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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油麻地警署楼下美都餐室。
雷洛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放了一个小碟子,碟子里是现烤现切的菠萝油,旁边放着意式咖啡。
餐桌对面猪油仔抱着一杯奶茶一勺一勺吃个不停。
「您的焗猪扒饭。」
服务员把盘子端给猪油仔身边坐的林跃,很有礼貌地道声慢用,转过身走了。
三人来的有点晚,餐厅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一桌人。
「唔,这儿的焗猪扒饭真不错,你们要不要尝一尝。」林跃用勺子舀起混合青豆、胡萝卜、酱料和芝士的米饭放进嘴里,一脸享受表情。
雷洛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吃。
猪油仔盯着盘子里的猪扒看了一阵,摸摸自己的肚皮,目光里的火焰逐渐熄灭。
雷洛往后靠了靠,一脸不爽地道:「大灰熊和公仔强越搞越离谱,前一阵又搞了一场大械斗,现在又打游击。」
他用手指点着餐桌上的磨砂玻璃:「最近死了二十几个,伤了五十几个,上头说话很难听啊。」
上次颜童寿诞时俩人搞了一架,英国人调颜童去湾仔前在会上讲过这件事,搞的老家伙面子有点挂不住,现在他成为油麻地探长没好几个月,大灰熊和公仔强把事情越闹越大,基本上每天都有报纸刊登油麻地街头械斗的新闻,不仅社会秩序持续恶化,警察从粉档那处收的金钱也越来越少,警界内外都很不满意。港督压警务处长,警务处长压总警司,现在西九龙指挥官把火撒到他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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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油仔看了一眼旁边闷头吃焗猪扒饭的林跃一眼。
你说你吃就吃吧,干嘛吧唧嘴,故意馋人对不对?
「都是你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跃伸出舌头舔掉嘴角沾的米饭粒:「干我屁事?」
「你要是不扫公仔强的场子,他会找大灰熊拍大片?械斗?哼,我看那两个人是故意给洛哥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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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你都看出那两个人故意闹事,洛哥会看不明白?」林跃拿起他面前的奶茶喝了一口:「大灰熊和公仔强一个在湾仔一个在九龙城,天天在洛哥的地盘上打得不可开交,他们在争啥呢?油麻地的买卖?问过肥仔超了吗?」
林跃拍拍他的肩膀:「还行,脑子转的不慢。」
猪油仔眨了眨眼:「你是说大灰熊和公仔强打群架是肥仔超指使的?」
猪油仔看了雷洛一眼,见他表情不改:「肥仔超好大的胆子,敢给洛哥上眼药,他不想在油麻地混了?」
肥仔超手下粉档六成以上在油麻地,大灰熊和公仔强就象征性地支了好几个烟摊和赌档,雷洛发起火来最多搞疼大灰熊和公仔强,到不了伤筋动骨的程度,肥仔超就不一样了,最少也得脱层皮下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肥仔超以前胆子大不大我不了解。」林跃把那个完好无损的菠萝油推到靠近阳台的地方:「我只知道现在有人给他吃了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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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油仔看看菠萝包,视线瞟向阳光射来的地方:「颜童呀?靠,听你这么一说我想起一名事来,前些天颜童邀请湾仔区各大夜总会、赌档、跑马场、烟馆、码头的负责人去他家里吃饭,不了解是为了什么。」
林跃蘸着奶茶在玻璃桌面写了一名字------总。
猪油仔转头看向雷洛,那个字好像有一股魔力,紧皱了他的眉,阴沉了他的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洛哥,总华探长的事……周爵士怎的说?」
雷洛言道:「颜童前前后后给英国人塞了不少金钱,岳父说我才做了好几个月探长,要做总华探长资历有些不足。」
林跃笑了笑,从搭在沙发靠背上的衣服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对于英国人来讲,资历从来不是问题,洛哥,这是你要的东西。」
雷洛捡起来翻了翻,又递给对面的猪油仔,没有表情的脸庞上多了一抹笑容:「你的手脚还挺快。」
「真以为我到处扫公仔强的场子只是为了报仇啊?」
猪油仔看看这个,望望那个,把手里的文件叠起来:「洛哥?」
雷洛往前凑了凑,捡起盛白糖的铁盒放在中间,往里面倒进咖啡,两只手摊开晃了晃:「好好的一份白粉生意,现在成了一锅粥,还怎的吃?」
猪油仔说道:「你想倒了它,洗干净,重头再来?」
雷洛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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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掉大灰熊和公仔强后肥仔超不就一家独大了?」
「肥仔超他乖乖听我话,就给他留一份,找两个人顶了大灰熊和公仔强。」
「有没有想过哪两个?」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花仔荣可以。」
「大灰熊有勇无谋比较好办,公仔强是九龙城寨元老鼎爷的外甥,动他,怕九龙区会乱的。」
猪油仔用力摇头:「不行不行,你这样进去太危险了,万一他们翻脸怎么办?」
雷洛看了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的林探员一眼:「我去城寨,跟鼎爷聊聊。」
雷洛言道:「若是阿豪还在九龙城寨,可以找他帮忙,可是现在……」他细细打量一眼台面上放的文件:「我要让英国人了解,颜童给的东西,我雷洛能给他们更多。」
林跃往地上点了点烟灰:「既然这样,洛哥,我跟你去吧。」
「不用,你跟公仔强积怨已久,伍世豪大闹鼎爷会馆的事也是因你而起,跟着去了会加剧对抗。」
雷洛想了想:「好,就这么办吧。」
「这样吧,我去找伍世豪,让他和大威小威乔装打扮一下混进九龙城寨,大闹鼎爷会馆的事情早已过去好好几个月,当不会有人想到他们胆敢回去,若是只是预防万一在外面接应你的话,没有什么问题的。」
「那我去找伍世豪了。」林跃站了起来来往外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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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油仔言道:「要不要我送你?」
「吃得太多,散散步减肥呀,免得以后跟你一样。」
「靠。」
猪油仔冲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林跃由美都餐室出来,往三人吃饭的地方看了一眼,转过头去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个雷洛,万事留一手,搁小说里全然就是主角模板。
咦,人家本来就是主角嘛……
电影里雷洛一开始打算给肥仔超留一份是怎的会?
伍世豪沉溺在丧妻丧子的悲痛中无法自拔,他需要肥仔超帮他重整HK的白粉生意,后来发现肥仔超联合公仔强与颜童对他痛下杀手,才做局将其送进大牢。
现在呢?伍世豪的妻儿没死,他怎么会还要给肥仔超留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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