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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摆驾，领着一帮子宦官、宫娥，前往了垂拱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寇季背着一个小包袱，晃晃悠悠出了东宫，一路行至东华门，亮出了官家赐的腰牌以后，出了皇宫宫城。
寇季刚踏过金水桥，宫城上钟鼓齐鸣。
寇季回望宫城，瞧着那一口足有五人合围粗的铜钟被敲的咚咚响，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丝讥笑。
「这皇宫，正如所料是刘娥的地盘。那传令的宦官，比我先行，钟声这样东西时候才响起，显然是传令的宦官有所拖延。
可，拖延又如何。
掌掴太子，百官们的唾沫星子能喷死刘娥，不论你怎么拖延，都改变不了结局。」
寇季呢喃自语，他的目光，越过了宫城，落在了皇宫里最高的延福宫的穹顶上，幽幽的又道：「刘娥，你这次是真过分了……」
寇季心里清楚，赵祯这一巴掌，是替他挨的。
也正是由于如此，他心里很难平静。
寇季晃了晃脑袋，迈步转身离去了东华门门外。
刘娥掌掴太子，必定引起百官弹劾，可惜寇季却没有资格参与到这件事中去。
他现在还没有弄清楚，自己是待罪之身，还是清白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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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东宫，刘娥让他出了宫以后，去刑部大牢等罚，可他最后离开的时候，刘娥却并未提及此事。
到底是回府，还是去刑部大牢，寇季有所踌躇。
寇季漫步在街头，任由百官的轿子一顶一顶的从他旁边穿行而过。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思虑了良久以后，有了一些想法，「不论回府还是去刑部大牢，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提升自己的身份地位，得在朝堂上有自己的话语权，不然一切都是空想。
要是祖父能成为我的口舌，那该多好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嘣……」
就在寇季沉思着做美梦的时候，有人用折扇瞧了一下他脑袋。
寇季恼怒，挥起拳头，就准备反击。
可，当他看清了打他的人的面目的时候，缓慢地放回了手，一脸苦涩。
「祖父！」
四周恢复了平静。
寇季规规矩矩的躬身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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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准一身便服，身边跟着两个寇府仆从，正皱着眉头盯着他。
「你小子想跟老夫动粗？」
寇季干含笑道：「我哪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寇准冷哼道：「谅你也不敢。」
冷哼过后，寇准又道：「你小子不在东宫好好待着，跑出来作甚？宫里钟鼓齐鸣，招百官议事，是不是跟你有关？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寇季张了张嘴，涩笑道：「我在东宫待不下去了，皇后说我教坏太子，把我赶出了东宫，还让我去刑部大牢待着，等候发落。」
寇准闻言，皱起了眉头，「教坏太子？」
寇准瞪起眼珠子，低喝道：「胡闹！身为太子近臣，你怎的一点儿轻重都不懂。太子身牵社稷，他要是有个好歹，我们寇府一门的命，都不够填的。」
寇季点头道：「平日里在东宫的时候，刘亨等人总会带若干吃食进宫给我。太子吵着要吃，我就分润了若干给他。」
寇季势弱的道：「问题是，我给太子的东西，太子只是藏着，也没吃啊。」
寇准恼了，怒吼道：「这是吃不吃的问题吗？滚去刑部大牢待着，老夫去朝堂上盘桓一二，看看能不能保住你的狗命。」
寇季苦笑着点点头，迈步准备去刑部大牢。
「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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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准叫住了寇季，恼怒道：「宫里钟鼓齐鸣，召集百官，是不是由于你给太子吃食的问题？」
寇季一愣，回过身，摇头道：「不是……皇后掌掴太子，被李相公瞧见了，李相公下令，召集百官，要帮太子讨一名公道。」
「掌掴太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寇准闻言也是一愣，旋即脸色一黑，「岂有此理！刘娥这是罪犯欺君！老夫这就进宫，帮太子讨一名公道。」
寇准抽身要走，走了两步，回过身，对寇季喝道：「滚回府里去待着。」
寇季一愣，「不去刑部大牢吗？」
寇准恼怒道：「去什么刑部大牢？你大小也是一名朝廷命官，就算犯了错，那也是由内庭定罪后，才能下狱。
老夫是内庭首席，老夫不盖相印，谁能动你？」
「多谢祖父！」
寇季愣了愣，乐了，他赶忙拱手施礼。
「哼！」
寇准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带着寇府随从，直奔皇宫。
他没有回府去换朝服，显然是顾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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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掌掴太子，可不是百姓家的大妇掌掴儿子那么简单。
‘天地君亲师’的思想，早在汉朝就早已形成。
宋朝立国之初，赵匡胤为了维护赵氏皇族的统治，将其引入朝堂，成为了一种主流思想，甚至还制定了一些律法，予以保护。
‘天地君亲师’，太子为君，刘娥纵然是他的母亲，掌掴他，也是罪犯欺君。
有人或许就要问了，太子若是犯错，难道就不能惩罚吗？
可以惩罚。
可是这惩罚却不能落在太子身上。
寇季这样东西太子侍读，除了陪伴太子读书以外，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替太子受罚。
刘娥当时大概是被怒火冲昏了头，忘了这个茬。
当然了，若是放在以前，寇准对这种事，可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它过去。
可现如今却不同。
赵恒重病不起，赵祯年幼，刘娥又表现出了对权力的欲望。
刘娥现在敢掌掴太子，放任下去，指不定以后就会效仿武周，君临天下。
寇准等人绝对不会盯着一位女帝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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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
寇季望着寇准的背影，还想说点什么，可寇准已经走远。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皇后，千万不能手软啊……不然您会后悔的……」
寇季喃喃了一句。
他折身回府，并没有沿着皇城边上的街道，折道马行街。
而是沿着御街，一路向南，到了景灵宫前的街道上，才拐了个弯，往寇府走去。
他在宫里待了数十日，宫外的消息，只能通过刘亨探听，如今自己出了宫，自然要看看。
路过景灵宫的时候，寇季发现，景灵宫里的道人们，已经所有消失不见。
取代之的是若干军卒、小吏、官员等。
赵恒虽然除了汴京城里的道人，但是却没有毁坏景灵宫。
景灵宫不止是一座道宫，赵氏宗庙也在其中。
除此之外，里面还供奉着轩辕黄帝等上古神明。
赵恒连宗庙都能交给道人们掌管，由此可见，赵恒以前对道人们有多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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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官家那么相信你们，你们却骗了官家，难怪他会下那么狠的手……活该！」
「小妖人，拿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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