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59.凶〗

江湖锦衣 · 我自听花

第568章 59.凶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江湖里卧虎藏龙，人心何尝不是；

刀剑里藏凶，人心里又何尝不是。

所谓大义，冠冕堂皇，说给自己听。

云缺一惊，脸上浮现几分骇然，可更多的是由于对方能刀斩天人--既然对方能发现那幅白马寺的镇派经画，自然便说明守护经画的人早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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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年想了想，将自己方才所遇到的那幅古怪经画的异象说了出来, 其中自是带着求解的意思，倒也没有什么掩饰。

「那是白马寺的传承由来。数千年前，身骑白马的书生入京赶考, 路上见一身染恶疾的老僧, 书生见其可怜, 便将白马变卖换了银钱给他治病，可后来老僧依旧死去。」

云缺说道：「老僧死后，书生给他张罗后事，下葬时佛光冲霄，老僧尸身变成了一幅画，落在了棺材里。其后书生观画而通武道，传下白马寺这佛门一脉。」

顾小年挑挑眉，不太信。

或有书生心善，但对这从不相识的和尚如此尽心尽力，这也太令人难以相信了些。如果故事换一换，比如这书生看出了和尚身份不凡，怀有武功，便以尽后事而接近献上殷勤，以换取武功，这样倒更为人信服些。

思绪到这，顾小年忽而一愣，随即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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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真假数千年，他又没有在场，如今这般恶意揣度倒真是好笑了。

因此, 他直接问：「所以我所发现的异象究竟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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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画里有天人的一缕残魂，你当是中招了。」云缺言道：「佛门的三身法。」

顾小年皱眉。

「简单来讲，就是类似苗疆的蛊毒诅咒，如你所见是佛像的脸成了你，那本质就是度你成佛。」云缺言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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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顾某人很是不屑。

云缺笑了笑，「你信的话就是所谓的因果力道，不信的话就是类似精神秘法或者蛊毒的那般潜伏手段，在某个契机爆发出来。目的都是为了杀你就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顾小年点头，这样说就简明不少了。

看着云缺，半晌，忽而轻笑，「北云州如今正值战事，没想过要为朝廷效力？」

云缺一愣，眉头下意识皱起，「为朝廷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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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浮云观嫡传，龙凤之姿，而江湖与朝廷素来泾渭分明，岂能为朝廷效力。

看见云缺神情，顾小年说道：「你踌躇，是因为门派和朝廷相左，但你有没有想过，朝廷这边每多一位宗师，胜算就会多一分，战争便会结束的更早。」

四周恢复了平静。

云缺盯着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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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年摇头，「你们想的永远只有自身的利益，就算会为江湖人做些事，那也是因为会给你们带来更大的利益。而像战争这种家国大事你们从不会参与，只会认为那是朝廷该做的。」

「难道不是么？」云缺问的是后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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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年转过身便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怎么不说话？」云缺有些急切。

「因为没啥好说的。」顾小年的声音很淡。

本来就是与己无关，更无交情，对方会因此变成什么样，便不需要他去考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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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北风凛冽，而风中隐有硝烟的味道。

神都近来的生意有些萧条，唯有米粮等物涨价，而购买者无数。

顾小年坐在神侯府的大堂里，暖炉温热，清茶飘香，而火房那边也早已开始做午饭了。

诸葛伯昭坐在堂首，手里拿着一封信函，目光却不时转头看向端坐的那人，带着探究和怀疑。

堂下，正站着一名朝气人，目不斜视，略带恭敬。

「跟刑部打声招呼，白马寺的案子六扇门接手。」诸葛伯昭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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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领名捕身份的朝气人连忙退下。

檀香阵阵，很轻，却能安神。

诸葛伯昭忍不住转头看向那人，开口问：「昨夜，白马寺的事情是你做下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话中惊异多过怀疑，可又有那么一份肯定。

白马寺一夜遭逢大变，掌门、首座等共七位宗师强者以及二百余先天绝顶的僧人身死，青黄尽消，这与灭派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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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诸葛伯昭想的更深的，是昨夜白马寺天地之机晦暗而狂暴，那摆明是有超越宗师级别的武者意境迸发，气机变动。在白马寺里，又会是谁？

顾小年点头，「他们昨日诓我过去，想杀我，那我只能还手。」

诸葛伯昭心神一沉，既有因此的惊骇，亦有因此的凝重疑惑。

终于对眼前之人出手了，而且还是白马寺这等圣地出手！

顾小年嘴里说出好几个人名，随后道：「风满楼地位特殊，朝廷也与他们多有合作，但闻见不同，他们也曾作为某些高官手中的刀剑排除异己，罪行累累。」

诸葛伯昭略有麻木，尤其是听到还有七八位江湖上的宗师名宿死在对方手上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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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即是说，对方昨日自傍晚伊始，一夜所杀之人足以引起江湖动荡，而同一时间也会间接导致数个门派因此没落，更别说还有那些依附的帮派世家，江湖格局必然会因此而变动。

顾小年并不在意，「江湖人死的越多，对六扇门来说不就更轻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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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那是宗师！」诸葛伯昭语气有些发颤。

「那又如何？」顾小年直视过去，淡淡道：「他们的存在是威胁，也只是一名象征，而不会为江湖为朝廷为百姓做啥事情。」

诸葛伯昭低沉道：「你的杀心太重。」

「惹我，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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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诸葛伯昭一噎，随即闷声，「昨夜白马寺后山」

「我杀的。」顾小年言道。

「……」诸葛伯昭手里的信纸一下掉到桌上，半晌无言。

顾小年并不在意，反而问：「天牢里有懂蛊毒的高手么？」

诸葛伯昭回神，闻之皱眉，「蛊毒？你又想杀谁？」

不外乎他如此去想，在他心里，眼前之人如今的杀性实在太大，偏偏无人可制，若长久放任如此的话，还不知道会引出何等的祸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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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年一见他神情便猜个大概，当即心中失笑，可还是道：「不是杀人，你要不说，我就自己去找。」

诸葛伯昭连忙道：「苗飞。」

「‘三不神医’苗飞？」顾小年略作沉吟，起身便走。

昨夜即便在云缺面前表现得很是不屑，可对于那狗屁经画的什么三身因果，顾某人自是警惕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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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这么一名东西在，他睡不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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