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2章宰相府前门槛高〗

北颂 · 圣诞稻草人

众人到达新郑门的时候，门外早已聚满了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守门的小吏、军卒们，严格的盘查着众人的官凭路引、包袱、货物。

验明正身，确认携带的货物们没有违禁品以后，才会放人入门。

相比而言，新郑门旁边的西水门上往来的船只盘查，就没这么严谨。

从城外，到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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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季主仆二人，就像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目光就没停过，不停的细细打量，四处乱瞧。

他们这一群结伴上路的人，在入城以后，互相拱了拱手，许下了富贵以后在樊楼等地相聚的豪言。

随后就地分道扬镳。

或向东、或向南，沿着大道一路豪迈前行，最终消失在了茫茫人海。

张成一边整理着被军卒们翻乱的货物，同时侧头问寇季，「寇季兄弟，你往哪儿去？」

寇季收回了四处打量的目光，拱手含笑道：「去马行街寇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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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成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抬手一拍，十个铜钱塞进了寇季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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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寇季发声，他就一跃跳坐在了牛车车辕上，甩了甩皮鞭，转身离去了此地。

「家里娘子严厉，哥哥也不能给你太多金钱财。真要在汴京城里混不下去，就到西瓦子市的秦川布行找哥哥。切记，行骗不是长久之计……」

张成的声音，被周遭小商小贩们的呼唤声所掩盖，连带他的牛车也被茫茫人群所埋没。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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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季望着张成离去的地方，攥紧了手里的十个铜钱，低声自语，「西瓦子市，秦川布行，我记住了……」

十个铜金钱被寇季快速的揣进了怀里，随后他用威胁的目光向四周那些充满了觊觎目光的人瞪了瞪。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在那些人反瞪赶了回来的时候，寇季早已拉着二宝消失在了人海里。

汴京城很大，足足有两百万人居住在其中。

马行街很远，距离新郑门足有半个时辰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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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季拉着二宝，一路上问了十几次路，走错了六个巷道，最终才弄清楚了去马行街的道路。

沿途，寇季也欣赏着汴京城的风景。

四周恢复了平静。

街道上行人摩肩接踵，街道两旁店铺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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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店、酒肆、布行、酒楼、青楼、教坊等等，比比皆是。

卖糖葫芦的小贩，裹着前襟，手里撵着一串糖葫芦不停的吆喝，还不时的在年幼的孩童面前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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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商小贩们挑着担子穿行在人群中，卖馄饨的，售炊饼的，只要招呼一声，他们就会挑着担子在你旁边止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亮晶晶、红彤彤的糖葫芦，一下子就把二宝吸引住了。

二宝不走了，站在小贩面前，盯着糖葫芦一名劲的流口水。

小贩见生意上门，吆喝的更起劲了，他还不时的拿着糖葫芦在嘴里舔一舔，发出吧嗒吧嗒嘬嘴的声音。

二宝恨不得扑上去从他手里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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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季喊了他两声，也没有喊动他。

似这等书童仆人，放在别人家府邸里，估计会被乱棍打死。

寇季想发脾气，他一发脾气二宝肯定怕。

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二宝早已算是一名可以成家立业的男子汉了。

可他久居乡下，平日里又不怎的出乡里，也很少跟其他人来往，故而性子单纯的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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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季以后世的标准看待他，也把他当成了一名孩子。

「啪~」

寇季从怀里掏出了三个铜金钱，甩给了那个讨厌的小贩。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二宝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一串亮晶晶、红彤彤的糖葫芦。

他同时舔着糖葫芦，一边感激的看着寇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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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家少爷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寇季瞪了他一眼，继续赶路。

过了内城的郑门，一路赶到了州桥。

桥上车马如龙，桥下小舟穿梭不停。

有文人大袖飘飘，站在船头上提着酒壶吟诗作赋；有富商大贾，贪恋船娘子做的乳白鱼汤，端着碗不停的吸溜。

一艘大船沿河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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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州桥的时候，船老大扯着捆绑着船帆的绳索，大声吆喝。

船夫们卷起袖子，赤着脚，拼命的拉动着船帆上的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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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丈高的船帆被放到，船上的客人们纷纷低头避让。

大船一跃游过了州桥，在船老大的吆喝声中，船帆再度被拉起。

场面看着甚是壮观。

寇季不能免俗的站在州桥边上，目睹了这一场壮观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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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宝对此就扫了一眼，然后一门心思的继续扑到了糖葫芦身上。

糖葫芦上的糖浆，已经被他舔的干干净净。

圆滚滚的山楂咬进嘴里，酸的他直打颤。

寇季继续带着二宝赶路。

过了州桥，再往东就是大相国寺，过了大相国寺，就是马行街。

沿着马行街一路往北，在大相国寺背后，是景灵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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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灵宫在马行街西面，街东面，就是寇府。

寇季幻想中，以寇准的地位，他所在的地方应该门庭若市。

可现实明显有跟他幻想的不同。

除了两个巨大的石狮子镇守在门前外，只有一个门子坐在门房里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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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再无一人。

寇季整了整衣冠，轻拍身上的尘土，缓缓挺起了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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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转头转头看向二宝的时候，差点没被气死。

一串糖葫芦被吃的就剩下了一名，他似乎有些舍不得吃了，就拿在手里，一名劲的舔。

寇季粗暴的从二宝手里抢过了糖葫芦，在他紧张的目光中，撸下了那一颗山楂。

二宝急了，「少爷，我舔过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寇季蛮横的将山楂塞进了他嘴里，堵住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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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汴京，我们就是相府里的人，别给你家少爷我丢人，不然以后你别想再吃半根糖葫芦！」

寇季恶狠狠的威胁。

二宝吓的缩了缩脖子，怯怯的答应了一声后，乖巧的跟在了寇季身后方。

寇季再次整了整衣冠，缓步上前，踏上了寇府那足有三尺高的台阶。

台阶有三层，以青石铺成，甚是平整。

「哪里来的要饭的，一边去，这个地方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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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门房里打瞌睡的门子，不了解啥时候已经醒了过来，他趴在门房口，一脸威胁的盯着寇季主仆。

寇季一听这话，板着脸道：「我姓寇，华州来的！」

「姓寇？华州来的？」

门子瞪大了眼睛，重复了一句。

然后在寇季倨傲的神色中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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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旬，姓寇的，华州来的，小爷我碰见了七八个。」

笑过之后，门子脸色一冷。

「赶紧滚，跑到寇府门前招摇撞骗，简直是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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