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登船〗

江湖锦衣 · 我自听花

第62章登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十二月份，青河郡下了一场大雪，天地银装素裹，天气更冷。

农历十月二十五，天阴有雪，无风。

方显三人早已出狱，顾小年没有多说啥，故而现在众人还都以为这是朝廷开恩，将原本无罪之人‘赦免’了。

城门外，顾小年回身看了眼高高的城墙，上面青河二字沧桑遒劲，今日再看却是将要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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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方显三人那明显胖了一圈的样子，人群中的顾小年只是衷心笑了笑，只要人没事就够了。

他提出了辞行，方显是知道的，了解他要去承袭锦衣卫的差事，可自己也帮不了什么，他还影响不到北镇抚司。故而只是勉励一番，让顾小年别忘了练功云云。

毕竟，只有实力才是能安身立命的保障。

像蔡金、李文和二人同样如此，李文和还笑言他的善缘日后会更值钱，希望到时顾小年别瞧不上他这糟老头子。顾小年当然是抱拳笑笑，这都是对自己有恩的人，他自然会记在心里。

神都风云激荡，相比青河郡这潭小小的池水，那处就是一汪无际的海洋，但这同样是一种历练。

总之，告别虽有难免的不舍，但都是大老爷们儿，好男儿志在四方的道理都是懂得，顾小年能入神都当差，这本就是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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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成为被人吃掉的小虾米，还是吃人的巨鲨，这点要看自己的手段。

本来方显还要来送送，但被顾小年婉拒了，他们入狱这么些日子，整个青河郡堆积的案子和要处理的事情不少，他们是一方捕头，正是要忙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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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在这个清晨，只有一地素裹相送。

身后的马车里，柳施施掀开布帘帷裳，笑着问道：「不舍啊？」

声音清脆，带着往常的温柔，顾小年摇摇头，返身坐到车辕上，略微挥了挥鞭子，马车便渐渐地走远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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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此行是先去百里外的池烟县，从巨鲸帮坐船顺着惊澜江北上，这是去神都的直通路线，他早已与巨鲸帮打过招呼。彼此在上次案子里早已熟悉了，巨鲸帮即便只是二流，可毕竟也是天下漕帮的下属，在这大江之上，一切就不需顾小年操心了。

只可青河郡距离神都有数千里之遥，就算是坐船，也要差不多四五日的路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们不是周晁，那种加急入神都沿途肯定早有大理寺的人接应。在这里，武功造化神奇，而日行千里的马匹也算不得稀奇，北凉王手中就有一匹西域神骏，纵蹄可乘七千里。

传说此马带有麒麟血脉，自有灵性，穷山恶水如履平地不说，还可在大江大海中任意驰骋。

理所当然，这些都是顾小年从风满楼的‘江湖奇谈’上看的，真假他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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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他，一身青色长衫袍，头上戴着一顶帽，看起来有些土气。他双眼灵动暗藏，怀里抱着一柄雁翎刀，背着一名不大的行囊，倒像穷酸的书生。

刀自然不是官刀，只是寻常的一把雁翎刀罢了，听衙门里的人说，赵熙年的绣春刀被一名身穿黑衣的人带走了，听描述，倒像是那日带自己去凰栖居的那样东西段姓之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顾小年没有多想，自己这便是去锦衣卫当差，更何况还是承袭顾山海的位子，绣春刀飞鱼服肯定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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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巨鲸帮，便发现一艘近三十米长的大船停泊在码头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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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人。」一名精壮男子看见马车，连忙小跑过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小年摆摆手，「哪是什么大人。」

来人笑笑，他可是了解面前这位是要去神都锦衣卫衙门当差的，试想，锦衣卫啊，哪一名不是大人？说不得，眼前这人就是他这辈子唯一见过的锦衣卫了。

当然，除去这个身份，对方与自家少帮主交好，又在上次案子里功劳斐然，他们这些巨鲸帮中人肯定是对其更亲近的。

顾小年跳下马车，将车帘掀开，扶着柳施施下来，后者笑着看他一眼，言道：「我又不是啥大小姐，下个马车还用人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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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年赧然一笑，旁边的汉子却是言道：「脚下雪都被小的们踩脏了，路滑。」

顾小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倒是个会说话的。

「兄弟怎么称呼？」他问。

「当不得大人这声兄弟，这可折煞小人了。」精壮男子一边引路，一边说道：「小的皮阔海，家里排行老二，别人都叫我皮二。」

果然江湖人的名字跟绰号听起来还是有喜感的。

「阔海，好名字。」顾小年点点头，又随口问道：「你们弟兄都在巨鲸帮讨生活？」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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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靠海吃海，在帮里卖把子力气还能吃饱饭，手里能存下金钱。」皮二笑了笑，能看出明显的心酸，「去了别地儿，卖力气可就不一定能填饱肚子了。」

大周虽是四海承平，可无论在哪个时代，歌舞升平的盛世之下，总有常人见不得的黑暗。而多数人，就是在这这黑暗的边缘苟且生存罢了。

巨鲸帮是江湖帮派，有数千帮众依附，这已经远远超过一名二流帮派的人数了。可实际上，真正的帮众又有多少呢？大多数的，就是池烟县附近村镇等地的百姓过来卖力气，求一口能吃饱的饭而已。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毕竟，漕运虽然难免涉及走私等黑营生，可这比那些绿林的生抢硬夺要好些，虽然暗里都免不了手段，但这海上买卖总是要比陆上的富裕些。

所以，卖力气，码头这边往往价值更大一点。若是碰上好点的东主，欠不下银金钱，他们的日子倒也是说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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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巨鲸帮，内里龌龊肯定是有的，可顾小年在这边也是待了一阵，只要能让手下人吃上饭，就已经很好了。

有时候，善意只需要一点点就够了。

他暗自摇头，天下太大，富贵人无数，苦难者亦有，人与人之间无法均衡，公平也永远无法做到，自己能做的，就是在这世道的挣扎中，让自己能过上在阳光底下的生活。

或者说，顾小年看了眼一旁同样登船的柳施施，心如静湖。若有余力，能帮助旁边的人也是更好的。

「怎么了？」柳施施看过来，问。

顾小年摇头，「没什么，只是江上风大，咱们就在舱里歇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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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柳施施仍心存怀疑，但这份怀疑却在时间的流逝里慢慢淡化着。因为对方没有值得怀疑的举动，安静，不惹事，如同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一般，让人省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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