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字字诛心〗

漫游在影视世界 · 不是马里奥

「10号，黄启楠，说说你灭灯的理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文员小姐理了理鬓角发丝：「月薪2600块，在BJ连吃饭都不够吧，我想问问这位大爷，您是毛纺三厂看大门的吗？还飞鸽牌自行车，卖废铁都没人要吧。」

秦奋瞟了林跃一眼，赶紧打圆场：「我小时候住大院儿那会儿，里面的小孩儿都骑它，每天放学凑一块儿穿街走巷，铃声能从胡同口响到胡同尾，这都是属于我们那代人的记忆，你们朝气人哪懂这样东西。」

「21号，蔡彤，你是BJ人，说说你的想法。」

「失礼，我不喜欢LOSER，我旁边那些成功人士巨忙，谁会大早晨去长安街溜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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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号，你愿不愿意坐在自行车上笑？」

站头后面的模特儿笑的花枝乱颤：「我还是坐在宝马里哭吧。」

这时没有灭灯的15号女嘉宾举手示意自己有话要讲。

秦奋向她摆手：「15号，张楠。」

穿彝族服饰的女孩儿说道：「男嘉宾，我想了解你是不是一直没有结婚。」

林跃如实回答道：「结过，三年前离了，孩子归女方抚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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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我的问题完了。」

张楠按下灭灯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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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ng……

现场只剩下1盏灯亮着，从2号女嘉宾的表情来看，仿佛没有灭灯的打算。

旁边的1号女嘉宾和3号女嘉宾有点奇怪，空姐的眼光不是都很高吗，她没道理给男嘉宾留灯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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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秦奋把目光投向坐在同时的乐加：「乐加老师？」

「你们注意到没有，第三位男嘉宾上台后话很少，不像前面两个年轻人。我观察他有一阵子了，发现女嘉宾灭灯的时候他表现的很平静，我只在那些经历过尘世风浪的人身上见过这种特质，说实话我现在很好奇后面的VCR里有啥内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既然乐加老师迫不及待地想了解男嘉宾更多的信息，好，导播，请播放第二段短片。」

大屏幕光影一闪。

在一座种着海棠树与牡丹花的老北京四合院里，林跃打开西厢房的门，推着一辆自行车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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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节目现场鸦雀无声，包括大厅里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这台自行车与之前那台全然不一样，朝阳下闪着金灿灿的光。

四周恢复了平静。

横梁，金子做的；轮毂，金子做的；挡泥板，金子做的，连铃铛都是金色的，座垫和握把由鳄鱼皮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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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看大人结婚，都是系着大红花的新郎骑着自行车把新娘载回家，那时候我就在想，等以后有钱了买一辆金子做的自行车，骑着它穿街走巷去接新娘，一定会很热闹。」

「你说汽车？我是一个怀旧的人，比起现代不中不洋的婚礼，还是喜欢老辈儿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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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11号女嘉宾笑的有些勉强，注意到旁边12号护士小姐看她的眼神有点怪。

这玩意儿是自行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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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掰个车轱辘下来买辆宝马的那种。

啥人呀，有钱烧得！

她气的直跺脚。

10号黄启楠和21号蔡彤的表情同样难看，不，当说绝大多数灭灯的女嘉宾脸色都不怎么友好。

毛纺三厂看大门的能有这能耐？

男嘉宾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来台上羞辱她们。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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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LOSER住的起老北京四合院？养花逗鸟听曲儿遛弯，皇城根儿下的有钱人才敢这么玩儿，只有他们才会嫌街上的车快，路人脚忙。

你有金钱早点说呀，弄第一段VCR来糊弄人是几个意思？有这玩意儿，年龄身材长相审美观……那都不是事儿。

「11号，看了这段VCR有什么感想，你觉得它这自行车值几台宝马？」秦奋这人蔫坏，别人是伤口撒盐，他丫的抹辣椒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11号女嘉宾故作玩笑地道：「我能反悔吗？」

秦奋握着话筒言道：「很遗憾，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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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这句话往旁边扫了一眼，看见文员小姐高举右手，袖口的流苏边略微摇摆着：「10号，黄启楠，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觉着他不诚实，第一段VCR上明明写着月薪2600元，后面又是老北京四合院又是铸金自行车，这是故意误导我们。」

黄启楠话音才落，不等林跃吱声，2号站台后面的梁笑笑言道：「我觉着这全然可以理解，哪一个有金钱人找女朋友不是希望找一名真心喜欢自己，而不是喜欢自己钱的人？」

黄启楠的表情有些阴沉，别过头去缄默不语。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你们这些人要么以貌取人，要么势利拜金，连多看几段男嘉宾VCR的机会都不给，现在却要指责别人误导你们，脸呢？给狗吃了？

秦奋也不愿意女嘉宾关系闹僵，赶紧出来打圆场：「范先生上台后向来很安静，不如听听他有啥想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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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师横推机杆，镜头对准林跃，给他的脸一个大大的特写，灯光师也调节棚顶光源，洒落蒙蒙光华。

「我觉得吧，作为一个女孩子，你物质，你拜金，你势利，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好比孔雀卖弄羽毛求偶，白鹤因舞步争胜，狮虎以力道称雄，动物里也有‘高富帅’和‘穷矮挫’，可是人跟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能够依靠理智和思维克服与生俱来的兽性。」

故事还在继续

他环视全场，也包括场下来宾，用清澈的嗓音继续说道：「在你只为自己负责的时候，可以不用顾忌外人眼光，我行我素，特立独行。可是一旦走到聚光灯下，面对电视机前形形色色的观众，我觉得还是应该收敛一点，由于你说的话做的事会对许多人造成影响，哪怕是最细微的认知偏差，一旦形成趋势，也会产生难以想象的后果。故而我认为就算是一名普通人，在面对摄像机镜头的时候也要担负起一定程度的社会责任，为维护道德法制与公序良俗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道。」

这话牛逼了。

若是说梁笑笑的话是打脸，林跃的话就是诛心了，偏偏他还站在道德制高点，抠字眼都挑不出一点能反驳的地方。

刚才挖苦他的几位女嘉宾的表情提前入冬，心说这老男人不开口的时候以为是个蔫黄瓜，谁想三句话把他们怼到后墙根儿，言外之意他们物质、拜金、势利，跟动物界的飞畜走兽没啥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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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许多男同胞恨不能把手拍断，包括梁笑笑在内，前台几名有道德观念的女嘉宾也在鼓掌。

下面的掌声有多么响，黄启楠、蔡彤等人的脸就有多么响。

秦奋在心里乐得肝颤，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让你们也经经秦爷当初推销分歧终端机时的心塞，可表面上他还是一副大局为重的样子：「好，我们来看下一部短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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