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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烟……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老烟回过头,
「呦,是尹约小子。」
老烟在裤子上抹了抹自己的脏手,
「不用叫叔叔,就叫我老烟就行了。」
太阳还没有升起,天色灰暗。老烟正在学校前的街上捡垃圾,尹约就出现了。
往常这个点是不会有人的,哪怕是学生都不可能这么早就出来,因为学校不开门。
「尹约小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这个点儿你们学校可不开门啊。」
老烟点了一支烟,抽两口解解乏。
「老……老烟。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找我这样东西臭乞丐干嘛?」
「我也不了解,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大年龄,肯定经历过不少人情世故吧,我想让你帮帮我。」
「你小子谈恋爱了吧!」老烟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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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约的表情却很难看,他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说你有事儿咋不找你爸妈,找我干嘛。这事儿着实跟父母不好开口,正是学习的关键时期早恋确实容易遭反对。」
老烟咂咂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谁没年轻过呢?我跟你说尹约,你今天算是找对人了。我老烟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那可是学校的校草……」
尹约抽了抽嘴角,我有点后悔找老烟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面前这个邋遢的人,有点没谱。
「那天打你的人,跟这件事情有关系吧。」
老烟停止叙述自己朝气的经历,骤然正色道。
「他叫戴玉衡,是我们学校的混混……」
尹约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老烟。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老烟长久的沉默之后,又点了一只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了浓厚的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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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尹约之间差了不少年龄。听完尹约的故事之后却有了感同身受的感觉。
不过老烟毕竟不是尹约。
尹约是个善良的孩子,老烟一直都知道,由于尹约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表现出对老烟的嫌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尹约却没有一名好的心性。头一次见面尹约朝老烟要香烟的时候老烟就感受到了。
他很畏惧孤独。他原本就是个孤独的人,现在反而更孤独了。
他也想学学吸烟,想要和戴玉衡交朋友。他不想被所有人排挤,他想感受一下这世间的温暖。
可他想选的是错误的路。
幸好他遇到的是老烟,还有顾晓晴。听了尹约的故事,老烟就明白了些许。
顾晓晴这个姑娘真的要比尹约勇敢的多。尹约就是个胆小鬼,他遇到事情只想逃避。
可是从某种层面上来说,顾晓晴对尹约不也是一种逃避吗?
老烟轻摇了摇头。两个可怜的人儿啊,总是在即将相遇的街角同一时间转过身往回走。
「老烟,我该怎的办。」
尹约情绪很低落。他喜欢顾晓晴,这样东西女孩子让他有了温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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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像以前一样一个人了,有人愿意牵着他的手。
可是一转眼,他变成了那个孤独的尹约。
他从来都没有记恨过顾晓晴。对于顾晓晴来说,转身离去自己反而是更好的选择。自己只会给她带来不好的影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可那种无法消散的孤独感始终折磨着尹约。
比以前更加剧烈。
「你只可是畏惧你自己罢了。」
老烟说了一句话,他嘴里的烟已经烧到尽头了,可他还是没有扔掉的意思。
老烟这句话不光是说给尹约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人活着要有盼头,否则就是行尸走肉。
烟头烫到嘴之后老烟才从过去的回忆中走出来。
他摸了摸口袋,最后一支烟被抽完了。
他拍了拍尹约,
「臭小子,你了解吗?你身上是带着刺的,你畏惧伤到别人,故而干脆就将自己埋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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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玫瑰花怎么可能不被别人发现呢?」
「尹约啊,我们最大的敌人都是我们自己。你畏惧孤独,我畏惧过去。可往往你是最害怕的东西才会铸就你的灵魂。」
「生而为人无罪,你不需要对别人道歉。」
老烟抬起头望着天空。
晨光早已开始散布大地。老烟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尹约盯着老烟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样东西佝偻着身子的邋遢老头变得很高大,他才是生活的诗人。
清晨的阳光浸染了玫瑰的枝叶,总有一束花,会在心中绽放。
「哪朵玫瑰没有荆棘?最好的报复是绝美,最美的盛开是反击。」
实验中学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快快快!有人跳楼了!」
「谁啊,谁跳楼了?」
「犹如是高二的戴玉衡。」
「天呐,这样东西小混混跳楼了?」
人群熙熙攘攘,警察早已拉好了警戒线。学生们都站在警戒线之后,盯着地上已经没了呼吸的戴玉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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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玉衡的目光瞪得死死的,直勾勾地望着上空。
这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空中几只飞鸟掠过,带来了几分世界的善意。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晓晴也在人群之中,
她盯着戴玉衡的尸体,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了解自己该不该高兴。
清晨的时候戴玉衡找过自己。
还是那些熟悉的话,戴玉衡从认识顾晓晴第一天开始就向来在说。
「晓晴,你能不能做我的女朋友啊。」
「我一定会对有礼了的,你有啥危险我一定会出面保护你。」
从刚开始的婉拒到后来干脆避之不见,戴玉衡在顾晓晴心中的地位越来越低。
尤其是当戴玉衡打了尹约之后,顾晓晴已经将他划到仇人的范围之内。
这天之所以会见戴玉衡,顾晓晴是想把话说清楚。
她和尹约没有任何关系,让戴玉衡不要再找尹约的麻烦了。同时,自己不会和戴玉衡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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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是当发现戴玉衡的尸体之后,顾晓晴却有若干心酸。
她明明当开心才对。
不会再有人缠着她,也不会再有人欺负尹约了。
可是面前的尸体告诉她,无论多么凶狠暴躁的生命,转瞬之间都会轻易破碎。
她不了解戴玉衡为何跳楼,她也不知道戴玉衡是否甘心,更不了解戴玉衡在跳下去的电光火石间有没有后悔。
她只了解,眼前这具尸体曾经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和她一样,和尹约一样,都是有生命的。
人群中骤然吵了起来。
一名女人跑进了警戒线,跑到了戴玉衡的旁边。
「我的儿啊!你怎的就这么没了啊……」
那个女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是戴玉衡的妈妈。
「妈妈失礼你啊!都是我不好,我怎的会不多关心关心你啊。」
这个可怜的女人,在这天失去了自己的儿子。
「玉衡的死都怪这个她!」人群之中又冒出来一名女生,用手指着顾晓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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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今天亲眼见到的,玉衡早上找过顾晓晴。跟顾晓晴分开之后玉衡就跳楼了!」
「一定是她搞的鬼!」
那个女生说着也跟着哭了。
她暗恋戴玉衡,可是戴玉衡对她并不感冒。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现在戴玉衡死了,她想把黑锅甩到顾晓晴身上,哪怕不是顾晓晴做的。她只想恶心这个颇有姿色的女生。
人群之中七嘴八舌,都是对顾晓晴指指点点和数声谩骂。
「狐狸精!」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就了解勾引男人的婊子!」
顾晓晴觉得这电光火石间,自己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周遭的人就像是一具具尸体,和戴玉衡不同的是,他们能站了起来来,并且会说话。
她想哭,却哭不出来。她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戴玉衡的妈妈跑到顾晓晴面前,给了她两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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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啊!」
面前这样东西女人仿佛是个疯子。
不,应该说她本来就是个疯子。
顾晓晴甚至有点想笑,她想把这幕的剧本放到嘴里咀嚼,慢慢品味其中的道理。
这世界明明那么美好,却总是藏污纳垢。而自己,总是在这些污垢之中。
她明明不想沉沦,她只想找到自己的安全屋。
可当周遭充满黑暗之后,你手中的那点光明反而就成了这幅黑旗上的污点,不被人接受。
面前那样东西女人的脸是扭曲的,周围所有人的脸都是扭曲的。
顾晓晴的灵魂也跟着扭曲了起来。
「看看啊,孩子,这世界可真是脏的能。」
「既然世界背叛了我们,那我们也背叛世界吧。」
盯着周遭人丑恶的嘴脸,顾晓晴真的笑了。她面前仿佛出现了光明,她想触摸。
「跟我走吧,我的孩子。」
顾晓晴渐渐地的抬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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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礼……」她喃喃自语,这句道歉也不了解是在和谁说。
突然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尹约拉着顾晓晴就往人群外面走。
戴玉衡的妈妈拦住尹约,
「不许把害死我儿子的凶手带走!」
「如果她真的是凶手,那请您让警察来抓她。」
尹约拨开面前的女人,任由她大喊大叫,带着顾晓晴头也不回的离开这片荒凉的坟场。
「哥……」
顾晓晴泪如雨下,在那么多人的辱骂与讽刺之中她都没有哭。可是见到尹约之后,顾晓晴的泪终于是把持不住了。
「哥……对不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尹约抱住了顾晓晴。
「晓晴……这次我能保护好你了。」
「真是可怜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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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青和兰澜就站在不远处。
兰青为了防止兰澜再次梦游自杀,心中决定每次出去都带着她。
本来这次出去是打算带着兰澜去散散步,放松一下心情。
可是刚到这所学校,兰青就感受到了戴玉衡的死亡。
「他们两个才不是可怜人,那些人才是。」
「他们两个是鲜艳的玫瑰。那些人全是被玫瑰花的刺扎伤的可怜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们心中都住着怪兽。」
兰青望着相拥的二人,眼中充满莫名的情绪。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有些事情,就算是兰青也无法改变什么。
你并没有罪,有罪的是这世界。
生而为人无罪,你不需要道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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