱乐乐团彻底更新换代后，他有成为新的乐团首席的潜力！
而陈秋这样东西人也很有趣，他的指挥水平完全不像是一位学生，反而像是那种在乐团里干了很久很久的，不少地方的处理都很老道，完全没有新人的那种毛毛躁躁的感觉，可可惜……我早已选定好我的接班人了，他出现的晚了许多，否则我就能带着他进入华国爱乐，等他差不多五十岁左右就可以接我的班了。」
说到这边，余涂就带有一丝丝感慨地开口道。
「不过话说赶了回来，真的很好奇今天陈秋能给我带来啥样的惊喜，肖斯塔科维奇第五交响曲吗？这一首作品对于学生而言，甚至对于职业乐团而言，都不是什么特别好演奏的作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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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赵一听到这边，瞟了一眼边上的余涂。
他有点纠结要不要告诉余涂陈秋他家里有自己的乐团，而秦弦可能也会被陈秋给拐走。
由于这件事其实对于秦弦而言是一件好事。
就比如说你毕业后找工作，随后国内某个行业Top1的公司过来找到你，说让你进入公司里面干，企业老总很看好你，觉得如果你后面的表现能够和现在没有区别，那么你差不多五十岁左右就能成为企业最高层的几个人之一。
而陈秋现在其实只是一名潜力股，你现在可能跟着陈秋在他那个潜力股里面混一名首席，两人不停的努力扩展这个公司。
最终能不能发展到国内第一还不了解呢，就更不要说成为国内第一，并且将他们的全球排名再往上拉一名台阶。
赵一把自己带入秦弦的位置，他肯定是有限和余涂走，即便余涂和一名老变态似的，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的乐团是华国第一，几乎不会招收应届生。
他们更多的都是走社会招聘，从其他顶级乐团里面吸收那些早已有名有姓的演奏者，让他们为乐团添砖加瓦。
即便招收应届生，也基本上就是让他们去干杂活，很少让他们上场。
而秦弦接受了余涂的邀请，将会直接进入乐团从演奏员开始做起，而不是从实习生开始做起，这就相当于有了编制一般，只等着凹资历升级了。
若是赵一是秦弦，他肯定会答应余涂。
不过赵一不是秦弦，他也不知道秦弦的想法究竟如何，说不定会为了少年意气就跟着陈秋干呢？
因此，他想了想，便对着余涂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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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秋，他有自己的乐团，海城和声交响乐团，HHSO，这是他家里祖传的乐团。」
余涂一愣，沉吟道：「HHSO？好熟悉的名字，我感觉我犹如听过？」
「他老爸是陈远。」赵一补充道。
「陈远？HHSO？」余涂将两者联系在一起，抬起头思考了一下，不由得释然一笑，「哈哈，若是是陈远的话，那么就还算能解释的通了，那么也就是说，他后面是要自己搞自己的乐团吗？嗯……希望他能做的比他老爸更好一点吧，如果我们华国乐坛能够再出一位顶级有意思的指挥，也是不错的。」
说罢，余涂摇摇头，转头看向后台门已经打开的舞台，对着赵一道。
「好了，陈秋当要上台了，来看看他的演出吧。」
赵一不言，但是视线同样转头看向舞台，等待着陈秋的演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在两人不远处的观众席。
周钢声带着头套，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看着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份完整的乐谱，看着空无一人的舞台，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
即便陈秋是他的偶像，是他追赶的目标。
可是作为一名粉丝，绝对不能觉着自己比不上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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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随时有一名将自己的偶像斩落马下的觉悟！
只有这样，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粉丝。
毕竟正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偶像都那么努力，自己作为粉丝，不应该学习偶像的精神，要更加努力吗？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乐谱，强行忍着笑容。
「虽然我现在乐团比不上你，可是我就不信你的演出一点问题没有，嘿嘿嘿，陈秋大大你可别被我逮到了，被我逮到了，回头九校联赛的时候我就要上嘴脸咯，嘿嘿嘿……」
他越笑越猥琐，翻看着手中的乐谱，脸上满是偷税。
而坐在他隔壁的赵梓潼，则是往边上靠了靠，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赵梓潼也不了解自己怎的会好不容易弄到的一张票，竟会坐在一名看着乐谱发出奇怪笑意的猥琐男旁边。
如果不是这张票特别的难搞，在网上的申请已经申请不到，她才不会选择往这个地方坐。
她特别的羡慕今天能有演出的乐团，因为那群乐团可以获得免费的门票。
而他们那群前一天演出的，则是只能看运气弄点票。
其他时候的票其实很好弄，毕竟就和上一场那样，没几个人来听。
但是陈秋的这一场，全场几乎完全坐满，票难弄的要死。
她差一点就要去找自己的老爸求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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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好，她在最后一刻弄到了票，除了这张票隔壁的那人太过于猥琐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格外好。
看着边上的那位猥琐男，她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身体往边上更靠了若干，随后期待地转头看向舞台。
和周钢声没有多少区别，她也很期待这天陈秋究竟能演奏成啥模样。
肖斯塔科维奇第五交响曲啊。
这样东西可是肖斯塔科维奇啊……
这可不是什么容易诠释的作品。
……
在众人的期待之下，陈秋也带着乐团众人站在了音乐厅的门后。
他盯着洞开的大门，转过身目光扫视乐团内的众人，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根水笔，微笑着开口道。
「我想……当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了解！」众人兴奋地开口道，「注意看你，一切有你！」
「嗯，没错，那么就上场吧，现在轮到，我们的舞台了！」
陈秋将手中的水笔收起，对着众人举起双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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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相互对视一眼后，用力点头，与陈秋举起的手掌相碰，紧接着快步走到他们自己的位置上，捡起手中的乐器，等待着调音的开始。
等所有人都进入了自己的位置后，舞台后只剩下陈秋以及秦弦两人。
两人并肩而站，陈秋扭头秦弦，伸出拳头，微笑着道。
「加油，首席！」
「嗯，我会的，指挥！」
两人拳头相碰，随后同时同一时间迈步而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哗！
在众人如雷鸣般的掌声之中，陈秋踏上了指挥的台阶，而秦弦也坐在了首席座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切变得格外寂静。
陈秋打开手中的乐谱，将其摊开在谱架上，将乐谱之中夹着的指挥棒捡起，指向正前方的双簧管，开口道。
「Oboe（双簧管），给个标准音！」
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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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团共鸣声响起。
众人快速校准自己的音符后，视线转头看向陈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而陈秋在这时也早已将自己的手臂抬起，做好准备的初始姿态。
他的视线与乐团众人相互碰撞，轻微地点了点头后，抬起手臂，用力一颤，紧接着猛地一名回旋，伴随着一名绚烂的圆弧。
肖斯塔科维奇，第五交响曲。
在此刻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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