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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初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些近二十米的巨大梧桐粗略看去得有七八棵,树冠交织在一起,就像是巨大的伞盖,斑驳了墙皮的墙体院门显得很渺小。
他当然了解这里是什么地方,因为这是几乎能当做青河郡标识的东西,凰栖居,当今圣上还未登九五之位时避难的地方,更是那位千岁大人崛起的地方。
顾小年看了眼下马后同样肃然而立的壮硕男子,心下有些惊疑不定。
这里是绝对的禁地,不说那些成倍在此每日每夜巡逻的军卒,单是长街的一侧,就是都尉魏璨的住所。这位青河郡唯一的官府先天强者,守卫的还有此地的颜面。
要说此地重要,是由于它具有非同小可的意义,不只是对于当今圣上,就连那位九千岁都是如此。可要说它不重要,那也有道理,由于这里毕竟只是一处普通宅院,最多就是稍稍大点,是类似一名多人租住院子的地方。
但就像前世那些名人故居,风景名胜一样,它的意义不在于所能产生的作用,而是一种价值,由于后天而证明了的精神意义。
故而,有名气的江湖大盗不会来这里自找没趣,而没有实力的宵小也没有胆子过来搞事。
但不管如何,这里都是一处禁地,除了每年不时过来的厂卫缇骑之外,其余人就算是郡守都没有资格进来。
可现在,看旁边这领路人的意思,是那位被朝廷派来的大人就在里面?
顾小年心里有些发怵,他脑海里莫名想起了《水浒传》里豹子头林冲被陷害的场景,那时的林教头可是带刀误入白虎节堂啊。
难不成,这家伙也是想陷害自己一下?
「进去。」段旷招呼了一声旁边的顾小年,当先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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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年也不踌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是谁呢。
院子里一条窄窄的石板路,上面还有些青苔,但院落收拾的很干净,种着不知名的野,再就是那几棵梧桐树。
几间青砖黛瓦的木制民宿,即便有些老旧,但看起来更显古韵,关键是很干净,连蛛网都没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段旷没有领他进屋,反而绕到了屋子一侧的小路上,穿过一些刻意种植的灌木等野植,面前才豁然开朗。
顾小年用手摘了摘衣袍上沾上的草屑枯叶,抬起眼来便愣住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个地方当不是方才的那个小院,看起来更像是凿通了隔壁院墙,由于眼前的环境风格明显一变,地面上全是上了年月的青石板,看出来是很久没有清理了,青苔遍布,很是潮湿。
但四周有新堆砌的墙壁,把面前这方天地正好圈起来。
一个不是很大的池塘,四下边缘留出种满了馥郁芳香的草,明明早已立冬后了,这些草却依然茂盛,没有半点枯萎的意思。而池塘里的水算不上清澈,上面水波粼粼,似是被风吹动。
但其实内里自有泉眼流动,这不是一潭死水,由于左侧墙下开了一个流支,池水从中淌出。
可让顾小年愣住的,不是面前的环境,即便幽深,又不是什么珍稀的好景色。真正让他愣神的,是那个坐在一方暗红大椅上持杆垂钓的身影。
四周恢复了平静。
四下肃立七八人,俱是一身黑衣,此时领路的段旷也束手站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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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年站在原地,他有些不知所措,该上前还是就在这等吩咐?
实在是这站着的几人身上气势过于恐怖,竟然全都是先天境界,更何况当引领自己来的那人站过去后,他们身上的气机就犹如汇聚到了一起似的,宛如一尊卧伏的大龙,那种恍如实质的压迫感,让顾小年隐隐有些喘不过气来。
倒是那个垂钓的身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小年暗自调节内力,气息逐渐顺缓平稳,那看起来仿佛是一个年纪挺大的老者,因为从侧面看,对方的头发有些白,黑色部分也是色泽暗淡,只不过对方的侧脸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迷雾,看不真切。
「来了么,过来吧。」那人开口唤了声。
嗓音倒能说是和气,只不过说话连字时带着气音,显得语气有些稍促,但让人每个字听的都很清楚。
顾小年了解对方是叫自己,没理站着的那几个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的家伙,便径直迈步过去。
段旷一直在注视着他,此时终究有机会细细细细打量这样东西小子了。
步伐很稳健,但也只不过是普通人那样,一看就是没有练过桩功的样子,走起路来一点也不扎实。这种武者,别说是站在悬崖绝地动手,就是面对一般的危机或是在房顶上交手时往往都会被吓破胆子。
因为练桩就是练力,有力才有胆,出手才有势,不然的话,软绵绵的跟那些柔弱书生似的,也配叫武者?
可不得不说的是,面前小子即便长得像是小白脸,可双眼平静中自有一种神采,眉眼间莫名有种坚忍之意。
这让段旷有些不舒服,只是由于这种眼神看起来是对啥都很平淡,可隐藏的一股傲气,让人想要将之生生给他压下去。
他这边还在暗自细细打量,那边的顾小年早已走到了池塘边上,躬身束手在垂钓之人的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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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这时,他才看清了这位‘老者’的模样。
灰白的头发只是用一根好似树枝般的发簪束着,暗红色的锦袍外罩着一件大氅,将他整个人包裹在这张椅子里。
他的肤色是健康的麦色,眉毛略有些细长,与发色同样灰白,但眉下接着便是一对狭长的眸子,由于对方一直盯着水面的缘故,顾小年看不透对方的眼神,可里面没有半点浑浊之意,反而干净透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对方的面容并不显老态,只是中年样子,眼角也有鱼尾纹,脸上也有浅浅的皱纹,但很难想像的是,对方竟然有这么一双眼睛。
由于这几乎是只有新生的幼儿才会有的纯净眼神。
他无须,鼻梁恰到好处,不显阴翳,却也不失威仪,一双薄唇此时微微抿起,倒是添了几分凉薄。
而这些综合到了一起,却让顾小年感受到了一种淡漠,不是对自己的淡漠,而像是对所有一切的不在乎。
可偏偏的,对方握着鱼竿的手很用力,修长的手上指节分明,此时能发现微微凸起的筋络。
「看出啥了。」他开口,是在问,语气却不带起伏。
顾小年连忙抱拳躬身,没言语。
对方必然是神都来的大人,自己只是一名无名捕快,别说自己还有目的,就算是平白相见,自己也万万不能失了礼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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