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3 下山〗

公子不器 · 佚名

刘云拉着杨秭归要走，迎面却被一异域女子唤住，这位女子目光深邃，鼻梁高挺，腰肢纤细，身影曼妙，明艳动人。「是杨家大小姐吧？」异域女子声音清亮悦耳，话甜如蜜。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是是是，我就是。」杨秭归点头，开心的向前，拉住异域女子的胳膊，「艳姬姐姐还记得我呢，可见’贵人多忘事‘这句话就唬人的，明明就是贵人多记事。」

「你呀，」胡艳姬伸出食指刮了下杨秭归的鼻子，「真是一点没变，你听谁说过贵人多记事？」

「我自己说的，忘事的那是傻子，贵人要是老忘事，那还能成贵人吗？」杨秭归混迹京城多年，凭的就是一张巧嘴，凡是她想要结交的，没有不成的。但对她瞧不上眼的，她也丝毫不客气，瞬间就又能变的牙尖嘴利，尖酸刻薄。

「说是歪理邪说，可细想总有她的道理。」胡艳姬朝刘云笑着，「咱站这说个什么劲，快进来，瞧你们俩这样子，怎么也得先在我这将就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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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云尴尬的站着，正不知如何说话。

「这是胡姬坊的主人，胡艳姬，我叫她艳姬姐姐，你随我一起叫。」杨秭归将脑袋靠在胡艳姬肩头，向刘云说。

未等刘萤开口，杨秭归又转向胡艳姬，向她介绍刘云，「这是我小师妹，叫刘云，她跟我一样，不守规矩的。」

胡艳姬笑向二人，「可是你又胡说，我看这刘云姑娘就比你正经的多。」

胡艳姬丢开杨秭归，下台阶拉起刘云的手，「别信她胡说，先进来歇歇喝口水。」

胡艳姬左手拉着刘云，右手拉着杨秭归，进门穿过侧廊向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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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兄弟和戴公子他们说，你去了羽燕宫当姑子，我只说他们胡说，现在一见，果真是骗人的。」胡艳姬一边走，同时跟杨秭归叙旧。

刘云盯着一屋子红红绿绿，灯明如昼。一群穿着红色镶金片衣裙的异域女子，露着手臂腰肚，扭着屁股脖子跳舞。旁边还围着好几个乐师，有男有女，弹琴的琴声欢快，击鼓的鼓声铿锵，敲钟的钟声明朗，吹笛的笛声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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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奏的是什么曲子？」刘云沉醉其中，不觉脚底也轻快起来。

「这是吟游曲，杨姑娘还学过一段吟游舞呢。」

「姐姐别取笑我了，我哪里是学跳舞，我那是出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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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艳姬捂嘴一笑，带着两人走出前厅，进入一座精致的花园。花园不大，却有亭有桥，最好看的，莫过于各色鲜花，开得跟人一样娇艳。

俩女子领着杨秭归刘萤出门，继续向后走。正面碰上两个男子，刘萤杨秭归纷纷抬手，用衣袖遮住了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听说了没，这次魏无忧也会出现。」

「真的，假的，我们能见得上吗？」

「当然能了，只要她出现，咱们的名牌就能带着咱俩，把想见的都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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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男子喜不自胜，仿佛已经见了魏无忧，得意的迈入一间浴房。

杨秭归放慢了脚步，回头看见两人腰间挂着的腰牌，忽然灵机一动。到达胡艳姬内室，恰巧胡艳姬前厅还有应酬抽不开身，两女子让刘萤杨秭归吃些点心等等，遂就离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杨秭归哪能如此听话，正愁不了解如何进入集贤坊，这就有两个倒霉的让她撞上。杨秭归让刘萤等着她，言说她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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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男子浴中解乏之时，杨秭归偷偷溜了进去，悄悄拿走了两人腰牌和衣裳。杨秭归得逞后小跑着，跑回胡艳姬内室，见还是只有刘萤一人在内，遂关上门，将偷来的衣服腰牌往台面上一扔。

「赶紧换上。」杨秭归气都没喘匀，便急着脱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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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干啥？」刘萤不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别问了，换上赶紧走，不然一会就走不了了。」

刘萤听如此，怕是此处并非善地，便也赶紧换上杨秭归带赶了回来的衣服。

正待二人要出门，杨秭归回身来到胡艳姬的梳妆台前，翻开抽屉，将盒子所有打开，找出一盒眉黛，用手指挖进去，抠出来一团黑黛，抹在脸蛋上，再用手掌蹭匀。

「你这又是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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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么肤白貌白，穿个男装也不想男子呀。」

「那我要不要也抹点？」

「你不用，你脸黑。」

刘萤杨秭归溜出胡姬馆，直奔着承天门跑去。承天门灯火通明，好不热闹。二人到门外，见两边皆是查验名牌的。杨秭归拿出正面写着「奉京绿园陆以清」的铜牌给了刘萤，自己拿着「奉京绿园陆以明」的铜牌走向门外官员。官员翻开名册比对，查到陆以清陆以明姓名，便将两人放行。

杨秭归也没有料不由得想到会如此顺利，兴奋地拉着刘萤直奔集贤阁。坊内人潮涌动，到处都是比画比字的，围观者更众。杨秭归拉着刘萤，避开人群，直挤到集贤阁外的龙门亭前。

亭左挂出题目是，以半，千为句首，七言诗。亭右挂着集贤阁南宫珉的打样。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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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秭归见半晌无人作答，遂挤向前，敲响亭下锣。

亭上书童问杨秭归何人。

杨秭归卯足了劲，大喊：「奉京绿园陆以明。」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书童请其入亭。

入了亭的杨秭归并不着急做诗，而是四下张望，低声问书童，南宫珉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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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萤站在人群中，并不了解杨秭归会做出什么样诗，但细想杨秭归也是官宦贵族出身，就算平日胡闹，到底也是受过教的。

书童抬手向对面高处，笑着对众人答：「南宫先生在对面鱼化楼上，今夜得胜者，将于先生共宴。」

杨秭归转头看向对面，南宫珉坐在一群文弱书生中显得格外正气俊朗。

杨秭归提笔，书童立于旁。

书童念着连自己都怀疑自己的目光，亭边众人大笑。笑意引得鱼化楼上的人也沉寂下来，细听这边何事。

千帆过尽千帆起，厨子不烩月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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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来娶亲的还是来考试的？」人群中一声，众人哄笑。

杨秭归循声看去，说话的正是石一鞍，遂翻了个白眼。

故事还在继续

刘萤垫脚张望，却见在石一鞍身旁除了桃虎王行季云，还有穿着便服的魏海龙。

南宫珉在楼上听见后一句诗，觉着有趣，着人将整诗拿上来给他瞧瞧。来人这边向杨秭归讨诗，说南宫珉要看。

杨秭归开心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想到自己一名女孩子说这种破格的话，骤然耳根发红，一路红到脸蛋。

杨秭归正要下去，书童却唤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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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兄且慢，」书童面向众人，「绿园真是人才济济，刚来了个绿衣姑娘，现在又来个陆公子。公子佳人的，大家想不想看他们来一首鸳鸯诗。」

众人起哄大喊「想」。

杨秭归心头一暗，「完了完了，这下完蛋了，真有绿园的人，被发现不是真的陆以明怎的办？」

杨秭归抬头盯着南宫珉，而南宫珉手里正拿着她适才做的诗，「不能让南宫先生知道。」

杨秭归慌乱之见看见亭外站的刘萤，面前一亮，两步向前拉出刘萤，推给书童，「这是我哥哥陆以清，让他来对。」

「这哥俩是一起来讨夫人的吧！」季云起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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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秭归凶狠地瞪了眼季云，直推着刘萤到亭中去。

「那就有请陆大公子，和绿衣姑娘，来给咱今晚出个头彩。」书童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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