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隐忍〗

江湖锦衣 · 我自听花

第3章隐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位差爷，不知您有何贵干？」

迈入风满楼，还不等顾小年四下看看，一个小厮打扮的伙计就过来问询。

没有江湖人的那种神态，反而像是一般酒楼里的店小二。

顾小年抿抿嘴，问道：「你们掌柜的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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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一愣，回道：「您是要找我们楼主吧？」

顾小年点头，这样东西称呼倒是有点出戏。

「请稍等。」伙计想了想，还是招了个人过来，低语几声，后者匆匆上楼。

等了不一会儿，那人在楼梯处，冲他们略一点头。

「五楼，别乱走。」伙计招呼顾小年一声，转过身转身离去了。

顾小年深吸口气，抬脚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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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子弱，爬楼梯即便不至于很累，但也难免喘气，尤其他了解这个地方是江湖人的地方，即便他有官差的身份，自然也不会多看、多听。

所以在经过每层楼的时候，顾小年都是毫不犹豫地直接走一侧楼梯，因为他不想因此而生什么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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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楼，临窗一张方桌，桌上一名紫砂壶，一杯清茶，一个中年人端坐转头看向窗外。

其余，再无他人。

顾小年四顾看看，随后用手指轻轻在身侧木板上敲了敲。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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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转过头来，眼里带着几分意外，大概是意外于这个年轻人的举动。

顾小年暗自松了口气，虽然不了解对方性格如何，但长相并不凶，这样起码见第一面时眼里倒是不会见怵。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然的话，碰上一个实力和背景都强，且长相凶恶的人，初见第一面即便心里平静，但眼神还会失态，不免让人小看。

毕竟，自己只是一名普通人，心中的情绪有时可以控制，但眼中的慌乱却难以阻止，而自己现在代表的是府衙。

顾小年以眼神问询，待对方略微点头以示同意后，他才抬脚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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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坐吧。」中年人言道。

顾小年第一时间没有坐，反而抱拳道：「在下顾小年，不知该如何称呼？」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不知我名？」中年人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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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年赧然，见他神色，中年人轻笑，「秦钟。」

「秦前辈。」顾小年尊称一声，随后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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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衙门的人，此番姿态也做了，找我何事？」秦钟淡淡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的相貌虽然不凶，甚至有些普通，但自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场，给人以压迫的感觉。

顾小年暗自给自己鼓劲儿，头一次见这种起码是能雄霸青河郡一方的江湖大佬，难免有些哆嗦，但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脑海里闪过的却是曾看过的阅兵式直播。

面前的这种压迫感，在那种震撼的场面前，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在下是为这样东西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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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年将手里的早报递过去，可对方只是斜睨了一眼却没有接，他便放到了桌上。

要说心里没有点怒气是不可能的，但他也了然，对方能让自己坐在这儿还是看的自己现在这身捕快的官服，若是自己只是一介白人，连面都不可能见到。

这一切，不只是地位，更是实力的差距。

顾小年神情不变，沉稳坐着。

「这是我风满楼的江湖早报，怎的了？」

秦钟瞥了眼，事实上早在顾小年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对方手里拿着的早报了，只可对于衙门里的人找上门来他早有预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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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年抿了抿嘴，要说对方不了解自己来的目的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看现在的样子，自己能怎的做，要对方给一名交代？

别说笑了，这根本不可能，或许那位六扇门的陈陵名捕来的话，说不定能跟对方扯几句，但自己还不够格。

「没啥，」顾小年轻笑一声，开口道：「只是六扇门的陈大人差我来问一句，将官府早已封锁之事诉于早报之上，是否有欠妥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欠妥？」秦钟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一片青砖黛瓦，半个西坊尽在眼中。

「风满楼做的是风媒买卖，早已发生之事诸于早报有何不可？就像是你们朝廷的邸报一样，在说哪位官员因何入狱的时候，难不成还要去天牢问问对方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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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钟淡淡道：「这是我风满楼的规矩，看不惯的话，可以让陈陵亲自来。」

顾小年眼帘低垂，起身道：「既如此，就不打扰秦楼主看景了。」

说着，他便要直接转身离去。

「慢着，」秦钟盯着他的背影，淡淡道：「你的东西带走。」

耳侧传来一道风声，带一点尖啸，便让耳膜有些刺痛。

顾小年向外一偏头侧身，那份早报正好擦着他的耳畔而过，然后明明仿佛弹射而来，却霎时像失了动力，却又被拍了下一样，竟然直接向下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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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顾小年看起来仿佛来不及在半空接住。

他的双眼微眯，有些病态白的脸庞上涌上一丝潮红，左手迅速回捞，在这一刻，以往在街摊上看过的那些‘武功秘籍’里划拉的一些招数在心中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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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传来真实的触感，顾小年在纸报快要落地的时候接住了，即便是以一名有些别扭的姿势。

顾小年喉间有些发痒，他没再做停留，直接下楼。

再者，本身他也有意要给对方一点教训看看，由于对方是朝廷的人，而他属于江湖。

身后窗前，秦钟讥讽一笑，病痨鬼一样还不通武功的小子，最后的那句话竟然让他听出了些嘲讽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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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小年脸色有些涨红，他从五楼直下到底楼，紧接着在门外牵马，不紧不慢地步出数十步，待拐进一条无人的巷子后，这才扶着墙大声咳嗽起来。

他方才一直忍着，不在秦钟的面前，不在对方的地盘丢人。但刚才强行扭转过身子去接住早报，不知怎的，以往比划过的招式在刚才用出来的时候竟然让体内一阵翻涌，就好像身上骤然压了重物一样不堪。

顾小年扶着青砖墙，咳得舒服了这才靠在了墙上，手指在嘴边一抹，殷红的血丝。

「难不成自己以前买的那些书真是武功秘籍？」

他自嘲一笑，现在终于确定即便是有点能耐的招式自己也不可能用出来的，而刚才施展出来，就像是挂在树上的苹果，自己腾身而起来够不到，但腾身而起来伸手却能够到一个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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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就是在某些需要的时候，一些形体的动作能帮自己达成目的罢了。

但终究，那不是武功，只是将一些架子招式运用到了日常生活中而已，而恰好，自己虚弱的身子承受不住这种骤然的动作。

这一点，顾小年很清楚。

他擦了擦嘴角，盯着手里的那份早报，摇摇头，翻身上马，慢悠悠地往府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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