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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殷怀始终未动一筷一杯，愁云遮面，悲愤难当。一团火顶在心口，耳不能听目不能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梗直了脖子，端坐着。脑子里出现的是自己举起刀，像北殷凛杀曹问晚一般，将北殷凛的头砍下来。
北殷凛听罢蒋不为的诗，嘴巴喷着菜渣鼓掌：「正如所料是大治第一才子！出口成章！可惜我听不懂~」
北殷凛对着众人大笑。
「奴家也听不懂。」水仙瘪起两瓣薄唇，颦眉忧眼，娇滴滴轻扭着脖子，扮着无辜样向北殷凛抛了个媚眼。
「哎呦！」北殷凛此刻还真需要这半老徐娘的骚样，他盯着水仙呵呵一笑：「那你可得去好好敬一杯蒋侍郎。」
水仙坐在释宝月边上，她本不乐意伺候释宝月个凶脸大和尚，奈何释宝月坐的离北殷凛最近，她一出来就怕被其他人抢了位置，脚快臀急，一屁股坐下去扭了扭便稳了。
芙蓉挑挑捡捡，见南宫珉生的儒雅好看，蒋不为怎么看也比杨岩年轻，遂坐在南宫珉和蒋不为之间。
「奴家也是大字不识一名，只懂些闺房之乐。」芙蓉近水楼台抢先一步，低头抬眼，一拉蒋不为得衣袖，摇了摇了肩。
「离我远点！」蒋不为抬手猛地一拉衣袖，对芙蓉更是正眼不带瞧。
「怎的回事？」北殷凛忽然站了起来，厉声责难。芙蓉吓得即刻跪地求饶。
「求蒋侍郎！」北殷凛眉头一挑，提起酒壶，侧目自斟。
「蒋侍郎饶命，奴家无知。」芙蓉头埋进怀里，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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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不上饶命不饶命，你起来吧。」蒋不为出身寒门，孤母将他一手拉扯长大，未能享福便撒手人寰。这世间女子求生之难，他历历在目，同是苦命之人，他自不会为难。
「还不快谢谢蒋侍郎！」北殷凛轻「哼」冷笑。
芙蓉抬起头，探身到桌上，两手兰花细指捧起金樽，举过头顶：「谢蒋侍郎恩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芙蓉见蒋不为是个面黑心软的呆人，一时又起了侥幸，故意将「情」字尾音拉长。
蒋不为闭眼鼻孔长出气，双手背到身后，仰起头，不回答也不拿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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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出去。」北殷凛嗓音低沉，说完，迅速从船舫外上来两个黑衣武士，将芙蓉拉起，拖出船舫。
水莲向来站在杨岩旁边，屏气凝神，忽听舫外芙蓉呼救，接着就是「扑通」一声。
众人一下呆住，连舞姬和乐师都定住。
「停什么？继续。」北殷凛冷冷一声令下，舞姬乐师即刻又恢复了表演，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北殷凛看了眼水仙：「你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水仙「唉~」一声答应，挤出一名微笑，眼神慌乱，嘴巴搐动。她捧着酒杯，颤颤巍巍走到蒋不为跟前，双膝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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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救我~」水仙嗓音幽咽，瘫坐在地。
蒋不为怒向北殷凛，气得手抖。而北殷凛自顾喝酒，并不搭理。
众人盯着蒋不为，谁也不敢说话。蒋不为摇头叹气，转过身，正欲接过水仙手中的酒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拉下去。」北殷凛不等蒋不为接过，头不带抬的继续下令。
两个黑衣武士复又进来，蒋不为回身架住水仙。刘云坐在船舫口，左手担在台面上，将两根金筷子握紧，向外刺出。
「北殷凛！妄你还是一名王爷！竟能残暴不仁到如此地步！」蒋不为咬牙切齿，瞪眼怒吼。
北殷凛略微一笑：「看来传言有假呀，明明蒋侍郎怜香惜玉，怎的能说不懂风情呢。」
北殷凛抬头看了一眼进舫的武士，武士会意，即刻走到蒋不为跟前，伸手去拉地上蜷着的水仙。
释宝月魏海龙南宫珉纷纷起身，就连杨岩也坐不住了。
就在这时，从船舫两头进来两队黑衣武士，分别站在舫内众人身后方的两侧。
「皇叔，这是什么意思？」
北殷怀牙咬的「咯咯」响，依然端坐在北殷凛身旁。
「一名贱婢而已，何况她是我家奴，」北殷凛「哼」笑一声：「她犯了我的法，就得伏我的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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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殷凛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身来：「太子爷不会连这种小事也要插手吧。」
黑衣武士一把扯出水仙，按着头，由窗前塞出，直投入湖水之中。
蒋不为欲出舫去救，却被黑衣人挡回。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这是要造反吗？」蒋不为早已气急，血涌上头，浑身发麻。
北殷凛一招手，舞姬乐师止步，快速从来都路退出。
「这我怎么敢？我可是，想敬蒋侍郎一杯金池酒，怎知蒋侍郎如此不肯赏脸，这传出去让我北殷凛颜面何存？」
北殷凛装无辜的样子，见者发指。
「水莲，你去~」北殷凛朝水莲挑了下下巴。
北殷怀眉头一皱，转头正好与水莲投来的目光接上。水莲并没有向他求救，只是微微一笑，像是礼貌的问候，又像是作别。
水莲缓慢地走向蒋不为，一手提壶，一手执杯。「哗哗」的水声在杯中升起，冲击着一船人的耳朵。
水莲放回酒壶，双手捧起：「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的意思吗？」
众人一愣。
「是家母所取，姑娘又怎会了解？」蒋不为近乎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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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谁不知蒋不为的大名呢？您是大治千万百姓的希望，请一定，珍重自己。」水莲的眼泪在眼里来来回回转了几圈，突然将手里的杯子向下翻，酒水尽倒于地。
水莲转身，正对着北殷凛，高声笑起：「这杯敬我自己，王爷不会介意吧？」
北殷凛涨红了脸，抿嘴长笑：「你的胆子，越发大了~」
水莲毫无惧色，慢慢向前走进北殷凛：「这全是王爷您调教的好，对了，王爷，您刚刚说我千红坊的人是您的家奴，我怎么不记得我们何时卖的身呢？」
「好啊!」北殷凛摇头一笑：「果然有我的真传！刚刚能救她们的时候不说，此时木已成舟，站出来揭发我，真是妙啊！」
北殷凛抬手，干干鼓了两下掌。
「可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扳倒我吗？你也太不自量力了！」
「是吗？」
刘云不知何时来到北殷凛身后方，手握着筷子头，用筷子尖抵着北殷凛的脖子，幽幽来了一句。
黑衣武士瞬间拔刀扑身向前，释宝月闪出，护住刘云。
「你是谁？要干啥？」北殷凛虽被吓到，但丝毫不怵。
「石长庚的账本在哪儿？怎的会要杀了他？」
北殷凛听此一笑：「原来是为这样东西，小姑娘，这是朝廷的事，与你与我，都无关。不管你是石家什么人，我都可以答应你，会尽力向朝廷求情。」
「你留着向阎王求情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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